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噬渊之巅大捷,魔族降了!”
传令仙官连滚带爬冲进凌霄宝殿,扯着嗓子喊得满脸涨红。
满殿仙君齐刷刷抬头,脸上还挂着连日等消息的疲色,如今总算露出了这三天来头一回的笑模样。
羲和帝君一拳头砸在桌案上,震得杯盏叮当响:“好!我就说玄珩定能得胜归来!”
“坏、坏消息是,”传令仙官喘了口大气,把劈了叉的后半截话说完,“玄珩帝君……不见了。”
殿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天君骤然离座而起,满脸惊诧:“什么叫不见了?”
“禀天君,帝君和魔君一块炸没了。”传令仙官跪着,头埋得极低,声音越说越小。
“噬渊之巅炸成一口大坑,方圆千里搜遍了,都不曾发现两人的踪迹……”
满殿哗然。
八百年的仙魔对峙,到最后竟打出这么个荒唐结局。赢是赢了,倒把自家战神打没了。
都怪那魔头。
提起殷离,仙界谁不是又恨又忌惮。小魔头年纪不大,本事不小,初出茅庐便嚣张至极、好勇斗狠,自任魔君起,就没一刻消停过。
哪怕次次被玄珩按在地上碾压,可偏生骨头硬得很,被打残了回去养个几十上百年就又卷土重来。
上一回最凶,殷离举全魔族之力攻打仙界,被玄珩一剑钉在锁魂柱上受了七七四十九天天雷刑,最后还是魔族割让魔脉不周山,才把他捞了回去。
世人都以为这回总该消停了,结果养了六十年,爬起来第一件事又是布阵点兵……
岂料这第八回,把自己打没了,还连累仙族最强武神下落不明。
“命石呢?”天君沉声道。
司命星君开启命元法阵,找到玄珩帝君的那块金色命石,霎时脸色大变:“帝君的命魂暗了!”
殿内一片死寂。
天君脸色阴沉:“莫非已神陨?”
“不,不是。”司命摇头,注息探察黯淡的命石,斟酌着开口,“神魂尚全,但根基不稳,应是受了重创。”
大殿再次炸了锅,忧虑之声不绝于耳。
天君大袖一挥,命令道:“二十八方星宿听令,上穷碧落下黄泉,务必找到玄珩帝君。”
“另,魔君祸世,其罪当诛,即刻搜捕,不得有误。”
谁也没想到的是,此刻在混沌未开之地,一早产的虫合虫莫幼兽的肚子里——
魔君殷离被冻醒了。
他浑身哪哪儿都疼,冰渣顺着血脉钻进骨髓,就连魂魄都渗入凛冽极寒。
修魔两千载,这寒毒噬魂、痛入骨髓的厉害滋味儿,他倒是头一遭尝。
身旁有热源,烫得像个小火炉,殷离迷迷糊糊地摸过去,八爪鱼一样死命缠了上去。
手臂圈腰,脸埋颈窝,双腿大剌剌地搭上对方胯骨,恨不能把自己嵌进这副滚烫的皮肉。
还是冷!怎么蹭都不够火候。殷离胡乱摸索,抓住两片碍事的布料用力一扯。
撕拉一声,布料豁开,热气汹涌而出,源源不断,扑面而来,甚是诱人。
殷离化身贪恋冬日暖炉的猫,把冰冷的胸腹紧紧贴上那片光裸滚烫的皮肤。
啧啧,滑溜溜,硬邦邦,还有弹性,触感极好。
“唔~”他发出一声餍足的喟叹,舒坦地蹭来蹭去,不厌其烦,上瘾似的。
“嗯。”
头顶骤然落下一声极低的闷哼,听起来情绪很差,压抑不耐,忍至极限。
然而,温暖催人犯懒,催人不顾防备,催人盲目沉溺。
殷离愈发贪得无厌,一个劲儿把脸往人家颈窝里狂拱,像只渴求温存的幼兽。
鼻尖蹭过颈侧滑动的凸起时,他恍恍惚惚、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未等回味,一股磅礴巨力从他身下炸开。刹那间,光影爆裂,血肉横飞。
殷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给一把薅了出来,整个人腾空翻飞,天旋地转,风声灌耳。
倏尔,他后背重重砸进沙石堆里,疼得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一摔,摔清醒了。
“操!谁他娘……”杀意刚冒头,殷离愣住。
怎么回事?
丹田为何像口漏了底的破锅,空空荡荡,干干净净,连一丝魔气也无。
四周都是妖兽的断肢残骸,他刚才是在这鬼东西的肚子里。
殷离还没从震惊中回神,一只手从他背后穿过,单臂箍住他的腰,把他拎鸡崽儿似的提了起来。
参天鬼木在身下飞速后退,阴风狂沙把脸刮得生疼,殷离就像个被人挟持的布娃娃,无力反抗。
什么情况?!?!
殷离分明记得,仙魔大战,他正与天族战神玄珩打得天昏地暗、斗得日月无光。
后来战况不利,他只好祭出全部修为开启灭天大阵,想拉四海八荒一同完蛋。
只可惜法阵运转半途,玄珩老儿堪破阵心,爆炸过后,殷离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下,殷离心头只有一个疑问:挟持自己的狗东西是谁?
殷离低头打量自己。赤霄战氅破成烂布条,腰带没了,衣襟大敞,袒胸露怀,宛若裸奔,模样难堪至极。
而扣着他腰侧的那只手,掌面宽阔,指若修竹,力道沉稳克制。
殷离顺着那条手臂缓缓抬眸。
光镀在那人玉白的脸上,银发如月华倾泻,半束于金冠,半披于腰背,衬得这张脸愈发清冷剔透。眉骨如刀裁,鼻梁似昆山,薄唇微抿,唇色极淡。明明是一副无可挑剔的好皮囊,偏生银瞳似不周山巅万古不化的霜雪,瞧不见半分暖意。
殷离呼吸一窒,周身骤然僵住。
是玄珩!
是与他缠斗八百年的死对头!是仙魔大战中屡屡击溃他、破他灭天大阵、将他死死碾压的宿敌!
怎么偏偏是这个人!
殷离心底疯狂骂娘,满心惶急与不甘。
八百年来,他在这人手下吃了多少败仗,丢了多少颜面,满腔傲骨被一寸寸碾碎成灰。
而每一次交锋,玄珩都是这般波澜不惊的模样,银瞳永远装着清冷的漠然,像在看一场闹剧。
如今落入玄珩手中,于修为尽失的殷离而言,无异于羊入虎口,注定在劫难逃。
魔性本能让他慌不择路,他拼命催动修为,丹田空空如也;慌乱摸索周身,防身暗器尽数遗失;想要肉搏抗衡,身体虚软无力。
万般窘迫,只余满心憋屈。
殷离咬着牙,打不过,逃不掉,嘴炮决不能输!就算落得绝境,也决不能丢了魔君的气势。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张嘴痛骂,将心头愤懑尽数宣泄。
“你是谁?”清冷的嗓音先他一步落了下来。
玄珩正微微偏着头,缕缕银丝从他肩侧滑落,扫在殷离的脸上有些微微的痒,还能嗅到一丝佛兰的冷香。
污言秽语堵在喉口,殷离半张着嘴,诧异地“啊”了一声,整个人呆愣住。
玄珩松开手,殷离没了托底,身子一软,直直扑倒在地,硬生生磕了个五体投地叩拜大礼。
“回答我的问题。”玄珩眉心微蹙,殷瞳中没有杀意,没有厌恶,干干净净,一片茫然。
殷离爬起身,细细端详他。
玄珩站在他三步开外,玄衣猎猎,身形清瘦挺拔,通身散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禁欲气息,叫人恨得牙根发痒。
不过嘛,向来衣衫整肃的九天战神此时前襟留有一处明显的裂口,露出他一小截锁骨,冷白的皮肤上还留有一枚泛红的指印,竟显得十分旖旎。
殷离怔了一瞬,随即想起这玩意儿是他在妖兽腹中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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