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安在隔壁听到了国王的笑声,手中的笔没有停,完成了最后最为关键的几笔。周围都是各路大家的手笔,他就好像在他们的目光下,丝毫不敢懈怠。
他的心久久没有平静,他走出来,克制神色,邀请国王和艾洛蒂观看。国王兴致很高,他果断的站起来就往隔壁走,艾洛蒂紧跟其后,她还在想他会画什么。
国王初见时,还在纳闷他画的是哪里的海岸,等他看完全部,有两个孩子正在面朝大海,而那远去的帆船便是来自法国的舰船。这画里的地点和人已然明显。他了然的笑,“很好。”他特意让出位置来,“艾洛蒂,你真应该好好看看。”
那副画没有一丝遮掩,就这么猝不及防的映入艾洛蒂的眼眸。她那有神的眼睛颤了颤,显得更多情,“这,画的是我们的小时候。”
“你不是说,你快忘记那里是什么模样了吗?我还有些印象,就把它画的下来。”
他在画中用了写实,没有用暗沉的颜色,他们的家乡的天很蓝,周围的树很绿,清澈的海倒映着白色云朵,一群海鸥飞过,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自由。
艾洛蒂伫立良久,她已经想起来了,那里的人和人之间离得很近,和严酷的自然作斗争,太阳永远高照,不曾倦怠。她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国王刚从艾洛蒂口中知道他们的过往,现在就看到莫里安画的过去。他没去过那里,他是彻底的以法国为中心的人,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国家和地区能比得上巴黎,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欣赏,这和他之前看到的描述差不多,他想,那里是属于法国的,心里止不住的喜悦。
他没有想到,殖民地上的本地居民是经历了什么残酷的战争,或许他想到了,但是他不在意。就像他不在意莫里安画这幅画的深意。
国王对莫里安说,“这幅画应该摆在即将建立的艺术馆内,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你和艾洛蒂夫人之间深厚的友情。”他少说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那个艺术馆一直在计划中,迟迟没有定下时间。
他没有说,艾洛蒂却想到了这点,不过她没有说什么,而是见天色已晚,面容带了些倦意。
国王想留下他们住在宫中,被艾洛蒂委婉拒绝了,她说,“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说到底还是外人,若是留宿宫中,还不知道还会有什么风言风语等着我们。”
“说的也是。”国王也是被点醒,现在一个小事也能被他们拿出来说三道四,跟个长舌妇一样,除了会说,一谈起实际的,就精明的和变了个人一样。这让他看艾洛蒂更温和了。
艾洛蒂和莫里安一起告了辞。
在确定没有人跟着,艾洛蒂紧绷着的身体软了下来,莫里安把她手牵过来,给她按揉,“辛苦了。”
艾洛蒂摇摇头,“我这不算什么,你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画出来,才厉害。”她说到这,想到刚看到画时,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那时因为国王还在,她没能问出来。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她便问:“你一开始就想好画那个时候了吗?太巧啦!我刚和国王说完我们的事,结果你就画了过去。”
“你觉得呢?”莫里安反问。
艾洛蒂做了许多猜测,可看到他就只有一个想法了,她自信满满的说,“我们心有灵犀。”
莫里安笑得点头,“没错。”
艾洛蒂也笑,不过她很快就皱起眉来,“我觉得国王是知情的,而且,埃尔顿和莱莫朗西前后死去,他也不是很在意,他只要钱,我当时就说,我会免去政府的债务,还会支持新宪法,如期交税,我这一次交税已经和国王表态。其他的贵族们必然会做出选择,如果他们没选择对,惹怒了国王,接下来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你是明确的。如果你没有这么做,你我这一次进宫就不会这么顺利的离开。”莫里安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在我们入宫的那刻开始,就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等着我们。”
艾洛蒂茫然的摇了摇头。她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国王竟然一直派人盯着他们。一旦他们出现差错,会遭遇到什么呢?她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看来我们是幸运的。”
莫里安安慰道,“如果国王有意杀我们,就不会这么试探我们了。国王现在是需要我们的,他之前可以对埃尔顿伯爵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也是因为没有伤害到他的利益,他还可以忍受,可如今人已死,眼看着其他贵族各自为主,不仅窃取属于他的财富,还影响到他在法国人民内心的地位。”
艾洛蒂心里纠成一团,他说的她何尝不知。她后悔道,“莫里安,我有些后悔了。我不应该带你入宫的,你现在和我彻底绑在了一条船上呢。你从现在开始已经无法随心所欲的作画了。”
国王推崇莫里安,除了他的画技已经成熟,有望成一代名家外,还有个原因就是艾洛蒂需要获得国王的支持,而莫里安是不会让艾洛蒂孤立无援,在这样的情况下,国王想让莫里安做什么画,莫里安是拒绝不了的。
他的创作将会沦为政治的工具。
艾洛蒂很是自责,她一开书真的是希望莫里安能够干净的作画,没有后顾之忧,尽情的发挥他的才华。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莫里安抱住她,一次又一次的轻拍她的背,“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艾洛蒂半信半疑的抬头看他,“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会怪我?”
“嗯,我没有骗你一切。”
莫里安看她近到眼前的眼睛,心动间,吻她的眉心,再眼睛,再往下,她挺翘的鼻子,她的红唇。
艾洛蒂安静下来,感受他的温度,呼吸,她的眼睛一眨一眨,闪过一丝热意,脸上已经红起来。她的双手往上,从腰间搁在肩膀上,享受的闭上了眼睛,舒服的哼了一声。
莫里安则在这时停了下来。艾洛蒂回应他,催促他,“不继续吗?”
“还不可以。”
“可是你需要我,我感受到了。”
“人之所以是人,而不是动物,因为他会克制欲望。”
“好吧,那你是人,我认可你了。”艾洛蒂一副我就知道你会如此的表情,没有之前的失望,反而有些好笑。“那你要自己解决吗?还是我来帮你?”
莫里安喘了口气,克制道,“我自己来。”
艾洛蒂已经不是女孩了,她知道自己的美丽,并会利用它达到自己的目的。她本以为,她不会因此而羞涩,可不知怎么回事,大概和莫里安重逢后,她再也没有其他男人,对这种事也开始陌生起来,导致她听到他性感的声音,自己全身都在抖。
莫里安没有让她看,她也真乖乖的不去看。真奇怪,和之前不一样。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她的心却被填满了。这是前所未有的。
艾洛蒂突然想到了爱,如醉方醒。啊!原来她是被爱填满了啊。
干裂的大地迎来了她的大雨。
她的眼睛落下了泪。
莫里安手足无措,她则擦了擦泪水,说:“没什么,只是太开心了,我们现在还活着。”
莫里安像是明白了什么,笑着说,“是啊,真好。”
*
艾洛蒂回去就迫不及待的去银行清点了财产。
莱莫朗西和薄蒙都没有血缘上的亲人,多方人都动起来争莱莫朗西银行,可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出人意料的是银行到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约西亚手中。
约西亚,莱莫朗西资助的学生,孤儿,属于重点培养对象,在法律上他没有继承权,可不知从哪来的身份证明说他和莱莫朗西是有些血缘关系的,他们是同一个祖父。于是,在法官面前匆匆完成了继承交接仪式。赶在了对此提出不满的人之前,避免了一场复杂的非必要继承者斗争。
继承顺利到有人怀疑这是骗局,但不想再被找麻烦的法官已经表明此事彻底结束。
约西亚自己都是稀里糊涂的,他前脚还在和爱人爱娃感伤莱莫朗西夫妇两的死亡,后脚就被警察和律师找上门,拿着一封继承合同让他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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