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惊疑不定地看着江冉,语气里满是关切:“小江,你这眼睛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过敏了?这么严重?疼不疼?”
苏木在一旁听得心头发虚。
他总不能揭江冉的底,说他这是刚才在自己房里,因为得知怀孕的消息,情绪大起大落,活生生给哭过敏的吧。
这理由说出来,江大少爷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苏木:“妈,没事,可能就是刚才不小心,在外面碰了点什么东西,花粉啊,或者什么草叶子汁液之类的,他皮肤比较敏感,就起反应了。已经吃过药了,过会儿应该就能消。”
苏母将信将疑,目光在苏木和戴着墨镜的江冉之间来回转悠。
江冉此刻虽然遮着半张脸,看着确实不太舒服的样子。她想了想,还是提议道:“要不……还是去村口的诊所让张大夫看看吧?咱们村的张大夫别看年纪不大,医术可好了,离得也近,走几步路就到了。”
江冉一听要去诊所,连忙摆手:“真的不用了,阿姨,我这是**病了,随身带着药呢,刚才已经吃过了。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碍事,过一阵自己就好了。”
苏母见他坚持,又看苏木也在一旁帮腔,这才勉强作罢:“那行吧,你自己多注意点,要是难受可千万别硬撑。”
这时,一直好奇打量着江冉的苏木舅舅插话了。
“小江是吧?”舅舅脸上带着笑,拉了张凳子坐下,开始跟江冉攀谈起来,“听小木说你们是大学同学?在江州读的书?江州好啊,大城市,你们大学怎么样?大不大?食堂饭好吃不?”
他问得随意,却恰好打开了话匣子。
江冉虽然眼睛不适,但应对这种场合还算得体,简短而有礼貌地回答着舅舅的问题,语气诚恳,没有半点富家子弟的架子。
聊着聊着,舅舅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骄傲神色:“咱们家啊,祖祖辈辈都在这一片儿,要说最有出息的,就是小木了,他可是我们老苏家出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还是江州大学那样的重点,厉害吧?”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腰板都挺直了几分,那份与有荣焉的自豪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江冉闻言,很认真地点头:“嗯,厉害。”
这不仅仅是客套。
他是真的这么觉得。苏木能从这样的小地方,凭自己的努力考进江州大学,这份坚韧
和能力,确实值得骄傲。
而且,江冉确确实实发现了一件事情。
从苏母无微不至的关怀,到苏父默不作声却事事支持的态度,再到眼前这位舅舅毫不掩饰的,以苏木为荣的神情。
几乎苏木所有的亲人,提起他时,眼神里都带着一种相似的光,那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以他为骄傲的光芒。
他们或许不能完全理解苏木所选择的道路,或许也曾为他独自在外打拼而担忧,但那份对自家孩子有出息,争气的认可和自豪,却是不掺任何杂质的。
这种纯粹的,来自家庭的认可与支持,在江冉所熟悉的那种期待压力,甚至带着冰冷标准的环境里,是极其罕见,也极其温暖的。
苏木的木不是一块小小的木头,而是树木的木。
扎根在这片温暖土壤里的树,虽然也曾经历风雨,却始终向阳而生,被爱意和骄傲滋养着。
舅舅看江冉戴着墨镜,心里那股好奇劲更浓了。
“小江啊,你这墨镜戴得严严实实的,我都不知道你究竟长啥样儿。要不你摘了墨镜,让舅舅看看?不然我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江冉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为难。过敏的红肿还没消退,这幅毁容般的尊容,实在不宜见人,尤其是见苏木的长辈。
真的太丑了。
苏木:“舅舅,你别闹,江冉他不是故意戴墨镜耍帅,他眼睛肿得跟俩核桃似的,可吓人了。
“那照片呢?你们年轻人,不都爱拍照片吗?小木,你手机里有没有小江的照片?给舅舅瞅瞅。
苏木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调出了相册。里面存着不少旧照片,大多是大学时期的。
他低着头,手指快速滑动,寻找着合适的照片。翻了几页,指尖忽然停住。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两人的合照。
背景是江州大学古朴的校门,阳光很好,洒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上。
他们都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苏木怀里抱着一小束不知是谁送的,开得正盛的向日葵,脸上带着青涩而干净的笑容,眼睛弯弯的。而旁边的江冉,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苏木肩上,微微侧头看着镜头,嘴角勾着一点浅淡却无比自然的笑意,眉眼舒展,是那种未经世事磋磨,带着少年意气的英俊。
因为背景恰好有个红色展台,照片的整体色调和构图,莫名地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苏木记得这张照片。是毕业那天拍的。当时江冉拉着他在校门口各种找角度,最后定格在这一张。
拍完后,瘦猴还说:“你去,真像结婚照?江少爷,你说像不像。
当时江冉说了句,挺像的。
瘦猴还说让他们跟他也拍一张结婚照,江冉和苏木几乎是同时说不用了,拍够了,还是肥刀跟他拍了一张。
苏木每次看这张照片都觉得脸上发烫,鬼使神差地,一直把这张照片保存在手机里。
苏木把手机屏幕转向舅舅:“喏,舅舅,你看吧,就这张。
舅舅凑过来,眯着眼睛仔细端详。
照片上的江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英俊贵气,轮廓清晰,虽然还带着点年轻人的青涩,但那股子出众的俊朗和干净的气质,已经显露无疑。
舅舅看了一会儿:“哎哟,小江,你确实长得帅呀!这模样,这身板,不去当电影明星真是可惜了!比电视上那些小伙子精神多了!
江冉听到舅舅这直白又质朴的夸奖,语气诚恳地回赞了一句:“舅舅,你也长得很帅。
这话倒不是完全客套。
苏木舅舅虽然人到中年,身材微微发福,但眉眼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轮廓,性格爽朗,笑起来很有感染力。
舅舅被他这么一夸,更是乐得合不拢嘴,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了些岁月痕迹的脸颊,带着点追忆往昔的口吻,毫不谦虚地说道:“嘿。小江,不瞒你说,舅舅我年轻那会儿,那可真是咱们村儿,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不是我吹牛,当时提亲的媒人,都快把我们家门槛给踏平了!
“就小木他舅妈,当年见了我一面之后,哎哟,那可就惦记上了!回去就托人四处打听我,打听我们家情况,后来嘛,嘿嘿,我们俩这才好了!
苏父原本在院子另一头摆弄着他的水管车,听到自家小舅子又开始大吹特吹当年勇。
“哎呀,这就吹上了?他放下手里的扳手,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也不知道是谁啊,当年在村头见了小芬一面,回来之后就魂不守舍的,缠着你姐,非得让她去给你说亲,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好像天仙下了凡似的。
“小芬正是苏木舅妈的小名。
舅舅被姐夫当场揭了老底:“姐夫!别在小孩子面前揭我短啊!
苏父冲他招了招手:“行了行了,不说了。你过来,
帮我看看这个我这水管车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抽不上水了鼓捣半天也没弄好。”
“诶来了来了!”舅舅如蒙大赦赶紧应声起身朝苏父那边走去边走还边回头冲苏木和江冉挤挤眼。
两个中年男人很快就蹲在了水管车前脑袋凑在一起一个指点一个动手嘀嘀咕咕地研究起来。
江冉看着两位长辈走开他轻手轻脚地绕到苏木身后张开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苏木的腰将下巴搁在苏木的肩膀上。
苏木正在看手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身体一愣任由他抱着。
他能感觉到江冉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廓带着点洗发水的淡香和独属于江冉的气息。
江冉凑在他耳边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甜蜜旧事重提:“那张照片真的很像结婚照对吧?”
他指的是刚才给舅舅看的那张大学合影。
苏木:“你当时故意的。”
“嗯当然了。”
他就是故意的。
说完江冉偏过头嘴唇轻轻碰了碰苏木微红的耳垂带着温存的痒意然后顺着耳廓的线条慢慢滑向苏木的脸颊眼看就要亲上去。
“小木帮妈剥几瓣蒜!”
苏母的声音好巧不巧地从厨房门口传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把蒜头正准备迈进堂屋抬眼就看见了自家儿子**冉从后面搂着两人姿态亲昵脸贴着脸眼看就要亲上的那一幕。
苏母的“噔噔噔”地又缩回了厨房里只留下一句:“算了你们玩妈自己剥吧。”
江冉的动作僵在了半空离苏木的脸颊只有毫厘之差。
苏木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两人保持着那个近乎亲吻的姿势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分开。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晚饭上桌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饭桌旁腰板挺直目不斜视连筷子夹菜的动作都比平时规矩了许多。
异常乖巧问什么答什么语气诚恳态度端正。
苏木看着他这副装乖的模样觉得好笑。
晚饭后舅舅回家了还让小江有空去他们家玩苏木找了个空档溜进厨房帮正在洗碗的苏母擦盘子平时里都是江冉帮忙洗碗的今天是真的不好意思见苏母嘞。
苏木:“妈
我跟江冉说了。”
苏母:“怎么样?他没被吓到吧?”
苏木如实道:“哭了哭得特别惨眼睛都肿了跟核桃似的。”
苏母闻言评价道:“小江这孩子还挺感性的。”
苏木:“妈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千万别在他面前提他眼睛肿了或者哭过的事他挺要面子的。”
苏母说不提。
“不过”苏木脸上露出一点为难“他妈妈已经知道了江冉一激动就打电话跟他妈说了。”
苏母关心地问:“他怎么跟他爸妈说的?”
苏木实在不知道怎么复述只好含糊道:“我也不知道你知道的我最不擅长处理这种跟长辈沟通的事情了。”
苏母看着儿子脸上那点显而易见的逃避和窘迫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叹了口气将洗好的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也是这种事确实难说。妈也讨厌跟讲究门第的人家打交道我也就接触了小江一个人他爸妈能把他养成这样应该也不难相处。”
“你们年轻人的事最好还是你们自己解决。他要是真喜欢你真心想跟你过日子就不会让你太为难会想法子处理好他家里那边的。”
就在这时堂屋那边传来苏父带着明显戏谑的笑声。
原来是苏父非要逗着江冉摘墨镜给他看看。
苏母在厨房里听到动静好笑道:“老苏你行了啊多大个人了还逗孩子走走走陪我出去遛个弯消消食!”
苏父被妻子拉着一边往外走还一边不甘心地回头冲江冉喊:“小江等叔叔回来再看啊!”
江冉:“…………”
苏木看着江冉抱着手臂一副弱小无助的可怜模样摸了摸他的头。
睡前江冉拿着**他爸妈打电话。
苏木在自己房间里能隐约听到隔壁传来江冉压低的时高时低时而急切时而认真的说话声。那通电话打了快一个小时期间似乎还夹杂着江冉无奈的辩解和偶尔拔高的试图强调什么的声音。
电话开始前江冉特意过来跟苏木说:“我先跟我爸妈说木木你不要出面也别担心。”
他的意思是
他不想让苏木直接面对他父母可能产生的震惊质疑或任何不愉快的情绪。
苏木开始梳理这桩意外。
他责任当然有。
而且按照某种物理事实追溯那个最终没能派上用场因为涨价被他当时预算放弃购买的避孕//套似乎是罪魁祸首。
可再往深里想那晚他原本已经下定决心放弃睡江冉这个冲动的念头是江冉咳总之过程复杂结果离奇真要论起责任确实是他们俩都有份谁也跑不了。
所以江冉搞定他爸妈。
苏木搞定他爸妈。
挺公平的。
虽然苏木这边因为特殊原因过程显得稍微平和了一些。
就在苏木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冉走了进来
苏木被他弄醒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问:“你爸妈什么反应?”
江冉回想了一下那通漫长的电话组织着语言:“他们先是沉默估计在消化这个嗯有点超出常理的信息。”
“然后就是怀疑反复确认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弄错是不是我喝多了或者是撞邪了。”
“最后算是接受了吧。毕竟木已成舟而且对他们来说这好像也不是什么绝对的坏事。”
江冉说:“他问我们要不要他们也来你家拜访一下看看你也跟你爸妈正式见个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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