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早圣臣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勾引”你。
这是你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或许也只是你的错觉,单方面的臆想症?
训练结束后他直接来你家,刚洗完澡,头发还微微湿着,穿着领口宽松的黑色T恤。
弯腰拿东西时,锁骨和肩颈的线条在你眼前展露无遗。
你盯着看了一会儿,他像是没注意到,继续收拾茶几上的杂物。
“圣臣君。”你叫他,他看向你。
“你最近是不是练得更壮了?”你问。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朵尖染上一点红,然后转头继续摆好遥控器,声音很平:“嗯。”
你低头喝酸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真有意思,想被夸还不好意思承认。
“圣臣君今天不训练吗?”你窝在沙发上看他擦桌子。
“结束了。”
他用湿巾擦了手,走过来在你旁边坐下,比以前近,近到你能闻见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雪松和冷杉,像冬天清晨的森林。
“今天有想我吗?”他忽然问。
你转头看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有吧。”你说。
他没有追问“有吧”是什么意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太快了,你不确定那是不是笑。
又有一次,你戴了新耳环上班,是他上次送的那对——小小的星形,碎钻镶嵌,灯光下会闪。
他在接你下班的时候看了一眼,目光从耳环移到你脸上。
“有没有人夸你今天的新耳环好看?”
“你怎么知道是今天第一次戴?”
他没回答,但你知道他一直在看。
你戴的所有首饰,穿的每件衣服,换的每个发型,他都知道。
你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在你身上装了雷达,不然怎么每次你换新东西,他总是第一个发现。
古森不会这样,古森也会注意到你换了新衣服,但他会说“好看”然后揉揉你的头。
圣臣不会说“好看”,他只是看着你,目光从你身上某处移到另一处,然后移开。
那目光里写满了一切,只是不说。
某个傍晚,夕阳把客厅染成橘粉色,你在洗草莓,他从厨房门口路过,停下来看着你。
水珠从你指缝间滴落,草莓红艳艳的,衬得你的手指很白。
“要尝尝吗?”你递了一颗给他。
他没有接,低下头,直接咬住了你指尖的那颗草莓。
嘴唇碰到了你的指尖,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点潮气。
你愣住了,手指僵在半空中,草莓被他咬走,红色的汁液沾在他嘴唇上,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看你,睫毛微垂,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很甜。”他说。
你的心跳声大到怀疑他能听见,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走向客厅,你眨了眨眼缓了缓。
佐久早圣臣这个人,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或者——他全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
洗完草莓你端着玻璃碗走进客厅,看见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
“过来。”他说。
你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他接过碗放在茶几上。
“圣臣君。”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闲?”
他转过头看你,“不闲。”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捏了颗草莓递到你嘴边。
“想来。”
***
古森元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变化。
他来大阪的频率变高了,以前是一周一次,住一晚就走。
现在变成一周两次,有时训练结束就赶新干线,深夜到,第二天一早又回去。
他不说为什么来,你也不问,他只是出现在你公寓门口,提着静冈的特产,笑着问你这周过得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以前他来的时候,佐久早偶尔会在,三个人一起吃饭,古森讲话,你听,圣臣沉默。
但最近,古森来的时候佐久早都不在,你隐约觉得古森和圣臣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不在你面前同时出现。
“圣臣君今天不一起吗?”有一次你问。
古森正在切菜,头也没抬:“他有训练吧。”
你知道他在撒谎,黑狼队的训练日程还是知道一些的,今天下午五点就结束了,但你没有戳穿,只是“哦”了一声,继续窝在沙发里翻杂志。
古森切菜的声音停了一下。
“……你很想见他?”
“没有啊。”你翻过一页,“就随便问问。”
切菜声又响了起来。
那天晚上古森陪你看了三部电影,每一部都是你爱看的,每一部他之前都陪你看过,但他还是看得很认真。
你把腿搁在他膝盖上,他帮你捏了一整晚的脚踝。
“元也今天不累吗?开车那么久。”
“不累。”他捏着你脚踝的力道恰到好处,“看你就不累。”
你闭上眼,嘴角弯了弯,古森的手从脚踝移到小腿,拇指在你胫骨上轻轻画圈,让人骨头都酥软起来,不轻不重,刚好把你的疲惫一点一点揉散。
“你今天心情不好?”你眯着眼问。
“没有。”
“骗人。”
他的手顿了一下,你睁开眼,看见他正低头看着你的小腿,表情被刘海的阴影遮住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你最依赖的人了——”
“不会有那天的。”你打断他。
古森抬起头,目光落在你脸上,暖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湿润而明亮,像雨后被洗过的叶子。
“为什么这么确定?”他问。
“因为你一直在。”
古森看了你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点点你读不懂的复杂。
他俯下身,在你膝盖上落下一个轻吻。
“那就好。”他说。
晚上古森送你回房间后,在阳台上接了一个很长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圣臣,他们没有吵架,甚至没有多说,圣臣问“她睡了吗”,古森说“睡了”。
沉默了很久,古森又说:“我不会退让。”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知道。”圣臣说。
没有人回答,古森挂断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夜风很凉,他把你的外套收进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
四月中旬,你在公司扭伤了脚踝。
说起来很蠢,穿着新买的高跟鞋下楼梯,踩空了一级,整个人摔在楼梯拐角。
脚踝传来的剧痛让你眼前发白,同事吓坏了,有人扶你坐下,有人叫救护车,有人问要不要通知家人。
你说不用,但还是用手机发了两条消息。
一条给佐久早:“我摔了,在去医院的路上。”
一条给古森:“脚扭了,没事,别担心。”
佐久早半个小时后出现在病房门口,他穿着训练服,头发还是湿的。
“怎么回事?”
他走到你面前蹲下来,目光落在你缠着绷带的脚踝上,手抬起来想碰又缩回去,像是怕弄疼你。
“下楼梯摔的。”你小声说,“医生说没有骨折,只是韧带拉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你的脚踝,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在生气。
“圣臣君……”
“疼吗?”他打断你。
“……有点。”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你绷带旁边的皮肤上,轻到几乎没有触感。
“我的错。”他说。
你愣住了,“关你什么事?是我自己——”
“我应该接你的。”
他抬起头看你,灯光很亮,照得他眼底一片清明,那里面的情绪太浓了。
你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我没事。”
他没有躲开你的触碰,反而翻过手掌,把你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他的手很大,很暖,完全覆盖住你的手指和手背。
“嗯。”
晚上九点,古森出现在病房门口。
从静冈开车过来要三个半小时,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眼眶有点红。
“元也……”你叫他。
他走过来,站在床边看了你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脸埋在你没受伤的那条腿的被子里。
“元也?”你伸手摸他的头发,他的手抬起来握住你的,握得很紧。
“你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哑哑的。
你的眼眶忽然酸了,明明之前都不觉得委屈,看见他这个样子,所有的委屈一下子涌上来。
你使劲眨了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没事,真的,医生说几天就好了。”
古森没有抬头,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很久,久到佐久早回来,推开病房门看见这副场景,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病床上方相遇。
古森直起身,眼睛还有点红,但他没有避开圣臣的视线,佐久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你的CT片子和病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碰撞。
古森出去办手续,病房里只剩下你和佐久早,他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好的苹果块在盘子里堆成小山。
“圣臣君。”你叫了一声。
他没应但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过来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你,你伸出手,他犹豫了一下放下水果刀和苹果,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你说“再近一点”,他又挪了挪。
你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他没有躲,你握住他的手,比你大很多,骨节分明,指尖微凉,你把自己的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他看着你们交握的手。
“我不是想替代他,我知道你更依赖他,没关系。”
他抬起头看着你,“但你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也能让你安心。”
你张了张嘴,喉头被堵住了,某种无法命名的情绪,涨在胸腔里找不到出口。
你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你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画圈,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什么。
他没有催你回答,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你握着他的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
古森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你们交握的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你没有松开,佐久早也没有,古森走过来,走到你床的另一边,也伸出手。
“分我一只。”
你看着他,他看着你,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不悦。
你松开佐久早的手,把另一只手伸向古森,他握住你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和佐久早的冰凉不一样。
古森低头看着你们交握的手掌,笑了一下。
“圣臣难得说这么多话。”
他转向佐久早,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一点认真,“我不会退让,但我愿意……分你一点点。”
佐久早没有说话,只是又把你的手重新握住了。
窗外夜色渐深,你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两个人都没有松手。
你不喜欢做选择题。
从小就讨厌,选择题意味着要对一件事负责,意味着选了A就要承担B的离开,不管你选哪一个,都会有人受伤。
所以你不选,你不差谁的喜欢,也从不觉得被喜欢是必须回报的债。
谁要对你好,你接受但不强求;谁要退出,你点头不挽留。
听起来很像不负责任的“渣女”,你知道,但你也很坦荡,你从来没有强迫过任何人。
古森喜欢你,不是你的错;佐久早喜欢你,也不是你的错,他们选择对你好,选择留在你身边,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你只是没有拒绝,或者说,舍不得拒绝。
你知道也许这样不对,但“对”和“错”从来不是你做决定的标准。
没有人退出,他们熟知你的性格,讨厌麻烦,绝情起来比谁都狠,所以没有人让你选择。
***
两周后你的脚踝好了大半,已经能踩着平底鞋慢慢走路了。
古森最近来得勤,这周跑了三趟大阪,新干线的票根攒了一小叠,说是要留作纪念。
佐久早没说什么,每天晚上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今天也是一样,下班时佐久早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你拉开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手机响了。
古森的通话。
“下班了?”他笑着问。
“嗯,圣臣君来接我。”
“让他开车小心。”
古森说,然后就开始聊今天发生的事——队友的糗事、午饭吃了什么、问你脚还疼不疼。
你靠着椅背,手机举在耳边,偶尔“嗯”一声。
佐久早发动车子,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你手机里古森的声音,絮絮叨叨地填满每一寸空气。
“对了,我给你寄了静冈的新茶,明天应该到。”古森说。
“嗯。”
“脚别走太多路,能坐着就别站着。”
“嗯。”
“晚上不要熬夜,对你的皮肤不好。”
“嗯。”
古森在电话那头笑了:“你今天好乖,我说什么都嗯。”
你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声音软了几分:“因为元也好啰嗦。”
他笑得更开心了,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你侧头看了一眼佐久早——他目视前方,表情看不出什么。
你继续和古森聊天,话题从茶叶跳到训练,从训练跳到下周他要来的计划。
你说“那家新开的蛋糕店想去试试”,他说“好,带你去”。
车子停进公寓停车场,你才挂了电话,古森最后说的是“早点休息”,你回了一句“你也是”。
车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仪表盘指针轻微的跳动声,佐久早没有熄火,也没有解开安全带,就这样握着方向盘坐着。
“刚才在电话里跟古森撒娇了。”他忽然说。
你愣了一下,“……没有。”
“有。”
你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反驳不了。
好像确实撒娇了,对着古森,那种自然而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纵。
你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毛病——对着古森的时候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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