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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大结局上

小说:

抛弃阴湿表兄后

作者:

一念嘻嘻

分类:

穿越架空

四年后,北盛京都。

正是桃花灼灼的季节,姜府中三里桃花盛开,清雅的香气甚至能飘进一墙之隔的皇宫中。

花团锦簇的院子里,丫鬟一字排开,手中托盘呈着江南新供上来的丝绸。

盘着小盘髻的少妇人正一一验看货物。

“今年锦绣坊送上来的浮光锦不错,三娘你挑一匹好的,送给兰妃娘娘。

“夏竹你择日去趟姑苏锦绣坊,给张掌柜送一尊金佛去。

“姑娘要赏张掌柜,直接送金锭子,或是让镖局送金佛不就好了?何苦要要奴婢千里迢迢去趟江南?夏竹扶住少妇人,皱了皱鼻子,“奴婢还要伺候姑娘呢!

“你是我身边的人,亲自去送赏,也算给张掌柜撑面子,他心里感激,做起事来自然也就更卖力些。姜云婵点了下夏竹的鼻尖,“给别人一分好,要让别人记得十分恩,这是治家之道……

姜云婵说到这句话,顿了顿,不再言语,默默去桃花树下的石桌前看账去了。

自四年前,玉麟军大胜虎贲营后,秦骁一路攻入京中。

李宪德被围困在李清瑶死的那个山崖上,走投无路之际,他的宠妃为自保,将他一把推下了悬崖。

李氏江山也因此葬送在了黄河口。

之后,秦骁民心所向,顺利登基。

他也知道自己的基业其实有一大半是谢砚打下来的,故称帝后,追封了谢砚公爵,将姜云婵接回京中照料。

但姜云婵不想再回侯府,不受诰命,只在从前她帮谢砚代管的布坊扎了根。

四年时间,她将姜氏布坊重新撑了起来。

如今的姜氏,已经是北盛第一大布商,还收回了姜家从前的商号。

姜云婵的生活忙碌了起来,可眉宇间却没有了往日的疲惫,反而多了几分昂扬生气。

夏竹跟着姜云婵也受教颇多,如今也能管着江南的铺子了。

“姑娘有一年没回姑苏,不若带着孩子一起回去看看?夏竹递了盏茶给姜云婵。

姜云婵并未抬头,“东陵新帝新后大婚在即,圣上令我们姜家准备丝绸贺喜呢,哪有空闲回去?

“娘亲!

此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粉团子从桃花丛中,飞奔而来。

猛地扑进了姜云婵怀里,粉糯糯的脸在她怀里蹭了蹭,“娘亲,后天陪我去逛花朝节灯会,好不好?听说京都来了位特别会做花灯的大师傅,会做超级大的凤凰灯呢!

小小的团子张开手臂比着凤凰灯的大小,骄傲地挑起小下巴:“是可以骑的凤凰灯哦!厉不厉害?娘亲没见过吧?

姜云婵失笑,揉了揉姑娘的小脑袋,“娘亲后日要入宫呢,让三娘和夏竹

陪你去?”

“我才不要!绾绾和念儿都是爹爹娘亲陪着去的!”小姑娘双手抱臂努了努嘴巴“娘亲不陪我我就去找爹爹陪我咯!”

“你别去!大理寺的公务忙得紧他哪有功夫看花灯的?”姜云婵拉住孩子。

“忙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后日我陪小丫头去就是了。”

此时宝瓶门外穿着仙鹤补服的男子踱步而来。

男人面容清润

“阿舟?”姜云婵惊喜不已起身迎过来“今日怎么这么早就下朝了?”

“在御书房瞧见有桃花酥想着你和孩子都喜欢特意送些来。”顾淮舟半蹲下来张开臂膀。

小丫头欣喜若狂小跑着投进了他怀里抱着他的脖颈不肯撒手“干爹最好了!桃桃最喜欢干爹了!”

“你这孩子!”姜云婵也迎了上来嗔道:“你干爹刚下朝别累着干爹。扶苍叔方才找你呢快去瞧瞧指不定又给你带什么新鲜玩意儿回来了。”

“咦?苍叔从东陵回来啦?是不是给桃桃带了东陵的火炮?”桃桃葡萄般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扑腾着小腿从顾淮舟怀里跳下来。

鸟儿一般张开膀子往后院去了。

姜云婵无奈叹了口气:“这孩子姑娘家家的喜欢什么火炮长枪?”

“许是遗传他爹吧毕竟血脉相连。”顾淮舟轻笑。

姜云婵表情一滞冷哼一声:“早知道也是个混世魔王我当初就……”

姜云婵摇了摇头后面的狠话没说出口。

“好了你跟我还嘴硬什么?”顾淮舟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姜云婵去桃树下坐着“你生孩子吃了不少亏莫要太劳碌保重身体才是。”

姜云婵到底不如她嘴上说得那般狠绝。

当初在明月村时那个名唤鱼鱼的小姑娘曾起誓要请姜云婵吃明月村最好的鱼。

后来鱼鱼瞧姜云婵总是吃廉价的鲶鱼便悄悄把他爹打鲥鱼、桂鱼偷龙转凤换掉了。

鱼的肉质很不相同姜云婵其实吃的时候略有察觉但不知为何当初她懒得深究给她什么就吃什么听天由命吧。

许是各种鱼杂食并未中毒太深。

或者是谢砚取回来的小白花杆也有药效。

种种原因这孩子竟然保住了。

虽然孩子弱了些倒也健康。

这几年圣上和顾淮舟更是什么好吃好喝、名贵药材都往姜府里塞。

母女二人身子都无大碍了。

既然天意让这个孩子留了下来既然谢砚已经过世了。

恩怨情仇就留在他们这一代吧。

姜云婵也不愿桃桃像她一

样,半辈子活在父母的爱恨情仇中。

“罢了,如今这样就挺好。”姜云婵释然地笑了笑,又问顾淮舟:“你呢?听夏竹说,你与叶清儿和离后,直接住进大理寺了?要不要我给你找宅子,牙钱算你便宜些?”

“姜老板这生意都做到我头上了?”顾淮舟无奈摇了摇头,“近日我按谢砚给的名册,收押了不少贪官,公务繁忙,也是没时间回府,索性住在府衙方便。”

四年前,谢砚把朝堂官员的把柄给顾淮舟。

是因为谢砚算到秦骁重情,就算颠覆李氏,也会沿用旧臣。

顾淮舟握着这些旧臣的命脉,就可像谢砚一样扶摇直上。

只要顾淮舟势力稳固,就能护得住姜云婵一生安稳。

可顾淮舟总相信会有吏治清明的那一天,他不想以恶制恶。

故而,他将谢砚提供的罪证全部呈于朝堂之上。

圣上倒也支持他肃清吏治的想法,他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自然乐不思蜀。

“你是对的,阿舟!”姜云婵知道他和谢砚是不一样的人。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对着他莞尔一笑,一如当年顾淮舟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时,她也是这般全力支持着他。

顾淮舟眸光微荡,迟疑了片刻,“等查完贪腐,我就要去两江总督府上任了,婵儿……”

“有没有想过回江南?”顾淮舟喉头微涩,“和我一起回江南?”

姜云婵讶然抬眸,正见已经身居高位的顾淮舟面颊微红,瞳孔微缩,十分紧张地望着她。

好像当初他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时,一样紧张地不知所措。

可是……

世事变迁,人已殊途,他们已经错过了交叉点。

“阿舟,我已经有桃桃了。”

“我不在意的。”顾淮舟眼中对她的爱恋一如往常,甚至历久弥新。

姜云婵知道就算她跟谢砚有过一段不堪的过往,就算她有了桃桃,以顾淮舟的人品,他待她还是会一如往常的好。

可姜云婵怎么就没有那种春心萌动的感觉了呢?

她没想过再嫁人,也没想过离开京都。

她嘴角轻扬,话音温柔无波,“好啦!走之前,记得知会我一声,我为你送行。”

顾淮舟准备了许久的话噎在喉咙里。

他从她眼里已经看不到那份悸动了,有的只是朋友的关切。

他印象中爱哭的姑娘,如今眉宇间平添了一份坚韧的温柔。

她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了。

顾淮舟不愿让她为难,也释然地笑了笑,“行,我等着你的送行宴。”

两人相对而视,平和得仿佛某个闲暇的午后,偶然相遇闲聊的老友。

岁月如此温柔。

远处传来孩子稚嫩的笑声。

桃桃拉着鬓边生了白发的扶苍经过拱形门朝姜云婵挥了挥手“娘亲我和苍叔去给爹爹上坟你去吗?”

姜云婵眸色一凝抬了下下巴“娘还要去铺子里呢你跟苍叔去记得早些回来用晚膳。”

桃桃失望地垂头讷讷“哦”了一声。

“娘晚间给你做糖醋鱼还有鹿梨浆!”

“好呀!”小孩子的喜乐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糯米团子听了有好吃的立刻又兴高采烈拉着扶苍蹦蹦跳跳出门了。

顾淮舟目送桃桃的背影又回看姜云婵“四年了还是没去他坟上看看吗?”

当时在明月村顾淮舟找到姜云婵时恰逢谢砚的尸体被抬回来。

那具尸体被岩石砸得血肉模糊

姜云婵当场晕厥了过去。

再之后入殓、下葬直到三年祭姜云婵都再未看过谢砚一眼。

甚至至今也不知道谢砚的坟墓在哪儿。

她不闻不问众人也都默契地不提。

四年时间谢砚这个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唯顾淮舟还敢在她面前提起过往“你知道我这次去两江总督府做什么吗?”

姜云婵心不在焉摇了摇头。

“我去查镇国公府和玉麟军被诬陷为反贼导致满门凌迟处死之事。”

“……”姜云婵怔然。

顾淮舟又道:“当年镇国公府功高盖主前朝李氏怕江山不稳便趁着国公爷和玉麟军在外征战给他们按了卖国反叛的罪名。

国公爷浴血奋战却在凯旋当日被李氏下了狱。

数万候在京郊豪饮庆功的玉麟军将士未死于敌手反被李氏赐酒毒杀魂葬故土。

所以谢砚筹谋多年要颠李氏江山也不全然为了权利他应是想给国公爷报仇让国公府有一日能沉冤昭雪。

他这些年其实已经收集了许多铁证了奈何李氏不可能认罪只能推翻他们明君上位国公府才有机会洗脱骂名。

谢砚死前把这些证据给了当今圣上圣上有意在今年重阳宴将真相宣告天下百姓赦免玉麟军后裔。

我此番去两江总督府便是要核实证据。”

“原是如此。”姜云婵震惊于玉麟军的事但更叫她惊讶的是:“阿舟你要帮谢砚他家洗清罪名吗?毕竟……”

毕竟谢砚生前没有少迫害顾淮舟。

“我不是帮他我只想真相昭然于世国公府一家为国殚精竭虑不该如此下场。”

经了这么多事顾淮舟眸中灼灼的义正并未消解仿佛还是那个挥斥方遒的白衣书生

姜云婵着实佩服,“你能遵从内心行事,实在难得。

“我说这些不是想婵儿你佩服我,我是想说……

顾淮舟声音微哑,“我想说谢砚并不是那么十恶不赦的人,就算婵儿你曾经喜欢过他,你爹娘也不会怪你的,你更不必过于苛责自己……

“阿舟!姜云婵截断了他的话,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别胡说了。

“方才送进府的布匹我还要再检查检查,阿舟你自便吧。姜云婵理了理衣摆,仓促离开。

“婵儿!顾淮舟起身叫住了她,怜悯望着她略微颤抖的薄肩,“谢砚都死了四年了,不管你对他是爱是恨,都不需要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好生看清自己,才能真正走出来!

顾淮舟并非想给谢砚说好话,可这四年姜云婵把自己的心封得太紧了,什么情绪都放在心里发酵。

这样作茧自缚,怎能真正开心?

他只想她好,想她直面自己,才能放过自己。

“谢砚已经死了,是爱是恨都不重要了,你懂吗?

顾淮舟的声音被春日里的暖风裹挟着,吹向姜云婵。

她站在桃花树下,衣袂翩翩,眼前落英缤纷,淡粉色的花瓣在三里桃林里旋转、飘摇。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十五年前,穿着粉色襦裙的小姑娘在桃花树下,一边在树干上刻着猪头,一边哭哭啼啼哽咽着:“子观哥哥是笨猪头!永远都是!

她刻得那样深,好像要将他永远铭记一般。

那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少年,蹲在她身边,在她的“猪头旁边刻了一只肿眼泡的小兔子。

小兔子和笨猪头肩并着肩。

他学着她的样子,揉着眼睛呜呜咽咽,“皎皎妹妹是笨兔子,永远都是!呜呜呜……

“你才是兔子!臭兔子!姑娘气得抬手去打他。

少年双手高高举起,一边逃跑,一边求饶:“妹妹我错了!我错啦!

他的笑声,她的哭声,他们的打闹声绕着树林打转。

少年在桃花树下奔跑着,身影那般鲜活。

可跑着跑着。

笑声渐行渐远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飘落的粉色花瓣中。

等他再回来时,就只是剩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躺在冰冷的木板上。

他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唯独手上还紧紧握着平安锁。

那把曾被姜云婵丢在窗外的锁。

原来,那样一个平凡的日子,就是永别啊!

人终不及桃花,开过今年,还有明年。

姜云婵摊开手来,一片桃花孤零零落入手心,花瓣颤颤。

而后,被风吹远,吹到了她再也看不见的地方……

身后,仓促的脚

步声打断了姜云婵的思绪。

“二奶奶!桃桃不见了!扶苍一路小跑到了她身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小小姐非闹着要去街市买花灯,属下付银子这一转眼的功夫,小小姐就不知去向了!

“属下有罪!扶苍轰然跪地。

夏竹和薛三娘闻讯赶来,“听闻最近有叫花子扮作什么花灯师傅,专门拿花灯哄诱各家千金公子,绑架他们要赎金呢!

“小小姐身子不好,若被那些臭烘烘的花子绑走了,不得吓坏了?

……

“让姜府上下都去找桃桃!

姜云婵吩咐扶苍,话音未落,自己疾步夺门而去。

正是晚间,华灯初上。

马上就快到花朝节花灯会了,慕名来观灯的游客极多。

街上熙熙攘攘,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姜云婵逆着人流,将最热闹的几条巷子翻了遍,却瞧不见孩子踪影。

“桃桃!桃桃!姜云婵不停地翻找。

从人潮拥挤,到行人纷纷归家。

子时,偌大的东京城中,各家灯火渐熄。

街上漆黑一片,行人寥寥。

姜云婵走在悠长的小巷里,心里空落落的。

桃桃是她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唯一的支撑。

她不敢想象一个小姑娘若真被花子绑了,会发生什么。

她脚有些发软,撑着疲惫的身子一瘸一拐去往东京城各个犄角旮旯。

到了四更,目不视物时,姜云婵终于在拱桥桥洞下,发现了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

桥边影影绰绰的灯笼下,小丫头和一个清瘦的男人并肩坐着。

那男人藏在树影下,看不清容貌,但露出的一截手臂伤痕遍布,跟蜈蚣爬似的。

姜云婵心头凛然,抡起墙边的扫帚朝那人挥去。

“哪里的花子?离我女儿远些!姜云婵挡在了桃桃面前。

此时,四周无人帮扶,她只得拿出十成十的气势。

“臭花子!滚!滚!姜云婵一边驱赶苍蝇似地挥舞扫帚,一边连连踢踹着地上的破灯笼。

近一米九的高个子男人赶紧将破灯笼死死护进怀里,疾步跑进了夜幕中。

姜云婵高高扬起扫帚,正欲再吓吓花子。

桃桃抱住了姜云婵的腿,“娘!别打他!他不是花子,他是花灯师傅!是北盛最厉害的花灯师傅!桃桃正请他做花灯呢!

“你还做花灯?姜云婵转而剜了眼桃桃,心中的担忧一时都化作愤懑,“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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