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以前也这么宠我。”老人一笑,脸上沟壑更深了,眼睛愈发神采几分,“我是在他背上长大的。”
殷离站在木板床上,在身前比量着青衫,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那你哥呢?”
老人一怔,眸光瞬间黯然,苦笑道:“换衣服吧,换完吃饭。”佝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玄珩本想提醒殷离日后说话委婉点,一抬眼却见人大喇喇地全身脱得只剩下条亵裤。
少年的身形劲瘦修长,明明是男子,皮肤却白得晃眼,细腻的如同铺了一层上好的釉色。
心莫名发慌,他忙别开眼,颇不自然道:“你怎么不避人。”
殷离套上长衫,纳闷地看着他别扭脸红的俏模样,嗤笑道:“都是男人怕什么,难道我有的你没有?”
玄珩道:“礼不可废。”
殷离继续逗他:“礼什么礼?再说了,你我更不必避讳。”
玄珩道:“纵使道侣,亦该安守分寸。”
“分寸?”
换好青衫的殷离玩心大起,修长的指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茫然的银眸,媚眼含笑,尾音撩人。
“阿珩说笑了,道侣之间最不必守的就是分寸。肌肤之亲,鱼水之欢,哪一分,哪一寸,没碰过,没尝过。”
指尖慢慢下滑。
喉结、锁骨……
“真可惜,我的阿珩都忘了,忘了你身上的分分寸寸曾在我的掌心颤抖,在我的唇下酥软,与我共赴极乐。”
指尖滑落胸口,还要再下,手腕却被玄珩用力握住。
“你……休要再说这等孟浪粗俗之语。”
殷离反手扣住他的手背,食指和中指轻挑地摩挲他凸起的腕骨。
“可床笫之间,再粗俗再孟浪的话你也说过啊。要不要我重复几句,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不必了。”玄珩清曜的一张脸红得能滴血,他抽手侧身躲开殷离的恶意逗弄,“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殷离坐在床边,单手托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玄珩,“我饿了,你快换衣服吧。”
玄珩背过身去。
殷离暗自“切”了一声,心想真不愧是三万多岁的老处男,纯情的都能掐出水来了。
不由得好奇,日后他恢复记忆时,若是想起如今的这一切,会不会羞愤到无地自容。
殷离暗爽地挑起嘴角:“真期待啊。”
闻言,玄珩解腰封的手一抖。
下一秒,一道金光乍起,缚仙索骤然将殷离捆了个彻底,连眼睛都不放过。
殷离顿时眼前一黑,他尝试挣脱无果后,气冲冲地质问:“你干嘛啊?!”
玄珩没回答他,快速换好衣衫,一挥手,缚仙索自动松绑,重新钻入广袖中。
殷离一边揉着酸麻的眼睛,一边冲他叫嚷:“问你呢,刚才为什么绑……绑我。”
视野回归,四目相对。殷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恍然失神。
谁能想到,终年一身沉色、满身杀戾之气的九天战神,在换上一袭白衣后竟如月色倾覆,温润柔和,清贵绝尘。
干净,太干净了,干净得神圣不可侵犯,干净得让人想要把他狠狠地弄脏、弄碎。
“你怎么了?”见他愣神,宛如冰封,玄珩不由关切地开口。
殷离挑眉一笑,朝他幽幽地吹了声口哨:“想要俏,一身孝。如此绝色,存心勾我是吧。”
玄珩默默叹了口气,无奈地想,他尚且年少的小道侣有时候真的很不像话。
说话没个正形,十句里有八句不着调,偏偏鲜活灵动得像一尾跃出溪涧的鱼,闹得人皱眉,却也……不是特别的无法忍受。
黏人黏得极紧,脸皮厚,没大没小,毫无礼数。可就是这个小泼皮,敢从幽渊古蟾的厉口下把他救出来,一路不离不弃。
或许,天道觉得他此前过得太过顺遂,这才派了这么个劫数来磋磨他的心性。
小道侣长得也的确像个劫数。
这个人,方才裹在红衣里,是魅惑蚀骨的妖冶浓艳,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如同艳鬼,勾魂夺魄。
如今换了青衫,肤白莹润,长身玉立,竟又无端生出了几分远山含雾般的清雅。
浓时摄魂,淡时惊心,浓淡总相宜。玄珩不得不承认,他的小道侣漂亮得不像话。
刚刚缓下去的面色又浮上了一层薄红,一路蔓延到耳尖,玄珩错开视线,唇线绷得笔直:“你,也好看。”
殷离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他没听错吧?
玄珩?夸他?
那个矜贵绝尘,连看人都像俯视蝼蚁的九天战神,夸他一个魔头好看?
殷离的胸口先于脑子反应过来,烫得像被烈火突然燎了一下。
操!
殷离暗骂自己不争气,明明是他先撩人,怎么对方一接招,他反倒像是那个被调戏的。
当真无趣得很。
他低头发狠地蹬上鞋,不满地嘟囔道:“我出去透透气。”
脚刚挪开半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呱”一声从旁边蹦了出来。
超小版,幽渊古蟾。
它胖得像只被吹胀了的皮球,鼓着两只大眼睛蹲在地上,无辜得仿佛它不是上古凶兽,而是谁家走丢的乖巧宠物。
“铮”的一声,玄珩的剑已出鞘:“殷离,过来。”
“别别别!”殷离连忙扑过去挡在前头,胳膊一张,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
“别动手,它弃暗投明了,这一路都是它把你驮过来的。”
凌苍剑悬在半空。玄珩抬眼看着殷离,眼神里满是不解。
殷离靠过去,微踮起脚,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这憨蛙子应该是把我们当救命恩人了。先前追赶不是想害我们,就是想跟着我们。先前我找到你的时候,它就蹲在你身边守着,见到我还一个劲儿地讨摸,跟只哈巴狗似的。”
热气灌耳,麻痒难忍,玄珩耳廓微微动了一下,维持清冷姿态退开半步:“终归是上古异兽,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话是没错啦。”殷离翻了个白眼,“但以咱俩现在的修为,说不定还得靠它保命。”
他蹲下,忍着恶心伸手拍了拍幽渊古蟾圆滚滚的脑袋,那丑东西眯起眼,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咧开大嘴像是在笑,亦像是讨好。
“你瞧,它很乖吧。”殷离抬头,对上玄珩的眼睛,疯狂眨眼使眼色,“我们带着它,是不是挺好。”
沉默片刻后,玄珩收了剑。
幽渊古蟾像得了天大的恩赦,立刻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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