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商业街灯火通明,行人往来不绝,欢声笑语。
两人在附近随意找了家合眼缘的餐馆用完晚餐,出来已是晚上七八点,马路两侧的街灯逐渐亮起,远处的高楼霓虹闪烁。
街上吹拂的凉风习习,行道的银杏树上缠着若干灯条,此刻映照出一片青绿相接的亮光,倒有几分东风夜放花千树的韵味。
更吹落,星如雨……蓦然回首,虞安想到此处,也偷偷回头瞄了一眼身侧的徐知夕。
对方与她一齐靠肩站在树下,正在埋头扒着手机看回家路线的导航。
街灯的光亮斑驳地洒落在地,徐知夕半张脸被暖黄灯光描摹出毛茸茸的柔美曲线,另半张脸则落在阴影里,又增添了几分疏离与神秘感。
但当她抬起头来,一双眼眸清亮如星,又让所有距离顿时化为乌有。
“我看好回去的路线了,先坐地铁三号线,再转……你呢?”徐知夕问。
“我坐公交回去,就在那前面,家离得不远,一会就到了。”虞安指了指街道对侧的公交车站。
“那我就先走了噢,拜拜。”三号线的地铁站离得更近,徐知夕走向地铁站,又在下楼时回头望了一眼,向虞安挥手告别。
“拜拜,国庆后见。”虞安也远远地招手回应。
今晚的云层很厚,发光的星星所见无几,只有弧度堪堪过半的一轮月亮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显露身姿。
虞安收回望向夜空的目光,独自一人走在热闹又清冷的大街上。
明明可以坐公交车,但此刻她的脚步匆匆掠过公交车站,像是打算半个小时路程直接走回去。
是的,虞安攥紧手中礼品袋的绳子,深吸了一口气,走过红绿灯交替的斑马线。
她现在的思绪无比混乱,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后,想再吹点凉风醒醒神。
她老是回想起徐知夕在和她逛寺庙时的那段话。
还有徐知夕望向她时的温柔笑意。
“我对这个城市的记忆,全部都是和你度过的时候。”
徐知夕在陪她逛街时,一句随意闲聊的话,却被她听进了心里去。
但她没有告诉徐知夕的是,她在景城生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和家人度过的时光,便是和徐知夕一起出门的时候最快乐。
夜晚气温下降,路上的行人都拉紧了外套拉链,脚步匆忙地赶回家。
虞安摸着自己越发滚烫的耳朵,心里认命般地叹息道:这神是醒不了了。
“所以,我是喜欢知夕吗?”她问。
另一边。
徐知夕率先回到了家,路过客厅之际,她奇异地发现梁芳杨帆这对夫妇今天居然没吵架。
“难得啊。”
不过两人年龄大了,又是难得的长假,也没什么可吵的。
徐知夕也不是爱看热闹起哄,倒宁愿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妇能和睦一点,万一梁芳或杨帆哪天一怒之下城门失火,作为被殃及的池鱼——徐知夕可就得卷铺盖滚蛋了。
以前她可能巴不得快点走,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想离开虞安,不想三年艰难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网被破坏掉,也不想再见不到陈梨,汤欣瑞她们……
能苟一天是一天,只要熬过这三年,徐知夕在内心暗暗祈祷,顺手关上房间门。
她要努力考取京城的大学,和虞安一起去北方。
而三年后成年,她也更方便外出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不用再受家庭的摆布了。
很快的,只用一千多天,徐知夕想到这里,又摸出了衣兜里的那枚小小香囊,手指摩挲着其上精细的绣花和方正的楷体“好运”二字。
明明是轻如鸿毛的小东西,此刻却好似重若千钧,赐予人一往无前的勇气。
“对,我肯定可以。”她接着将手心的香囊放入书桌抽屉的小铁盒中,与那枚银杏书签小心安放在一起,合上盖子。
“哐——”
虞安此刻也终于回到了家,她关上大门,放下礼品袋,又蹲下换拖鞋。
客厅里的袁文正坐在沙发上,边嗑瓜子边看电视,画面里的人物在又唱又跳地表演节目,听上去像是某个音乐频道,十分热闹。
她的手边趴着呼呼大睡的嘉平——此猫睡得正香,且硬是用体格将沙发成功躺出一个圆滑的凹面来。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袁文听见开门的动静,笑着回望了一眼门口的女儿,敏锐地注意到对方手里提着的礼品袋,拖长语调:“哟——还买了什么好东西呀?”
“出去玩当然开心。”虞安哼哼一笑,撒娇糊弄过去,提着礼品袋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长舒一口气,好奇徐知夕到底送了她什么礼物。
下个月是徐知夕生日,她也要给对方准备一份惊喜,诶嘿。
解开礼品袋的丝带后,几样小物品依次呈现出样貌:
首先是粘在礼品袋内侧的一封信,一只橙白相间的小鸟挂件玩偶,一个圆润饱满的多肉品种小盆栽……和一本六寸照片的小相册。
不是什么名贵的礼物,但十分可爱,从中又可以明显看出送礼人的心意,以及对方独特的思考风格,总之,虞安非常满意。
她手指一挑,率先打开了那封书信,字迹优美,语句通畅,且一看措词就知道是徐知夕的风格,但毕竟是平时天天见面的人写的,此刻隔着纸页看就莫名有一种诡异的幽默感,虞安打开信封的时候艰难地没忍住笑出声。
但当她一字不落,慢慢看到书信后半部分,又好像忽然失去了所有语言,变得无力而茫然。
“绿植盆栽通常能给人带来积极情绪,这个品种的多肉据说比绿萝还能活,可以试着养一养……应该不会枯死了。”
“那个小鸟玩偶是戴胜鸟,寓意前路如将军披甲戴胄,凯旋归来,得胜如意,你平时好像对学业非常看重,没关系,不要太压着自己,一起加油吧。”
“最后这个相册……是我的一点私心,三年的光景转瞬即逝,好在我记录下了一些美好的,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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