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变故骤生。
空山原本端坐的身形微微一晃，双眼轻轻阖上，整个人像卸去所有支撑力气，顺着木床边缘缓缓滑落，双膝磕在地板上，手掌撑住地面，头颅也低低垂在胸前，周身弥散着一股极致虚弱、近乎寂灭的颓态，全无往日神明的清挺威严。
凌兰心头一紧，下意识俯身想去扶他，指尖刚要碰到他的衣袖，忽见他单薄白衣之上，泛起缕缕细碎莹白微光。光点丝丝缕缕溢出肌肤，起初稀薄微弱，转瞬便飞速聚拢、层层叠加，亮度陡然暴涨，化作一团朦胧刺眼的纯白光晕，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其中。
强光夺目，凌兰吓得连连后退数步，心跳砰砰撞击着胸腔。
半晌，刺目光晕缓缓弥散、层层褪去，落地的光影渐渐清晰。原本跪在地上的白衣神明已然消失，院落里那尊半人高的雪人，正静静立在地上。
凌兰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愣了许久都无法消化眼前的画面。
原来如此，她恍然间反应过来。
今天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雪人可能不是空山用来消遣而堆的，而是空山本山。
她稳了稳自己过速的心跳，慢慢上前，围着雪人绕了一圈，蹲下身，忐忑地问道：“空山？是你对不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出什么事了？”
屋里寂静无声，雪人伫立原地，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回应。
凌兰退回到床边坐下来，发了一会儿呆，纷乱的思绪慢慢梳理开来。
她想起刚才空山点蜡烛时出现的意外，这应该不是恶作剧，空山看起来没这么无聊，他一定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变成这样，可他为什么偏偏会变成雪人呢？难道这才是他的本体？
这可如何是好，凌兰有些无措，就这么让他立在这儿？他应该还会变回来吧。
凌兰想起下午的时候，雪人本来好好地待在院子里，是因为怕自己睡着了冻死，才变成人形扶自己进屋，现在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坚持人形才就地变成雪人。
虽然屋里也不怎么热，但是雪人在这种温度下会不会融化？想到这里，凌兰对着雪人蹲了下来：“你是不是只有在院子里才能吸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如果你还想回到院子里，你就……”
凌兰挠了挠头，一时也不知道面前的雪人还能做什么，她搞不懂神明的修行方法，当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恢复原样。
“那我还是把你搬到院子里吧。”
说着，就半跪下来，这雪人的身体和脑袋都是两个大雪球，凌兰观察了一下，确认两个雪球之间粘连得很紧密，应该不会出现搬到一半脑袋掉了的惨状。
她伸手拿起放在床上的棒球帽，戴在雪人的头顶，不光是因为这样更好看，还因为她看到刚才空山将帽子还给她时，眼中那一抹转瞬即逝的不舍。
“你说说你，活了这么久，也不成个家，出了事儿身边连个能照顾你的人都没有，还好我人美心善，看在你帮我救母亲的份上，我就受累抱你去院子里吧。”
凌兰运了一口气，双臂环住雪人的身体，慢慢将它抱了起来，这雪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跟继父家里养的那只金毛重量差不多。
她屏着呼吸，轻轻地挪着步子，小心翼翼地开门，踏过木廊，走下台阶，终于将雪人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和自己堆的矮雪人并肩而立。
凌兰上下打量了一番，稍稍松了口气，“完美！没有任何磕碰损伤，”凌兰拍了拍身上的雪屑，语气得意，“我厉害吧，我可是练过几年拳脚功夫的，搬你一个雪人不在话下，你就在这安心休养吧，好好恢复法力。”
夜幕低垂，月光倾泻在雪地上，折射出奇异的银光，在城市里可看不到这么亮的月光，抬头便是满天繁星，没有灯火的遮掩，银河清晰可见，深山万籁俱寂，万物都裹在这温柔的清辉里。
凌兰仰头看着月亮，圆月轮廓分明，还能看到表层的肌理，标准得可以直接拍下来当天文课本的教材插图了。
“再过一个月就是中秋节了，也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吃到月饼了。”
她跟雪人聊着天：“你吃过月饼吗？小时候每年中秋节，我妈妈都会买一盒五仁月饼，再做一桌子菜，虽然只有我们母女两人，可我们有说有笑，看着中秋晚会，从来不会冷清，长大后，我们就不吃五仁月饼了，我妈妈从网上买了一堆做月饼的工具材料，自己做出来的月饼五花八门，其实味道挺一言难尽的，但我们还是会把月饼都吃光。”
说着说着，凌兰的鼻子一酸，嗓音开始变得沙哑，下次再吃到妈妈做的月饼，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她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的泪，转头看向身旁静默的雪人：“你答应过我，会治好我妈妈，我相信你，可我没办法一个人什么都不做只是干等，这太煎熬了。”
“我决定了，以后每天我都陪着你一起去调查，”说完她连忙摆了摆手，郑重其事地解释道，“我绝对不是监视你，怕你偷懒渎职啊，我真的就是想出一份力，我刚才说了吧，我会点拳脚功夫。”
她摆出了一个跆拳道的起手式：“看！我可以当你的保镖，你看看你，这么弱不禁风的，走几步路就变成雪人，没个人照顾也太让人不放心了，以前没人护着你就算了，从今天开始我罩着你！”
她微微俯身，盯着雪人的眼睛认真询问：“就这么说定了，行吗？”
庭院无风，雪人静默无声。
凌兰见状弯了弯眼睛，利落地打了个响指：“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不许反悔。”
凌兰絮叨了一会儿，有些累了，她不敢再坐在外面，害怕万一自己又睡着了，还得害得空山又来叫醒她，老是变来变去，影响了吸收灵气怎么办。
她打了个哈欠：“那我先进屋睡了，今晚就让我堆的小雪人陪着你吧，那个，我直接睡你的床了啊，晚安。”
说完，她转身回到木屋，屋里也不暖和，但至少能挡风，看着空空荡荡，连个枕头都没有的木床，凌兰从背包里翻出衣物，叠好了放在床头，又把自己的外套盖在身上，就这么蜷缩着睡下了。
天光破晓，细碎的晨光穿透山林薄雾，洒落在小院里，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凌兰揉了揉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自己身处何地，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穿上外套起身出门。
院中晨雾未散，霜气浅浅浮动，院中的景致却一夜间全变了，昨天还很厚的积雪，今早竟然全部都消融无踪，地面干燥洁净，只剩一个自己堆的矮雪人还孤零零立在院中，看起来呆愣愣的，要不是这个雪人，凌兰都要怀疑昨天的雪是一场幻觉了。
她转头看向院子另一侧，更为神奇的场景出现了！
空山正站在院子里，宽大的广袖被一条布带束起，利落地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肤色莹白的手腕。
那双素来纤尘不染的手，此刻裹满了黄泥，他正俯身专注地忙活着，手底下是一个洗衣机那么高的泥巴块。
凌兰快步走近了看，一脸震惊。
“你醒了？”空山头也没抬。
“这是什么东西？”
“灶台。”
“灶台？”凌兰愈发诧异，“你砌这个做什么？”
空山暼她一眼：“你不用吃饭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