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了?这个时候去魔界?”
话音未落,一个危险的念头从她心底浮上来。
他想修魔?
不,不可能。
她几乎是瞬间就把这个危险的想法否定了。
先不说魔界没有人能够剔除他的人族血脉,萧今安受宋昭衍多年教诲,怎么会轻易改修魔功。
更何况,他心里还有江凛月。
她可不会对一个魔头动心。
虽说两人确实是在他入魔之后才相爱的,但她最初认识的那个萧今安,是风光霁月的新生代第一人,是正道宗门里耀眼的少年天才。
如果他现在转修魔道,无异于亲手斩断了和她相识的契机。
他那么想见江凛月,不可能亲手断送这条路。
“系统,魔界有什么他很想要的东西吗?”
不过片刻,001就给出了猜测:【或许……是因为魔界现任魔尊是他的亲生父亲。】
沈知微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谁?”
那个身边美人无数、花心薄情的魔尊花无妄是他的父亲?
宋昭衍曾和花无妄交过手,对方的功法诡谲狠辣,招招致命。
虽说最后败给了她,但也不得不承认花无妄是个狠人。
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好感,印象最深的就是每次在公开场合露面,他身旁的女人从来没有重样过。
【萧今安是在堕魔后的某次机缘里才得知花无妄是他的父亲,但当时花无妄已经去世了。】
“所以,萧今安是为了见父亲才去魔界的?”
沈知微皱着眉头,觉得这个理由有点扯。
萧今安是跟着母亲长大的,几乎毫无疑问,花无妄欺骗感情,最后有了孩子抛弃了她。
萧今安指望着花无妄这样的人会念及什么父子之情吗?
【有可能,入魔后的人心智会受损,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沈知微不太能理解这种自欺欺人的脑回路,于是试探性地猜了猜:“所以因为没有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所以在心里无限美化父亲的形象?”
说完她自己都有点不相信,哪怕心智受损,也不能傻成这个样子。
这根本不像萧今安。
“算了,先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她得赶去魔界看着萧今安,他想自己作死没关系,但她身上还有任务。
话音刚落,沈知微捏了个诀,身形一闪便到了宗门外。
山门前的守门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影掠过,还没来得及行礼,她已经抬手召出长剑。
剑身应声出鞘,稳稳悬停在她脚边。
她踏上长剑,下一瞬剑光拔地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魔界的方向飞去。
……
萧今安确实是为了花无妄而来。
他连着用了好几张遁空符才来到魔界,作为未来的魔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里的地势。
魔界没有结界,但光是外围那层终年不散的瘴气就够他喝一壶。
以他现在的凡人之躯硬闯瘴气,不用半刻钟就能把他侵蚀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无奈之下,他只能绕道。
这一绕就多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走了很久,他才终于找到记忆中那个相对薄弱的入口。
说是入口,其实就是一道狭窄的裂缝,这里的瘴气比外围淡了不少,但依然存在,不过并不致命,走过去也无非是生几天病。
比起他想做的事情,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进去前,他从怀里拿出那块属于他的令牌,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令牌上。
这是徒弟向师尊求救的方式。
做完这些,他将令牌重新收回怀里,侧身挤进了那道裂缝。
魔宫内部的景象与外围截然不同。
因着这届魔尊喜欢纵情声色,整个魔界的建筑风格都透着一股诡异的世俗气,远远望去竟有几分凡界酒楼的影子。
丝竹声从正殿方向一阵一阵地飘过来,中间还夹杂着女子的嬉笑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唱歌的,跳舞的,在场之人无不意乱情迷,连守在殿外的魔兵都被殿内的靡靡之音勾得心不在焉,拄着长枪打起了哈欠。
而坐在主位上的花无妄更甚。
他斜靠在宽大的座椅里,左右手各揽着一个美人,一个给他斟酒,一个给他剥葡萄。
他低头就着美人的手喝了一口酒,不知道听怀里的美人说了什么,忽然仰头笑起来。
萧今安进来后为了躲避巡逻魔兵,又绕了很长一段路,大概半个时辰才走到侧殿。
侧殿和正殿之间隔了一个走廊,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微微偏过头,透过门扇上镂空的雕花,第一次看清了正殿里的那个人。
他的父亲。
虽说花无妄花心之名早就闻名整个修仙界,但萧今安心里还是抱着那一点的侥幸。
很显然,事实并不如他所愿,花无妄就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只是可怜了他的母亲,一腔真心交给了这个人渣。
一想起他的母亲,萧今安的情绪立即有些绷不住地外露,看向花无妄的眼神也慢慢从失望变成了憎恨。
或是血缘至亲之间那丝说不清的感应,又或是直觉,花无妄骤然抬起眸子和殿外的萧今安对视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花无妄酒醒了大半,一只手凭空向前一抓,殿外的萧今安只觉得脖子上猛地一紧,好似有一道桎梏,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拖入正殿。
殿内,萧今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来。
丝竹声戛然而止,满殿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花无妄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你这凡人从哪来的?”
萧今安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
银制的,表面已经氧化发黑,簪头的花纹磨得几乎看不清了。
那是花无妄当年送给他母亲的定情信物。
下人从他手中接过,小心翼翼地呈上去。
但花无妄拿到手里翻了个面,眼底只有疑惑再无其他。
反倒是身边一个美人将那簪子接了过去,拿在指尖转了转,忽然笑出声来:“你不会是要说,这是尊上当年给的信物,而你是尊上的儿子?”
说着便朝花无妄嗔怪道:“尊上,怎么现在什么人都敢来碰瓷了?这种话都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花无妄虽未开口,但神情明显也是这个意思。
被强迫跪在地上的萧今安没反驳,结果已经摆在他的面前,既是默认,也是无话可说。
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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