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夜遁
北京城,紫禁城,火光冲天。太和殿的琉璃瓦在烈焰中碎裂,乾清宫的宫墙在爆炸中崩塌,文华殿的浓烟遮天蔽日。整个皇城都在燃烧,仿佛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挣扎。帝国的黑甲兵在街道上巡逻,超级士兵在废墟中穿梭,履带机甲碾过碎石,履带与瓦砾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如同死神的脚步声在每一个角落回响。
朱翊钧坐在乾清宫前的汉白玉台阶上,面朝北方。太和殿塌了,乾清宫塌了,文华殿也塌了。到处是废墟,到处是火光,到处是尸体。他的龙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有他自己的,也有别人的。他的冕冠不知丢到了哪里,头发散乱,面容憔悴,目光依然坚如磐石。锦衣卫指挥使陆炳跪在他面前,浑身是血,铠甲上满是刀痕和弹孔,脸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露出白森森的骨骼。他的身后,是仅存的数十名锦衣卫,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都在流血,但没有一个人后退。陆炳的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鲜血顺着石阶流下,汇成一小摊。
“陛下!快走吧!臣等断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朱翊钧没有回答。他望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望着那艘悬停在紫禁城上空的飞艇,望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黑色面具旗。“朕是天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若走了,这北京城就真的丢了。朕若走了,这大明的江山就真的亡了。朕若走了,朕的子民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陆炳抬起头,额头上鲜血淋漓。他不是在请求,是在哀求。“陛下!您若不走,大明就真的没有希望了!您活着,大明就还在;您死了,大明就真的完了!”朱翊钧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来,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向陆炳,站定,低头看着他。“朕不走。”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钢铁般坚硬。“朕是天子,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是亿万子民的君父。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句话,朕说过很多次。今天,朕要做到。”
陆炳没有起身,依然跪着,双手撑地。他的肩膀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悲痛。他知道自己无法说服朱翊钧,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些锦衣卫。那些浑身是血、遍体鳞伤的侍卫们,都在看着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陆炳站起身,走向朱翊钧,步伐沉稳,没有犹豫。朱翊钧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有防备。然后陆炳的手刀落在了他的后颈上。精准,有力,如同当年在蓟州军营中斩杀敌将时一样精准有力。朱翊钧的身体猛地一晃,眼前的世界在旋转,目光中映着陆炳那张被血染红的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陆炳接住他倒下的身体,将他横抱起来,转身对身后的锦衣卫下令:“走!走地道!护送陛下到洛阳!”他抱着朱翊钧冲向宫门,冲向那条通往地道的秘密通道。剩下的锦衣卫跟在他身后,用血肉之躯筑成一道移动的城墙,护住他们的皇帝。
宫门已经坍塌了一半,碎石和瓦砾堆满了门口,黑甲兵正在从缺口处涌来。他们的突击步枪在暗红色的天空中吐出火舌,子弹打在锦衣卫的铠甲上,叮叮当当。为首的锦衣卫千户挥舞着绣春刀,冲在最前面,刀光闪烁,斩断了一个黑甲兵的枪管,刀刃顺势划过他的咽喉。那个黑甲兵捂着脖子倒下,千户一脚踩过他的尸体。更多的黑甲兵涌来,子弹更加密集了。千户的左臂中弹,鲜血喷涌,他咬牙挥刀,又斩倒一个黑甲兵,然后被更多的子弹击中,身体如同被无数无形的拳头同时捶打,向前踉跄了几步,然后轰然倒下。身后的锦衣卫踏过他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乾清宫的废墟中,锦衣卫同知正带领一队人断后。他站在一堵半塌的宫墙前,手中握着一柄从黑甲兵尸体上捡来的突击步枪,枪口对准那些正在逼近的黑甲兵。子弹已经打光了,他将枪扔向一个黑甲兵,砸中了他的头盔。同知拔出腰间的短刀,冲了上去,一刀刺入一个黑甲兵的腹部,拔出,又一刀刺入另一个的脖颈。第三个黑甲兵的枪托砸中了他的后背,他踉跄了一下,转身,将短刀掷入那人的面门,然后更多的子弹击中了他,他终于倒下了。但在他倒下之前,他看到了陆炳抱着朱翊钧消失在宫门的废墟中。他笑了。
文华殿的废墟中,锦衣卫镇抚使带领着最后的十几个人守在通向地道的巷口。这是一条窄巷,只能容两三个人并行,两侧是高墙,墙上是密密麻麻的箭孔和枪眼。锦衣卫们占据了那些射击位置,用弓箭和火枪压制着外面的黑甲兵。但弹药越来越少,弓箭越来越少,人也在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锦衣卫被子弹击中面门,从墙头栽下来,倒在巷子里。另一个被手雷炸飞,身体撞在墙上,留下一道血痕。第三个被击中腿部,靠着墙坐着,还在拉弓射箭,直到一支箭射穿了他的手腕,他依然用左手握弓,牙齿咬住箭尾,继续射击。
镇抚使站在巷口,手中的绣春刀已经卷刃了,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有敌人的。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看见陆炳抱着朱翊钧冲过巷子。陆炳经过他身边时,两人对视了一瞬。没有道别,没有嘱托,甚至没有点头。镇抚使转身,面向巷口那些正在涌来的黑甲兵。他举起卷刃的刀,刀尖指向敌人。“弟兄们!皇帝已经安全了!咱们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让这些狗日的看看,什么叫大明的锦衣卫!”他冲了上去,身后仅存的锦衣卫们也冲了上去。
陆炳抱着朱翊钧冲进了一处倒塌的偏殿。偏殿里有一口枯井,井壁上嵌着铁梯,通往地下。他单手抓住铁梯,踏了下去,井口上方,隐约传来呐喊声和刀剑碰撞声,然后渐渐远去。陆炳顺着铁梯向下攀爬,一步,两步,三步。井底是一条狭窄的地道,昏暗阴冷,空气潮湿,墙角的青砖上长满了青苔,头顶的石缝中偶尔滴下一两滴水珠,落在脸上,冰凉。他将朱翊钧背在背上,沿着地道向前走去。
地道很长,蜿蜒曲折,不知通往何方。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十步有一盏油灯,火苗在微微摇曳,投下晃动的影子。陆炳走得很快,脚步在空旷的地道中回荡。他不敢停,因为身后还有追兵。他必须尽快把皇帝送到安全的地方。
地道穿过紫禁城的地下,穿过皇城,穿过内城,穿过外城。在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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