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佳上床抱着苗昭宁睡了一觉，完全没有睡好，一直在做噩梦。
梦里是积压在一起的血肉，面目狰狞，但依然保留了人的样子。
有的没有皮；有的能看到被切的肌肉；有的只有一半，肠子散在后面；有的脸融化到一半，但似乎想说什么；有的骨头都露出来，就像被切好的猪肉和骨头；有的虽然身体碎了，但心脏依然在跳；有的头骨开了一个洞，里面的脑子一跳一跳的；有的是半透明的，就像皮蛋一样；有的挂在树上，就像腊肉……
她看得很愤怒。
她见过这样的场景，在清理S-01-84的时候。
那个怪物是个外国的□□老大，据说是末世开始后不久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说实话，祂的类型不算少见，但从来没有发现地那么迟、长那么大、能评到S级的。如果能早早发现去处理它，就不至于霸占那么多地方，实力也不至于那么强。
祂的巢穴是非常隐秘的地方，而且在当地从来只进不出，所以一直没被人发现。直到这边开始出现大量失踪才上报搜寻，这才发现。被发现的时候，祂已经霸占了好几个小国。
长老们派出了国内最顶尖的小组，经过了两个月苦战才杀死祂。听说那支小队都对里面的东西很恶心，上飞机的时候还有人在吐。
之后的清理就是由一些没有安排重要任务还在旁边的小组做的。
她也是其中一员。
她第一次见那样的恶心东西，几乎是一见，胃就开始抽搐。
这个东西的领地里都是人.zip。
到处都是人体组织。
他们不该那么早进去的。
如果能等好几个月，说不定进去会好一些。
但是为了尽早解决，他们赶到的太早太早了，那东西的影响力还没有完全消除，在祂领地里面的所有的人都是活的、热的、肌肉依然在跳动的。
比他们见过的其他怪物都恶心，当场有不少人都反胃到没法工作，包括后面派的很多人都没法做这项工作。
但是不清理的话祂的影响消除之后，那些组织就会生蛆什么的，很可能造成瘟疫。
只要他们还要在这里活，这些东西就没有不清理的可能。
苗佳依然强撑着做了一些工作。
她把那些还活着的……人全都杀了。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刀砍到有骨头的地方和没有骨头的地方感觉是不一样的，砍到心脏的地方和脑子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砍到经常会用的肌肉和不经常用的肌肉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那些人只有砍掉脊椎、破坏脑子、心脏、大肠等才能让他们安息。
她记得那些……脸上的表情，却不记得他们说过什么话，她记得血在流动、肌肉很温热，却不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了。
最后完全处理是军队处理的，他们带了一些火器把那些东西都烧了。
就像烤肉一样。
但她除了刚处理完的时候会做噩梦，之后就再也没有做过噩梦，也很难想起来那些过往。
所以苗佳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自己在做噩梦了，但她停不下来。
到处都是血，像小溪一样流淌，铁锈味弥散在整个空间里，让人喘气的时候都感觉是自己的肺泡破碎了。
那些东西在不停地变换，肠子、脑子、心脏等各种脏器在血里，手脚头各爬各的，就好像S-01-84还在。
还有各种人的交流。
“佳佳，我感觉太恶心了，我要出去了。呕呕呕———”
“你别硬抗……长老说咱们搞不定就叫军队来……你可是咱们组最年轻的能独立做手术的医生，别因为这个出问题……外面还有好多人要求医的。”
“那个头……爸爸……”
“表叔表婶？这狗屎东西到底杀了多少人？什么时候进来这边的啊啊啊啊！边防……为什么没发现啊……”
“*，这些东西都这样了怎么还能动啊？好恶心……”
“组长！别——”
“我*！”
“里面有东西！别往里走，咱们搞搞外面的就好了！”
“小心——”
【啊。】
【在这里。】
【不要停留太久。】
一只鸟在全红的空间里突兀出现，羽毛将她包裹，几乎一瞬间，感觉就回来了。
苗佳睁开眼睛。
天才刚刚亮。
她看东西泛绿，闭着眼睛缓一会儿，终于能看到正常东西的颜色了。
苗昭宁睡得乱七八糟的，整个人都横过来了。
苗佳把她轻轻推开，下床换了衣服。
不太好受。
【聊一聊么？】
苗佳点点头，指了指里间，往外走。
出门找了一间没人的房子，反锁了门，这才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那东西终于显现出来，在羽毛的包裹下变成了一个女人。
柳叶眉丹凤眼，长得倒是漂亮，笑起来眉眼一弯，更漂亮了，她穿了一身翠绿的衣服，都是羽毛的样式。
【您好呀。我叫周晚宁，你们平常也叫我香妃。至于我是什么东西，】她轻轻敲了敲脸颊，【算游魂吧？毕竟我也游荡了好久好久。】
“游魂？”
【哎？现在没有人拿这个词来称呼像我这种样子了么？】
“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我讲讲？】见苗佳没有反对，她继续说道，【游魂是从身体里出来之后一直没有神志，只有找到宿主才能恢复神志的情况。
之前我找了那个戏班子做宿主，被你捕获之后就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放弃我或者抓到下一个游魂。
除了游魂以外还有亡魂和灵魂，一个死去的人出来的那部分，如果没有牵引就会变成亡魂，慢慢消亡，有牵引的就是灵魂，这些之后会继续投胎。】
“一个游魂只能找一个宿主？”
【是的。】
“那我是什么呢？”
【……你是人类，至少目前还是，不然不能做我的宿主。】
“你的目的是什么？”
【哎？】
周晚宁想了想，在她想东西的时候她到处开始长羽毛，黑色的、绿色的羽毛一下子冒出来，变成了一片。
【我没有目的。】她说话的同时，所有一切羽毛都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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