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猫在睡觉的时候也十分谨慎，沈知微却觉得未必，怀里的小猫睡地天昏地暗，压根不像一个已经开智化形了的妖，反倒像是一只普通奶猫。
妖兽修炼成人之后，虽说会在习惯上保留一些做妖的习惯，可为了融入这个以人为尊的世界，大多数妖都会刻意学习人的动作习惯。
学的久了，许多动作都刻进了骨子里，与人无异，而此时这只妖的动作习性都妥妥是一只小猫，还保留着原始的动物习性。
萧今安盯着小猫盯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说道：“苏文允跟在我身边数千年，从没有听他说过他姐姐的事。”
沈知微抚摸猫背的手顿了顿，眼睫微抬：“死了？”
也不怪她这么猜测，看方才小猫的伤势，若沈知微没有救她，估计已经见阎王了。
萧今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默了两息：“……不是。”
“上一世，妖界那位妖皇和妖后的故事在三界传得沸沸扬扬，我记得那妖后就叫苏明夷。”
在那时混乱的状态下，他对这些风月秩事不感兴趣，可世人总是拿妖皇妖后的爱情故事与他和江凛月对比，甚至各自都出了话本，久而久之他也就有了印象。
但上辈子他对苏明夷的认知也只是停留在这三个字上，从没见过面。
直到这一世，他才断断续续听说了苏明夷苏文允两姐弟的故事。
沈知微垂眸看向怀里睡地正香的猫儿，心头微讶，这竟然是未来的妖后？
“妖皇是姒昔年的那个弟弟？”
萧今安思忖片刻，点头：“应该是，我记得妖皇的修为只有大乘。”
“大乘？”沈知微眉头微蹙。
听姒昔年的意思，她这弟弟的天赋很高，姒昔年能几百年渡劫飞升，没道理她这个弟弟一万年还升不到渡劫期。
“对。”
沈知微又问：“记得妖皇叫什么名字吗？”
“姒温言。”
姒温言，没错了，就是姒昔年所说的弟弟，也是那日她去找姒昔年时在殿中见到的那位青衣男子，萧今安同父异母的哥哥。
她抬眼看他：“你还记得什么？”
萧今安皱着眉又仔细想了想，但脑子里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偶尔蹦出来两三个画面，还无法得知前因后果。
结合那日秘境中看到的，他已经确定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可谁会闲着没事篡改自己的记忆？又为什么要篡改他的记忆？
他摇摇头，语气甚至带了点茫然；“想不起来了。”
沈知微：“……”
她十分奇怪：“为什么刚才你能想起来？”
话说出口，萧今安一愣。
他也不是很清楚，好像他过往所有的记忆中和江凛月相关的记忆尤为清晰。
比如他们的初遇是在论道大会之后的秘境中，比如他入魔之后众叛亲离只有江凛月一个人来到魔界，比如两人相伴数千年的美好时光。
又比如江凛月死在他面前的那天。
所有和她相关的记忆都好像是昨天发生的故事，她的表情、穿的什么衣服、说话的语气都记得十分清晰。
可当日秘境中所呈现的场景又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那日的情景他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他此时也分不清。
可数千年来江凛月给他的陪伴，那些深入骨髓的的记忆怎么会是假的？
江凛月于他，是爱人更是恩人。
盯着萧今安此时十分为难的表情，沈知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别想了，或许见到江凛月后你就能想起来些什么。”
萧今安垂眸，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沈知微说的没错，是真是假是好是坏，见一面才能知道。
要想在几年后的论道大会上夺得魁首，他如今的修为还远远不够，最少也要到金丹中后期。
沈知微的注意力又放在了小猫身上，只希望苏明夷醒来能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同是东境，两人一猫没过多久就到了青云宗的地界。
沈知微停到了一个僻静的空地，这里离青云宗还有一些距离。
她侧头看了萧今安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一模一样的情绪。
落地的瞬间，萧今安唤出了渡厄。
沈知微扫向四周的丛林，微微勾唇：“诸位，跟了一路了，还不现身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树丛骤然晃动。
十几道身影接连窜出，将两人团团围在中间，有人也有妖，个个双目赤红，周深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都已经被怨气侵蚀，成了只会杀戮的疯魔。
这群人修为大多在元婴境，但被怨气加持之后，战力能涨了好几个小境界，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沈知微抬手将怀里的苏明夷递到萧今安怀中，脚步往前半步。
原本静静浮在一旁的苍岚剑似是听见了召令，“铮”地一声清鸣，瞬间化作正常大小，落在了她的掌心。
金色灵力顺着剑身蔓延开，剑尖斜指地面，气场骤然铺开。
沈知微沉声道：“护好她。”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迎了上去。
她没打算跟这些疯魔耗时间，被怨气蚀了神智的人与行尸走肉无异，问也问不出来什么，缠斗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
既如此，便不必留手。
她本就有境界压制，金色灵力顺着苍岚剑刃喷涌而出，一剑下去，最靠前的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剑气拦腰斩断。
可惜两人的死并没有让剩下的人害怕，反倒被血腥味刺激得愈发亢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沈知微眉头微挑。
这些人的招式虽然杂乱无章，可进退之间却异常默契，你退我进，你攻我防，十几个人竟如同一人运转，周身的黑气彼此勾连，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困在正中央。
一时间沈知微动不了他们，而他们也动不了她。
不对劲。
沈知微皱眉，开始猜测起背后之人的目的，她望着面前十几个人心下一凛，目光飞快扫过面前一张张赤红的脸，一个一个数过去。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三个？
她心里咯噔一下，还缺一个！
她猛然回头看向身后的萧今安。
只见那个缺失的人不知何时从沈知微身边脱离，悄无声息地朝着萧今安过去，他手掌已成爪状，直取萧今安心口。
而萧今安显然也察觉到了，急忙抱着怀里的苏明夷往后退。
可两个大境界的差距之下，再多技巧也弥补不了。
沈知微此时也走不开，脚步刚动，面前十几道攻击同时压了过来，封死了所有空隙。
掌心带起的劲风先一步刮得面颊生疼，眼看就要洞穿肩骨，萧今安眸色一寒，手腕翻覆间，一柄寸长的冰刃出现在他手中。
他不退反进，侧身险险避开攻击，与此同时冰刃顺着对方的小臂狠狠一划。
刹那间伤口处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那人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成冰，萧今安手腕再一震，整个人轰然碎裂，化作满地冰屑。
看到这，沈知微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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