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流滚滚，深灰色的云块在天空堆积出厚厚的一层，雪下得更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漫天横飞，刚踩出来的足迹迅速被新落的雪花埋葬。
在足以遮蔽视线的茫茫大雪中，从两侧房屋后走出的人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包围了他们，默契地分别占据每一个可能逃跑的路口，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空气中弥漫开一触即发的硝烟味。
叶绡瞥见杨初九一脸担忧和害怕，就知道这些人同他不是一个势力，从做事手法来看，应该是顾舒城口中的激进派。
她想尽快完成这边的事回去，虽说一纸成才需历经三年，但到底是末世，三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所以系统单独为此开放了消耗积分的加速功能，当然，加速肯定有次数限制，换算下来和蚕茧任务的时间差不多。
不愿和这些人废话，叶绡和鬼怪打交道那么多年，领悟出一个真理：
最快的沟通方式是暴力。
对方显然没料到叶绡会略过谈话这道先礼后兵的流程直接动手，比他们还要激进，短短一秒钟的惊诧，视野已被流水状的白色缎带占据。
它有生命般涌动，画出一道道奇妙的弧线，飞到近处才发现是由数百片三寸长的小纸人组成。
薛逢做了个攻击手势，随即以一道小型旋风吹响战斗号角，其他人纷纷发动各自的异能攻击纸人，纸人每次都会在攻击到来之前快速向四周散开，之后再重新聚拢。
纸人速度快，又掌握制空权，薛逢以风为刃好不容易劈开一个纸人，来不及为此庆幸，瞳孔中骤然映出一张瑰姿艳逸的脸，下一瞬腹部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险险落在墙根，屋顶上的积雪受到振动大面积滑落，薛逢来不及躲避，大半截身子被埋。
他是第一个被打倒的，但不是最后一个，借由纸人的辅助和视线诱导，地上很快躺满了人，快到林修白派来暗中保护叶绡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把压在身上的雪卷走，薛逢一个鲤鱼打挺弹跳起来，并指为剑，锐利的风缠在上面，向外延伸至剑刃的形状，膝盖微曲，压低重心，眼神坚毅。
居然能把异能使用得这么灵活，对这份精准的操控力叶绡表示赞叹。
鼓掌的同时丝毫没耽误她下手，十几个纸人用半个指甲盖不到的拳头呼到他脸上，薛逢硬生生被拍到地上，双手刚撑起上半身，纸人手拉手围成圈飞到他背上。
明明是轻飘飘的纸，他却感觉有座大山压下，全身骨头悲鸣一声重新砸回地面，吃了一嘴巴的雪，冷得牙齿打颤，嘴唇也被雪里细小的冰棱子割破。
逐渐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一双不染冰雪的鞋子，鞋面不是纯皮，上面覆盖一层与旗袍同色同料的缎面，干净纯洁到不属于这个满是疮痍的世界。
被单方面压制的这几分钟无限拉长，感官明明变得迟钝了，却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血液沿着下颚和脖颈的曲线滑入衣领的黏腻。
薛逢脸色苍白地抬头，无声苦笑。
他一开始就不停劝老大，能随便拿出这么多物资还在丧尸群舞的市中心开宾馆，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何况她还拉拢了萧鵺那个大杀器，不能轻易招惹。
老大自打异能升到5级后就膨胀了，产生能战胜萧鵺的错觉，只相信自己的力量，谁的劝告也听不进。
“想买东西就带着晶核来。”
叶绡在他头前站定，抬起手，纸人受到召唤齐齐飞起，依次排好队，在空中舞出目眩神迷的轨迹后尽数落入斗篷中。
失去纸人的压制，薛逢从雪里爬起来，粗暴地用手背擦去嘴唇和下颚的血，再去看叶绡，更加不敢轻视，对她拱了拱手感谢不杀之恩，马上带着其他人离开，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字。
叶绡回头看呆若木鸡的人……
杨初九心里咯噔一下，生怕下一个遭难的是自己，条件反射地抱头退后。
叶绡觉得无趣，“我还是比较喜欢桀骜不驯的你。”
“……”杨初九不敢说话，他哪里是桀骜不驯，分明是不知天高地厚，之前究竟是什么给了他可以抓住这个女人去威胁萧鵺的错觉？
怪不得能把萧鵺吃死，这女人是个狠人。
这场战斗很快被各方势力得知，有效地推进了超市的招工，也让叶绡过了几天安静日子。她白天带着杨初九在外面散步，晚上把人丢到房间自带的衣帽间。
五天后，聂永长清理出十间仓库，让林修白招的员工也已到位，唯独杨初九幕后的人没派人来救他，或者应该说赎他，以至于叶绡看白吃白喝这么多天却什么价值也创造不了的杨初九越来越不友好。
差点和其他垃圾挂钩的人站在墙根瑟瑟发抖，不敢看叶绡，更不敢看萧鵺，把自己当成落在墙上的蚊子。
两人之前的不欢而散至今没有得到妥善解决。
叶绡跟没事人一样，杨初九觉得她反而有点乐在其中？
萧鵺就不同了，表面上看不出喜怒哀愁，但极强的求生欲让杨初九感到一股压抑的宁静。
把物资填满十个仓库后，叶绡扯了扯手里的绳子，反应不及时的杨初九踉跄一下，稳住重心后马上屁颠屁颠跑过去。
未来得及清扫的路面雪越积越厚，膝盖深的雪层危机四伏，稍不注意就会被隐藏在下面的尖锐冰棱刺破小腿。
不过两三米的距离，杨初九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十分吃力，好不容易来到叶绡跟前，顾不上歇口气，赶紧替她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等人坐进去后，老老实实地从她手中接过绳子，关门，自己坐到后座，一系列动作配合得不像话。
本身天气就冷，萧鵺进来后车内气温更低了，他静静地看了叶绡一秒后自然移开视线，伸手去按开关发动车辆。
一条笔直的腿毫无预兆地横向架到他大腿上，还没收回的手指一蜷，萧鵺向右转过头。
叶绡维持着侧身朝他的姿势，眼神向下示意，“鞋湿了。”
萧鵺这才垂眸，目光最先落在白皙光洁的小腿上，仿佛被针密密麻麻的刺到，赶紧掠过，狼狈地看向鞋子，目光所及之处，鞋尖处果然濡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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