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暄目光落在陆怜脸上，那憔悴的面容和眼下浓重的青黑，无声诉说着对方彻夜未眠的担忧，他心尖一软，拍拍身边的位置，“陪我躺会吧，我跟你慢慢说。”
陆怜身形未动，声音低沉：“会挤到你。”
顾暄瞥了眼身下两米的大床——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心里知道这人在和自己置气，他放开陆怜的手，垂下眼睫，故意道：“是嫌我病了，不能伺候你了？”原本是演戏，说着说着反而真觉得委屈了，心底涌起一阵酸涩，他侧着头，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
陆怜慌了，伸手去擦他眼角的水意，温热的泪滴穿透皮肤，几乎要灼烧了他的心，他俯身轻吻顾暄的额头：“宝宝，我错了，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脱去鞋子和外衣，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把人拥在了怀里。
顾暄贴着陆怜的胸膛，这才觉得心里安稳了下来。他委屈巴巴的开口：“你就是故意气我......都把我气哭了，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陆怜心疼地用指腹揉捏着他的耳垂，低沉的嗓音带着纵容：“都是我不好，任凭处置。”
顾暄想了想，缓缓开口：“就罚你听完我说的事，不许再生气了。”
顾暄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抓住陆怜的手，十指紧握，仿佛要从对方身上汲取勇气，声音低而郑重：“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很难相信，但是我必须说清楚，我没有精神病，也没有幻想症。”
陆怜垂眼对上他忐忑的双眸，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嗯，你说，无论是什么，我都信。”
顾暄组织着语言，缓缓开口：“其实，我不是顾暄。”他拧着眉，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我是顾暄，但灵魂不是这具身体的。”
陆怜收紧了与他交握的手：“我知道。”
顾暄瞳孔放大：“你早就看出来了？”
“嗯，我看过顾暄在福利院的资料，是一个沉默寡言、近乎怯懦的人，还有字迹，与你现在的笔锋截然不同，一个人，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你之前是怎么想的？”顾暄好奇道。
陆怜眉头微蹙：“我猜测过，或许是双重人格。”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里发生的事，在我原本生活的世界里，只是一本书中的故事。”
顾暄抬眼观察着陆怜的脸色，见人面色平静，才继续道：“在书中，聂铮和叶苑才是主角，而你是大反派，我因为意外去世，被系统选中，穿到书中来，任务是改变你的结局。”
陆怜心中一紧：“怎么去世的？”
“我原本是护士。”顾暄声音低沉了下去：“有患者闹事，被他用刀刺中腹部，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陆怜手抚摸着他平坦的小腹，心疼道：“当时一定很痛吧？”
“时间太久，已经不记得了。”顾暄勾着他手心，把话题拉了回来：“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嗯，那故事中，我原本的结局是什么？”
顾暄想到那个冰冷的结局，心里一阵抽痛，他艰难的开口：“聂铮频繁给你下绊子，还企图吞并荣昌，而你为了对付他，熬坏了身子，最后死在了寒冬。”
“所以，我能那么早醒过来，是因为你身上的系统？”
“嗯，系统通过我，给你输送了能量修复身体，最开始的任务就是早点唤醒你，稳住荣昌。”
陆怜并不在乎自己的结局如何，他眼神落寞：“如果任务完成，你是不是就会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顾暄疯狂摇头：“没有！我不会走的，系统说了，可以自行决定去留，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陆怜黯淡的眼神逐渐有了神采：“真的？”
顾暄就差对天发誓了，他眨巴着泛红的眼睛：“真的！你知道的，我有多喜欢你，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原来的顾暄呢，他会不会回来和你抢夺身体？”他掐着手指，得找几个得道高僧备着才行，万一真的回来，也好应对。
“他已经死了，我的灵魂和他身体契合度高，才能融合进来。”
“怎么死的？这次给你做了全身检查，并没有发现其他毛病。”陆怜抱着人的手臂收紧，难道是心脏有什么问题？看来还得再仔细检查一番才行。
顾暄抬手按住自己的脖颈：“我醒过来的时候，脖颈上遍布淤紫的掐痕，应该是叶苑或者他的亲生父母下的手。”
陆怜目光望进他的眼底：“所以，这次你是故意引蛇出洞？”
顾暄心虚得握紧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放软了声音：“陆怜，对不起嘛，我敢跟叶苑单独出去，也是因为系统说了，会确保我的安全，我保证，以后一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有事先跟你商量，你就原谅我吧，不要再生气了好吗？”
陆怜叹息一声，抱着顾暄的手紧了紧：“下次做这种事之前，也为我想想好吗？没有你......我绝不独活。”
顾暄知道陆怜是认真的，他将脸埋进陆怜的脖颈，闷声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陆怜语气不容置喙，“绝不能再以身犯险了。”任何伤害顾暄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好。”
陆怜思索半晌，又问道：“宝宝，你愿意公开自己叶家继承人的身份吗？顾福强夫妇偷窃婴儿并且故意遗弃，数罪并罚，可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
“嗯，总不能让原主白死了，还是应该还他一个公道。”顾暄又想到自己这次遭的罪，要不是有系统在，早就喂鲨鱼了，“叶苑故意杀人，你们报警了吗？”
“嗯，昨天晚上刑警就登船排查审讯了，估计很快会来找你问话。”
“噢，好吧，我手机里还有录音呢，这次他可别想颠倒黑白，蒙混过关了。”
正午的阳光照进窗户，给冷淡的病房里增添了一丝暖色，陆怜正端着粥耐心哄着：“宝宝，再喝一点吧。”
顾暄皱着眉摇头：“不要了，没胃口。”
“叩叩叩——”陆怜还想再哄，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请进。”
两位穿着制服的刑警推门而入，为首的警官出示证件：“顾先生，您好，我们是市局刑侦部的警察，昨晚接到报案，现在依法向您了解有关案情，请如实提供证言和证据。”
陆怜小心地扶着顾暄坐起身，低声安抚：“别怕。”
彭晨打开记录本：“请您回忆一下昨晚的事情经过。”
顾暄握住陆怜的手，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昨晚我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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