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极昼日相反，极夜日每天有20个小时属于黑夜，加上下雪的缘故，一整天都是黑蒙蒙的，看不见一丝光亮，模糊了时间的流动，仿佛被神明遗弃了。
唯独被灯光笼罩的地方依然热火朝天，挖土的、种地的、做木工的……各司其职。
广场上，陈宇杰手拿资料，一边对比一边指导大家削木头，顾舒城也在列，他如今除了帮萧鵺抓蜘蛛就是四处赶工赚时薪，硬生生把自己过成了苦逼的打工人。
叶绡确实不会赶人，但会让他卖身，用劳动抵债，想到陈宇杰签的雇佣合同，他可不想累死累活最后到手工资-10000，所以主动提出帮她干活，好歹欠债不会越做越多。
“顾大哥，你帮我看看这样弄对吗？”
同他年龄相仿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挨了过来，她穿着统一发放的羽绒服和棉裤，干枯的长发盘起，大部分藏到帽子里，帽沿有一圈灰色兔毛，看着就很暖和。
顾舒城的思绪一下子跑远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的话，连忙低头看了几眼，她的手称不上好看，没有肉的支撑，皮肤松弛又干瘪，随后才看到捏着的东西，手掌大小的木块一端毛刺刺的，中间挖出来的凹槽毫无美感可言。
想着女人力气不如男人，加上第一次用这种刀具，做成这样在所难免，顾舒城耐心地矫正了她几个错误，对方感激涕零地再三道谢。
“顾哥，这边你帮我照看一下，叶老板叫我过去。”陈宇杰指了指几十米外正在研究电路排线的人，现在他俩都是员工，区别在于一个是有合同在身的正式员工，另一个勉强算作小时工，叫顾舒城干点活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顾舒城俯过身向他身后探了眼，发现叶绡蹲在那冲这边招手，条件反射地要起身过去帮忙，听到她喊的是“小陈”，下一秒心里酸溜溜的，脸上多少带了些哀怨，“你快过去吧，这里交给我。”
等陈宇杰一走，顾舒城坐直身子，突然右臂碰到了什么，这才发现女人坐得极近，不太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你按照我刚才说的再去试试吧。”
“谢谢顾大哥。”女人细声细语地说完，搬着小马扎回到自己位置。
这一切全部落在叶绡眼里，让陈宇杰帮忙把电线接好后随口一问，“刚才和顾舒城说话的是谁？”
陈宇杰想了下，因为五百年前是一家，所以有点印象，“叫陈茵茵，原本是玄武基地的，跟外出的异能者队伍一起离开，后来转投朱雀基地，算算时间也待了快一年，这次是拿到名额过来吃饭的。”
叶绡没有说话，目光在陈茵茵明显营养不良的脸上转了圈，灵力不会说谎，她分明是个异能者，打十个陈宇杰跟玩儿似的，却伪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人。
叶绡不管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另有图谋，只要不惹事就好。
说话间，东面影影绰绰地传来一些声响，离近了才听出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像正常行驶。
陈宇杰心里一跳，连忙循着声音走到防御罩边缘，“难道是许队长他们？是不是朱雀基地出事了？”
叶绡远远喊了声“顾舒城”，后者丢下手里的东西就麻溜跑过来，“老板怎么了？”
“你是冰系异能，这种天气有环境增幅，往这个方向清理一条路出来。”
见她不似开玩笑，顾舒城让两人退后便调动异能做出两堵冰墙，控制冰墙向两边移动，硬生生分出一条道来，表面的雪被推开，露出底下被冰凝实的地面。
顾舒城冒着低温抓了把雪，第一下竟然没能抓起来，指腹有种被硬物割划的刺痛，定睛一看愣了愣，手指和掌心出现十几道血痕，不禁讶然道，“这雪飘在天上的时候还很正常，落到地上直接变成了冰，我就说推的时候怎么那么费力呢。”
叶绡跟着摸了摸，“最上面一层雪还是松软的，看来不是一下子就结上冰。”
至于底部的雪，已经不能称之为雪了，但雪花和雪花之间有空隙，哪怕变成冰了也无法承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所以很容易陷下去，如果裤子质量差一些，运气再背一些，脚被冰块挤压拔不出来，失血过多只能等死。
叶绡再去观察丧尸的动作，也不知道是不是体重减轻的缘故，它们的脚虽然也会陷进去，但不深，加上感觉不到疼痛，很容易就拔出来了，等级增长后，身体强度跟着强化，好像也没被冰棱割伤。
顾舒城给自己喷了点“信仰于心、无惧无怕、药到病除、傻瓜都会用骨外伤药”，伤口眨眼间愈合消失，新长出来的皮肤和婴儿一样光滑，没忍住和陈宇杰炫耀了两句。
在叶绡无怒无喜的目光中，顾舒城悻悻地闭上嘴，继续用冰墙开路。
异能使用起来有距离限制，他在加薪的诱惑中走出防御罩，没多久就疲于应付扑过来的丧尸，正想寻求支援，混杂的人声从路的尽头传过来，这时也顾不上危险，咬了咬牙，抓紧开路救人。
陈宇杰心惊胆战地看着，好在有惊无险。
顾舒城带回来的正是许力学一行人，和离开时不同，这会一个个形容狼狈，嘴唇都冻成了紫色。
叶绡让陈宇杰给他们一人一瓶热饮，温热的液体下肚，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许力学这才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刚离开市区没多久就被大雪困在了路上，若非车上物资充足，这个世上又会多几百具尸体。继续前行肯定是不能够了，只好原路返回，但温度太低了，雪花凝结成冰，即便他们在前头铲雪，轮胎依旧报废了好几个，硬生生顶着钢轱辘开回来的。
顾舒城借着灯光看清变形的车轮，给了他们一个大拇指，“拉这么重的货物还能滚，你们的车改装得不错。”
“情况比我想象得要糟，也不知道基地那边怎么样了。”
如果许力学是一个人，说什么也要赶回基地。
他不能拿队友的性命冒险。
“之前已经运了那么多物资过去，别太担心，过后再看看叶老板有没有办法能和那边取得联络。”顾舒城说这话心里也没底，这种大雪天，纸人应该飞不了太远。
叶绡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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