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莫负好食光(清穿) 元明青

46. 王府接连添丁

小说:

莫负好食光(清穿)

作者:

元明青

分类:

古典言情

小苑的僻静厢房,是整座雍王府最清幽隐蔽的去处。院外翠竹围护,重门掩寂,远离前院宾客往来、下人奔走的嘈杂,正好用来安置重伤未愈的苏嬷嬷。自那日从乱葬岗截回,这位潜伏深宫数十年的老人,便一直沉沉昏睡,满身刑伤可怖,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府医连日施针上药、昼夜调治,汤药不曾间断,春桃更是寸步不离守在榻前,白日擦拭身子、更换伤药,夜里贴身值守、观察气息,半点不敢松懈,硬生生熬了三日,总算有了苏醒的迹象。

这日午后,冬日薄阳透过窗纸,筛下一层浅浅柔光,落在苏嬷嬷苍白枯槁的面上。死寂躺卧的人,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春桃连日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眼底亮起喜色,不敢耽搁片刻,一边急遣小丫鬟去请府医,一边快步去往主屋回禀钱晚柠。

钱晚柠听闻消息,当即放下手中翻看的养生古籍,来不及细整衣饰,便随春桃匆匆赶往厢房。这三日她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大石,苏嬷嬷不仅是胤禛深埋深宫的眼线,更是知晓德妃与十四爷无数隐秘的关键之人,她救下的不止一条人命,更是王府往后制衡深宫风波的重要底牌,容不得半点差池。片刻之后,府医亦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入内细细诊脉查伤。

榻上的苏嬷嬷费力掀开沉重眼皮,双目浑浊无神,脸色惨白如霜,唇瓣干裂失血,周身纵横交错的伤痕即便敷上良药、层层遮掩,依旧透着受过酷烈私刑的狰狞。她意识渐渐回笼,看清眼前人影,心头一热,本能想要开口出声道谢,可喉咙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沙哑刺痛,只能挤出几缕破碎微弱的气音,吐不出半个清晰字眼。几番徒劳尝试,她眼底瞬间涌上深深的慌乱与惶恐,泪水不受控制地氤氲在眼底。

府医收回诊脉的手,对着钱晚柠躬身细细回禀实情,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凝重:“年福晋放心,嬷嬷如今脉象平稳,高热尽退,脏腑伤势已然稳住,彻底脱离生死险境。只是此番遭逢宫中阴狠私刑,咽喉声带受损过重,经络淤堵难舒,短期内全然无法言语,需静心静养数月,切忌动气、劳神、用力,否则恐落下终身失语的顽疾,再无复原可能。”

钱晚柠闻言心中了然。德妃此番下手,何止是狠心决绝,分明是阴毒至极。她不止要取苏嬷嬷性命、灭口除患,更要毁其声带、断其言说之路,让她即便侥幸存活,也只能做个无声废人,终生无法吐露深宫隐秘、无法传递半句情报,彻底废了这枚潜伏数十年的暗棋。

心头微寒,面上却依旧温和平静。钱晚柠缓步上前,身姿轻柔,抬手轻轻抚过苏嬷嬷颤抖单薄的肩头,掌心暖意缓缓渡过去。她不发一言,只以沉静温润的眼神对视,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慌张、无需焦虑、安心静养即可,所有风雨皆已落幕,往后再无人能伤她分毫。

苏嬷嬷望着眼前这位温婉通透、待人赤诚宽厚的年福晋,积压多日的委屈、绝望、感激尽数翻涌心头。她在深宫潜伏半生,见惯了帝王无情、妃嫔凉薄、人心算计,原以为自己沦为弃子、落得绝境,只会悄无声息葬身乱葬岗,无人问津。万万没想到,最后出手救她、真心待她的,竟是从未刻意交好的年福晋。泪水无声滑落眼角,她用力眨了眨眼,是感激,是归顺,亦是余生托付的赤诚。

待府医再三叮嘱完所有静养禁忌,钱晚柠道谢过后,便吩咐春桃亲自送府医离开,屋中独留她与苏嬷嬷二人,得以安静叙话安抚。

室内药香淡淡,静谧安然,隔绝了世间所有风波诡谲。钱晚柠坐在榻边矮凳上,声音轻柔舒缓,字字安定人心:“嬷嬷不必纠结过往恩怨,也不必惶恐日后无依。那日宫角偶遇,我一眼便认出了你,也大致猜出前因后果。你为王爷潜伏深宫数十载,隐忍负重、暗中相助,忠心天地可鉴,如今落难绝境,我既然有幸撞见,便绝无袖手旁观的道理。”

她语气笃定温柔:“往后你便安心在我这小苑住下,此处清净无人扰。衣食汤药、日用所需,一应俱全,但凡有半点需求,只管吩咐春桃即可。好好养伤,其余一切纷扰,皆不必再管。”

苏嬷嬷静静望着她,眼底酸涩滚烫,再次重重眨了眨眼,以此无声姿态回应这份善待。历经生死绝境,受尽酷刑折辱,她早已身心俱寒,此刻这份不图回报的善意,成了她黑暗绝境里唯一的光亮与救赎。

钱晚柠见她心绪渐稳,不再焦灼不安,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轻轻起身退出厢房。出门前特意叮嘱春桃,让她专心照料苏嬷嬷起居汤药、昼夜值守,这段时日无需前往前院当差,一切以嬷嬷静养为先。

时序缓缓更迭,深秋落尽,凛冬悄至。京城北风渐烈,霜雪夜落,整座皇城浸在清寒肃杀之中。朝堂之上,戴名世案余波未平,各科清查仍在继续,皇子间的暗流博弈从未停歇,唯有雍王府一隅,在胤禛的隐忍蛰伏与钱晚柠的周全维系下,安稳无波。这些时日,胤禛依旧保持着白日忙于户部丁粮核算公务,夜来小苑的习惯,与钱晚柠临窗品茗、共尝细点,避开朝堂诡谲,独享这一方人间烟火。

直至十一月底,凛冬最寒之时,府中骤然传来大喜讯息——耿格格胎气躁动,已然待产。

胤禛听闻消息,当即放下手中所有公务,守在耿格格的院落外静静等候。产房之内灯火通明,稳婆、侍女、府医各司其职,汤药不断、暖意融融,可生产之事素来凶险,耿格格阵痛一日一夜,受尽苦楚,始终未能顺利生产。胤禛寸步未离,神色沉静,眼底藏着几分为人父的忐忑期许。

直至翌日破晓,东方泛白,一声清亮有力的婴啼骤然划破王府清晨的寂静,清脆响亮,穿透层层院落。五阿哥安然降生,体格康健,哭声清亮,是个福气饱满的孩子。

廊下等候整夜的胤禛闻声,紧绷的心神骤然舒展,眼底漾开难得的温和笑意。他望着初生幼子,心境澄澈安宁,当众赐名弘昼。

耿格格出身内务府包衣,无显赫母族依仗,入府多年素来安分守己、低调内敛,从不争风吃醋、搬弄是非,待府中下人谦和宽厚,待诸位福晋恭顺有礼,素来是府中最让人省心的格格。此番诞下皇子,一举站稳脚跟,彻底稳固了自身地位,再也无人敢轻视分毫。乌拉那拉氏执掌府中诸事,素来公允明理,敬重耿格格的安分品性;胤禛亦欣赏她不争不抢、温润沉静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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