夜半时分，更深露重。
坤宁宫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轻轻摇曳。
在黑暗里投下诡谲不定的光影。
萧云枫浑身一颤，忽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缓缓侧过身，目光死死定在沈清晏纤细的脖颈上。
她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也不够清丽脱俗。
更不像日常表现出来的那般温婉可人。
萧云枫自觉不是一个能被美貌打动的人，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视线总是能被沈清晏吸引。
在他眼里，沈清晏只那双眼睛就足以让他倾倒。
眉峰入鬓，眼波流转间，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柔，反倒盛满了傲骨之气。
哪怕她只是身着一席素衣，也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让人明知危险，却又忍不住想要窥视。
还有这隐隐显着的颈线，也是漂亮到了极致。
莹白、脆弱......
一折就断。
黑暗里，没人看到他眼底尽数褪去的温和醉意。
偏执与疯狂在这一瞬间取代了人性。
他像一头忽然被触怒的野兽一般，终于在夜深人静里卸下了所有伪装。
萧云枫放轻动作，手一点点伸过去，缓缓靠近她的脖颈。
指尖触到了那温热的肌肤，他喉结滚动，目光顺着那凹陷有致的线条，还在往下探。
萧云枫眸光映红，欲/望将他淹没，只要再往前一分，他就可以咬住她，然后再把人狠狠撕碎。
只要再一步。
她就跑不掉了。
沈清晏感觉脊背发凉，她根本没有熟睡。
一直紧绷着神经提防身旁之人，此刻骤然被触碰，寒意便瞬间从脚底窜上了脑袋。
可她却根本不敢动。
因为害怕被萧云枫发现。
更害怕他再往前一分。
萧云枫粗重呼吸着，他感受到了沈清晏温暖的呼吸。
突然僵在一旁，兽性在温热间褪去了大半。
沈清晏动作缓缓，不甚刻意。
她转过身来，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叠……
萧云枫还没回过神来，只怔怔的看着她，呼吸间嗅着她的味道。
那红唇看着又薄又软。
他猛地栖近，用力扼住她的下巴，重重地吻了过来。
不是温柔缱绻，不是酒后失态，是掠夺，是侵占，是带着疯狂与偏执的强势占有。
嗜血的尖齿撕咬着他的猎物，不多时，血腥气便从口中蔓延开，呼吸间，都是血的味道。
沈清晏手腕被人攥住,她想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
萧云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清晏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泪水无声而下。
恍惚中，萧云枫唇间尝到了温热，然后猛地睁开眼，慌乱中带着点试探：“阿晏......”
他眼底的猩红还在，呼吸依旧灼热。
沈清晏看他那眼神偏执得吓人，是一种近乎要将人生吞活剥的疯狂，与醉酒时的黏人委屈判若两人。
“你干什么？”沈清晏用力挣扎，脸色变得苍白，“放开我。”
萧云枫非但不放，反而攥得更紧，俯身再次逼近，滚烫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浓烈的独属于帝王的压迫感。
“不放……”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得可怕，“朕不会放你走的。”
“沈清晏，你只能是朕的。”
“且，永远都是。”
沈清晏心头一寒，一股强烈的恐惧席卷而来。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又发疯了。
似乎是她的冷漠逼出了他骨子里的偏执与阴鸷。
沈清晏想起了以前，萧云枫将她关在房里，不让出门。
缘由只是因为，她与兄长外出，脱离了他的视线和掌控。
为此两人曾大吵一架，甚至沈清晏都要请旨和离，只是后来萧云枫诚恳的认了错，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想来，他这个人似乎一直没变，他还是那样，喜欢将人牢牢掌控在手心，享受这种主宰命运的感觉。
沈清晏敛了眸子，又刻意放缓了呼吸，因为两个人贴得近，萧云枫身上那冷冽的味道全都弥漫在了鼻尖。
可是这个时候若是推开，满眼抗拒，怕是会再次激怒这头恐怖的野兽。
沈清晏思虑再三，掩藏住内心的恐惧，神情忽然变得温顺起来：“皇上，清醒了？”
“清醒着。”萧云枫缓缓低头，额头抵着她的，目光死死锁住人，“朕清醒得很。”
他轻缓的躺过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说：“睡下吧，阿晏不要怪我，只有抱着你，我才能安心。”
沈清晏浑身僵冷，如坠冰窟。
被赐死时的绝望连着前世记忆这一瞬间在脑子里炸开，与眼前这张偏执又疯狂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他还是那个为了皇权，为了占有，不择手段的薄情帝王。
沈清晏缓缓闭上眼，心口的剧痛让她不自觉的蜷缩了身体。
萧云枫环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轻声的说道：“阿晏，不要再往朕身边送人了。”
寝殿内，烛火摇曳，映出一夜沉寂……
次日清晨。
沈清晏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脸色苍白得吓人。
萧云枫早已起了身，面色恢复了平日的帝王威严。
沈清晏坐在软榻上，眸中尚存初醒的朦胧，犹带着几分惺忪。
她未挽发髻，长发随意垂落至腰间，这般不施粉黛，素颜净面的，却自有一番风韵。
萧云枫看着，却只觉得她浑身散发着疏离之气。
脆弱地脖颈再次毫无保留地显露眼前，萧云枫不知道她这是有意挑衅还是无意为之。
他目光紧着人，恰对上沈清晏投过来的目光。
萧云枫神色一顿，他还是抬了手，抚摸上了她的脖子。
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生硬的关切：“朕先回养心殿，你好生歇息。”
沈清晏垂眸，没有看他，也没有应声。
萧云枫脚步一顿，略显伤感，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直到殿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清晏才缓缓抬眼，眼底只剩了一片漠然。
秋棠上前，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眶一红：“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沈清晏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备些热水，本宫要沐浴。”
她要洗去他的味道，还有他抱着她时留下的所有痕迹。
……
三日后，西城茶艺苑低调开张。
没有鼓乐喧天，没有宾客盈门，只邀了十几位相熟的世家夫人、京中贵女。
清茶小盏，雅趣闲谈。
沈凝霜一身月白茶服，气质沉静，煮茶、点茶动作行云流水，好不娴熟。
茶盏交错间，便将各方闲谈的家事、朝事一一记在了心里。
日头西斜，客人们才渐渐散去，沈凝霜刚松了口气，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而入。
沈清晏换了身寻常素色襦裙，未施粉黛，长发松松挽着，少了几分中宫威严，倒多了几分清雅闲适。
“娘娘。”沈凝霜见人过来忙上前拜礼，语气恭敬，“您怎么过来了。奴婢已经将今日所得消息整理妥当，命人登记在册上。”
沈清晏接过密册，随手翻了两页，眸色微冷。
萧景渊果然按捺不住了，前世他便不甘心，联合其他藩王与朝贵世家挑动朝廷混乱。
“兰家？”沈清晏看着册子，眉梢微挑，“秋棠，后宫这几日可有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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