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多少？”
“十万。”
汤宜嫌弃的啧了声，她的忍辱负重只值这么点儿吗？
“再给你一次机会。”
欲望是会膨胀的，拿过一次二十万后，这点小钱她都不放眼里了。
庄长岳一瞧她那样，知道谈不拢，松手，请她自便：“那算了。”
汤宜一顿，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他退场太快、毫不恋战，不怕她掀了桌子让陆家跟他白月光没脸？
陆母把两人“争执”看在眼里，已然觉得试探奏效，在庄长岳心里她家唯心明显高于汤宜，爱屋及乌，也不会给自己难堪。
汤宜还是太年轻，领了结婚证又怎样？男人这种生物，对于喜欢的和不喜欢的，心能偏到太平洋去。
陆母继续道：“呀，看小岳媳妇这样，是我说错话了，都怪我，可别伤了你们小夫妻的和气。”
知母莫若女。
陆唯心听见这番挑拨，虽然乐见汤宜出丑，却觉得过了，好不容易请动周长青，她不想多生枝节，阻拦道：“妈，今天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话说到一半，看见陆母瞪来一眼，便住了嘴。
陆母把女儿看得侧过脸，这才扫视全场，目露歉意，接过陆唯心话茬，“今天大家难得聚一起，我实在开心，喝了两口，一时失态了，”她看着汤宜，故意道，“要不阿姨给你倒杯酒赔罪？小岳媳妇，你可千万别和我计较。”
今天陆奶奶生日，是陆家主场，没有让主人赔罪的道理。
陆母三言两语便把汤宜架起来，她要是接了酒，有理也变没理。
陆家几人不管内里有没有矛盾，此时全部一致对外装傻。
陆后妈管着两个孩子不让乱跑。
庄长岳低垂眼帘，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
周长青笑吟吟看着汤宜，他的好弟弟明显没替她出头的意思。
寂静的餐厅传来一声轻哼。
邝志俊有所察觉，终于开口说了来陆家的第二句话：“汤宜你……”
汤宜却抬眉看向陆母，直接开大：“还愣在那里干什么？酒呢？倒啊。”
这么直的钩，明摆着祸害人，汤宜还咬的这么坦荡、这么自然，声音中带些不耐跟催促，就差指着陆母鼻子说‘你装什么？’。
陆母脸一僵，她没料到一场饭吃的沉默又安静的汤宜竟然是这种性子！一时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
噗嗤一声轻笑。
汤宜循着声音横周长青一眼，见陆母还是不动弹，径自站起身将桌上酒瓶“咵”的一下放人面前。
陆家默认女人不喝酒，只有男士面前摆着酒杯，多多少少都用过，汤宜很嫌弃，又想抓紧时间收拾陆母来不及四处寻摸，把庄长岳、邝志俊手边的拿走，这俩沉默一晚都没喝，她摆过去：“陆太太知错能改，落落大方，我汤宜也不是什么小人，今天你倒几杯，我喝几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情势陡然逆转。
蹬鼻子上脸。
“呵呵……”
陆母常在河边走，今朝湿了鞋，眼见陆涛身边那个小贱人捂着嘴往这边看，她撑着架子不愿意服输，拿起酒瓶，看着汤宜抱臂含笑俯视的样子，却怎么也倒不下去。
陆母混乱中下意识朝陆唯心投过去一瞥，陆唯心想要站起身替她解围，她心下一松，却又瞬间意识到身边坐的是周长青。
不行，不行，夫妻一体，汤宜找场子，就是给庄长岳长面子。
唯心替她出面，看似解了围，但她们却落入下风，周长青绝不会喜欢，她们还没捏住他。
陆母心念电转，酒瓶滑落砸在桌上，“啪”的一下震颤，把全场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她身体不稳，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捂着胸口面露痛色。
陆唯心连忙道：“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药、药……快。”陆母气息不稳，伸手指向自己的包，断断续续说话。
陆唯心见众人还未反应，厉声道：“爸，妈的老毛病又犯了，你快把药拿过来！”
“哦，哦，”陆涛伸手拿包，奢牌五金很不好用，包上拉链被他来回滑动，终于拉开口子，他手忙脚乱，把包倒过来东西啪嗒掉了一地，一个人找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药呢？药呢！”
汤宜心里骂这一家戏精，想把屎盆子扣她头上，也要看她同不同意，她撸袖子，“我来吧，我正好学了点医疗急救知识，呵呵……”抬腿就要过去掐陆母人中。
庄长岳果断起身，一手锢住她的肩膀，一手拿起外套：“陆奶奶，这顿饭吃的很开心，我祝您生日快乐，福寿绵长，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陆奶奶也被面前这场乱象震住，半晌缓不过神来，话都没听清，只知道点头。
他揽着汤宜，眼看就要走。
都闹成这样还想跑？他们要是离场，她真成笑话了。陆母心一横眼一闭倒向一旁。
“妈！”陆唯心尖叫着扑过去。
就在陆母倒下的瞬间，陆涛被新妻子眼疾手快拉向一旁，无人缓冲，陆母重重摔到地上。
两个小孩吓坏了，汽笛一样扯着嗓子叫。
邝志俊听到那声震响目瞪口呆，着急忙慌叫120。
全都乱了套了。
周长青以手撑头，忍不住笑。
庄长岳不忍看这一室闹剧，揽着汤宜走出大门，正巧碰到探头的阿姨。
阿姨：“对面这是怎么了？吵成这样。”
汤宜张口就来：“陆妈妈心脏病犯了。”
阿姨哦呦一声，“那我赶紧关门，要是让阿婆阿公知道该吓到了。”
门又“啪”的一下关上，还能听见庄阿婆问怎么了，阿姨回：“没事儿，对门喝高了，唱曲儿呢！”
汤宜“啊”了一下：“这阿姨也是个妙人。”
庄长岳不由得想笑，陆母郑淑娟生就一双势利眼，见人先分三六九等，惯爱捧高踩低，阿姨伺候阿公阿婆十分尽心，母亲庄雅都要礼遇，年年送礼提工资，处处客气，而她在郑淑娟眼里却是个下人，没少受挤兑，以往为了工作勉强忍耐，今天郑淑娟栽到汤宜这个刺头手里，阿姨也算扬眉吐气了。
她这算什么？
乱拳打死老师傅吗？
他胸腔振动，腰间突然一痛，一扭头，就见汤宜虎目生风，一双眼瞪的溜圆，抬臂一挣，他马上松开。
刚才为了控住她不敢放，握的太用力，女人白皙的臂膀上浮现出几道指痕。
红红白白的，看着倒像是她受了委屈。
庄长岳视线略微停留一瞬，听着身后吵闹声又起，问她：“闹成这样，满意了？”
汤宜哼道：“活该，让她先惹我。”
庄长岳倒是不再说什么，只道：“快走吧，一会儿人家气不过报警抓你呢。”
两人下楼梯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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