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泻如注,顺着凉亭檐角飞流,哗哗作响。
邝志俊、宋美信,两人各坐一边,中间隔着楚河汉界,他们身娇肉贵,平日出入都是享乐场合,户外经验约等于零,骤见天公发威,怒火发泄过后都有些茫然。
茫然过去就该害怕了。
汤宜看出来了,出声不让他们继续思考:“天气预报没说要下雨,这个季节大概率是阵雨,不会下太久,等雨停了咱们就往山下走,”她指着山脚下沿着海岸线排列的明亮路灯,轻松道,“也就这点距离,溜达一下就到了。”
隔着雨幕,什么也看不清楚,路灯也成孤岛中的亮点,两人顺着她手指方向看见那一长排灯光,总觉得山下应该车水马龙,一下跟现实生活链接起来,心下稍安。
汤宜瞥了眼邝志俊,拿他开刀活跃气氛:“湿衣服能脱都脱掉,拧干晾晾。”
邝志俊可不愿意在她们面前露肉,头一扭,全当没听见。
宋美信哼:“谁稀罕看你,不脱你就受着吧。”
汤宜见气氛好点,也不管了,反正一个大男人吹吹风也死不了,现在还有一个难题——云山步道的灯不知为什么没亮,她盯着黑漆漆的山路,问两人:“你们手机还有多少电?”
邝志俊:“百分之四十,昨晚没充,你问这个干吗?”他狐疑看她。
宋美信摁了半天,手机还是一个黑色铁块,她有气无力道:“刚才摔坏了。”
汤宜:“没事,我还有百分之六十八的电,加起来也够了,路灯没亮,一会儿下山要靠手机照明,”她跟邝志俊说,“打开省电模式。”
邝志俊看一眼黑漆漆的山路,也照做了。
八点整,雨停。
汤宜拿着宋美信的沉甸甸的牛仔外套,让邝志俊把鞋穿上:“刚下完雨,青苔更滑,下山错开站,要不然谁摔一下就打保龄球了。”
宋美信不知愁,闻言小声笑了一下。
“我打头阵,邝志俊,”汤宜看他一眼,“你殿后。”
邝志俊看着面前两个弱女子,虽然有一点点不爽她发号施令,但也没办法拒绝,只好点点头。
邝志俊是苹果机,掉电快,汤宜先用他的当手电筒,照着前路,山里一入夜就黑漆漆的,远远看去就他们一个光点,宋美信走着走着就有些害怕,加快脚步抓住汤宜的袖子。
汤宜紧盯脚下,看见青苔就说“小心”,看见青蛙,在宋美信发出尖叫之前,迅速出脚一踢,青蛙兄“呱”的一下直接飞起隐入草丛。
宋美信的尖叫卡在嗓子里,最后只发出一声“呃”,看起来十分滑稽。
邝志俊还记得被她怼的仇,见状坏心眼道:“我记得云山上还有蛇呢,上次跟朋友出来写生,正好碰到穿着工作服的人撒雄黄。”
宋美信缩的更小,更往汤宜那边靠。
他看在眼里,又添一句:“我想了一下,好像就是这两天吧。”
路边灌木丛应景摇晃两下,发出簌簌声响,宋美信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断,大叫一声,拽着汤宜的胳膊就往后拉:“蛇!蛇!!”
汤宜一时不察,被她拽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怒极回头,大骂:“邝志俊,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邝志俊也没想到一招能损两人,看她们狼狈的样子嗤嗤发笑。
宋美信听见笑声,一边觉得自己上当,一边还是惶惶。
云城山好水好就是蛇多,宋父年轻的时候去游野泳,还见一条蛇跟他错了一个身位,仰着头也往岸边游,他引以为奇,后来只要有酒下肚,必定拉出来讲,连蛇的花纹都不肯漏掉,每每都吓得宋美信花容失色。
她紧紧抱住汤宜胳膊,竟然一步也不往前挪了。
汤宜又瞪邝志俊一眼,轻声细语和她讲道理:“云山开发后蛇都赶走了、杀绝了,你想想,要是市民在政府开发的风景区玩,冷不丁被蛇咬了,政府门口还不堵满人啊?”
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宋美信犹带疑问:“那刚才草丛里是什么?”
汤宜也不知道,但她一口咬定:“青蛙,或者就是满身痘痘的癞蛤蟆。”
宋美信听她形容,想着癞蛤蟆的样子恶心一阵,害怕倒真减轻不少,又见邝志俊笑嘻嘻,觉得自己被耍了,也开始骂他,什么“贼眉鼠眼”、“狼心狗肺”,会的那点成语轮番来。
邝志俊理亏,偶尔回嘴,也不跟她认真吵。
汤宜拖着两个累赘,把邝志俊手机的电用完,自己的也用了一大半,身后两人已从针锋相对变得气若游丝,眼看快要栽倒之前,总算下了山。
可喜可贺。
汤宜拉着两人走到马路上,看见附近有个公交站,公交站下那一长条不锈钢凳子简直在夜里散发金光。
汤宜催促两个想一屁股坐到路边的人过去,连声保证:“到了,不走了,衣服湿了脏了,但是咱们这身份肯定不能坐地上,就到公交站牌,我好定位打车。”
他们腿像灌了铅,不到一百米的路,挪过去硬是用了十分钟。
宋美信屁.股一沾凳子便发出呻吟,靠在广告牌上:“我不行了,我再也动不了了。”
邝志俊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他更要面子,不肯出声,双手撑着凳子歇了半天,才觉得车钥匙咯人,正掏的时候,却见汤宜的脸在手机屏幕照射下格外沉重。
这里打不到车。
汤宜又看了眼时间,22:18,云城夜生活丰富多彩,这个点网约车、出租车多的是,她把地址定位到市区,又下了返程单,还是没有音信,眼看手机电量一直掉,她不断加钱,50,100,加到200,手机才接到一个电话。
她看了邝志俊、宋美信一眼,他们体力耗尽,耐心告罄,跟她当年爬山一样,因为身体劳累满心委屈,已经接受不了任何挫折了。
她调小手机音量,接通:“喂?我们在云山停车场对面的公交站,你直接过来就行……”
网约车司机:“什么?啊,不对,小姐,你在那里干什么?现在都十点半,涨潮了!车过不去啊。”
“涨潮?”
“你没看到路边提示牌吗?”
汤宜举着手机四下张望,真看到一块提示牌,上面画着波浪形的纹路,旁边还有一个叉。
网约车司机:“进出云山的公路,有一截地势比较低,大约有八百米的距离,到了晚上都会被海水覆盖,最深的地方能到成人胸口,车根本过不去。”
他听到对面久久没有声音,心里叹气,想当初云城政府放出消息说要开发云山,他们村离得近都准备拆迁,户户加盖两三层抢平方,准备拿钱呢,勘探公司才发现这深渊巨坑,靠技术手段填平花费颇多,台风还爱从这里登陆,不值得大建,也就只能这样了。
因为配套一般,云山并不是什么出名的旅游景点,但每年都有人被潮汐坑的一脸血,汤宜已经是他碰到的第三个了。
网约车司机心有怜惜:“我就住在附近,你要是愿意的话,今晚在那里凑合一下,我也不开夜车了,明天七点就去接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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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截路一直下雨,地面湿滑,视线受阻,路上开车的都小心翼翼保持车距,高架大排长龙,堵的人没脾气。
庄长岳送陆唯心到医院已经十点半了,急诊没什么人,一个年轻医生见病人被背着送来放到椅子上,还以为受了重伤,立马摇人:“刘姐,刘姐!”
他一边喊一边拿着小手电筒冲过来,就要扒陆唯心眼皮,却听男人说:“摔了一跤,膝盖受伤了。”
年轻医生:“……”他看看伤口,拿了双氧水、棉签、敷料,顺脚将医疗废弃桶也踢过来,冲着女人说:“腿伸直。”
陆唯心膝盖红肿发麻,尝试一下,痛的眼泪都要掉出来,年轻医生见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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