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台内,上至总管下及小侍,都知道想毁掉他们的并不只有姒昔年一个人,还有天衍宗的宋昭衍。
只是听闻前些年二人不再来往,而天衍宗那位又将重心放在了查明当年怨气的真相上面。
是以他们才从当年姒昔年的抵制下活了下来,若是当年两人联手,他们的主子就算是成仙了,也保不住这块地方。
当然,今时不同往日,有了裴晏之,他们自然比当年更加耐活一些。
张总管没什么好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似乎是觉得他有些蠢:“她都来这里了,你觉得她会向宋昭衍告我们的状吗?”
“又不是没有天衍宗的人来过这,你是傻了吗?”
“张总管……,小的总感觉她来者不善。”
“你怎么看出来的?”
张总管的话落下,执事沉默了,他不敢说出自己将苏文允送到沈知微手上的事。
更不敢说出苏文允的神色不对这件事。
苏文允性子刚烈,严刑拷打都不肯低头,一身硬骨头,油盐不进,可方才他看那人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情愿,不仅没有那种屈辱感,反而多了一丝释然。
他这些年看人眼色看的多了,绝对不会看错。
早知道他就不该把苏文允送到她手上。
若是张总管知道,他还能活吗?
他此时绞尽脑汁,祈求自己能想到一个严丝合缝的说法,将这件事给糊弄进去。
最后,他咬咬牙,编了一个听起来还算严重的理由:“张总管……小的觉得她是天衍宗的长老。”
张总管有些想笑:“天衍宗的长老现在快忙死了,哪里有空来到这?”
封阑音与宋昭衍在苍芜谷封印怨气。
其余长老都在排查自家弟子身上有没有被怨气附身。
听说周挽霜还收了个新弟子。
谁有时间来到这里?
况且,当年宋昭衍是如何抵制斗兽场的,三界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衍宗的长老怎么可能顶着这位渡劫期大能的压力之下来到这里消遣。
张总管觉得这个人可能是疯了。
“你若说能看出她是天衍宗的人我倒是能理解。”
毕竟一个人在某一个地方待久了,都会沾染上那个地方的气息或者下意识的动作,这是很难改变的。
张总管百思不得其解:“可你为什么觉得她会是天衍宗的长老?”
执事犹豫片刻:“这位客人实力很强……”
“天衍宗强的人只有长老吗?”
虽说二百年前的那场灾难,让天衍宗死伤无数,当时修为稍高的人都去献祭了,可如今两百多年过去,天衍宗的血早回过来了,稍微年长一点的内门弟子都是元婴往上。
张总管上下打量了这个执事一眼,压着眉淡淡道:“你如今金丹后期的修为,天衍宗能让你摸不透的不多了去了?”
执事百口莫辩,他知道自己方才的理由站不住脚,可若是真因他将苏文允送出去导致了一些麻烦,等查清楚后,他还有命在吗?
此时他心中烦躁异常,额头上冷汗都渗了出来,他十分后悔自己耍了点小聪明将苏文允送了进去。
执事无奈之下又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重重的挨在了地上,传出一声闷响,他声音恳切:“小的隐约觉得她不对,若总管方便的话,可否跟我一同查看?”
张总管扯了扯嘴角,眉眼压得更低了些,那股不耐烦的劲儿,几乎要从他那张看起来十分端正的脸上溢了出来:“极乐台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难道每一个客人的诉求都要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怒气:“你若干不好就滚。”
张总管素来沉稳冷静,像今天这样发火,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
执事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可事情还没办完,他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那猫妖……”
“喂老虎了。”
执事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慌忙起身就要退出去。
“且慢。”
一道声音从门口飘进来,执事脚下一顿,心底暗叹一声,只觉得今天自己出门没看黄历,诸事不顺。
他回过头,来人正是苏文允。
他被两个侍从一左一右地架着,即使是如今阶下囚的场面,他的神色依旧十分平静。
张总管自然认识这个人,妖界丞相的次子,被抓进来后就撺掇着整个极乐台的妖逃出去,之后被严刑拷打,打的几乎皮开肉绽,依旧不屈服。
他屏退了最初跪在地上的那名属下,看着面前犹如劲松的男人,嘴角慢慢弯起了一道弧度,眼底也适时浮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苏大少爷怎么来了?”
苏文允并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恶意,将自己此行的目的直白的说了出来:“你们想要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总管和那名执事皆是一惊,尤其是执事,震惊两个字几乎被写在了他的脸上。
张总管只是听他们这些下人禀报他的情况,而他却是参与到了行刑的这个过程当中,自然见识过他在诸多刑罚之下依旧面不改色的倔强。
此时他主动说出,他不得不怀疑他有什么别的目的。
张总管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哦?想明白了?”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从苏文允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滑下去,滑到他的脖颈,在那几道尚未褪尽的红痕上停了一瞬。
想起方才执事说的那些话,心底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不过有一个条件。”
“说。”
“放了我姐姐。”
他姐姐自然就是方才擂台上那只猫妖了。
目光从他脖颈处的红痕移开,眼睛斜撇了一下执事,倒也没生气:“苏大少爷可真是情深义重。”
嘴角噙起一抹笑意:“本座最喜欢你这样的人了。”
张总管的眼眸中尽是赞赏之色,可若是细看,便可以看出里面复杂的情绪。
玩味,审视,……
他伸出手招呼着一旁的侍从:“来人,赐座。”
苏文允脸色始终平静,在张总管和执事的目光之下也丝毫不怵。
张总管轻笑,对着执事使了个眼色:“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把苏大小姐请过来?”
被点到的执事浑身一激灵,立刻反应过来,行完礼转身就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他伸出胳膊,擦了擦额头上浮着的汗珠,沉沉地叹了一声,来不及缓和自己的心情就急忙小跑出去。
一名侍从搬了张椅子进来,搁在苏文允身旁,正对着张总管。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说些私密的话,又不至于凑得太近。
张总管摆了摆手,屏退了屋里其余的人,门关上之后,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张总管将身体放松往后一靠,姿态舒适,可眼睛却一刻也没从苏文允的脸上移开。
苏文允也十分上道地坐了下来,只是姿态从容,丝毫不像一个囚犯,反而是像来谈生意的。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张总管淡淡开口,语气十分随意。
“你们不早就猜到了吗?何须再来问我?”
张总管笑了一声,没有接这话:“苏大少爷不常参与政事,可能不知道,如今人族和妖族关系紧张,而我们极乐台如今归属玉虚宫。”
“若是姒昔年……那可就有了一个挑起人妖两族纷争的罪名。”
而定罪,肯定是需要证据的。
剩下的话,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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