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杨英没提让女儿跟前主人磕头告别的话,林芸也没想着去,就算她去了,谢弦也不会见她,何必自讨没脸呢。
守门婆子看着两人背影,心里唏嘘不已。两人来时,她问了缘由,得知青叶这丫头又有了大造化。
三少爷的凝光院,多少人挤破头都挤不进去,和凝光院比起来,芷汀院算不得什么。
杨英是故意告诉这婆子的,有一个人知道,就会有更多人知道。她得让她们知道,她女儿不是灰溜溜走的,是比她们都有更好的去处。
消息传到喜晴耳里,她几次看向谢弦,不知道该不该说。自林芸降为粗使丫鬟,小姐就当从未有过这个人,也许小姐并不想听到有关她的消息。
谢弦感受到她的踌躇,“说吧,什么事。”
喜晴看着谢弦的脸色,道:“小姐,是青叶的事……”她顿了一瞬,见谢弦没有打断,将自己知道的都一一道来。
说完,她观察小姐表情,见小姐只是嗤笑一声,没说什么,只脸上挂着一丝厌恶。
下午小姐午睡时,她替小姐轻轻打着扇,让室内凉风-流动起来。她想,小姐为什么这么讨厌青叶呢?是因为小姐想要的东西,青叶视如敝履。只有贬低青叶,小姐才能再次自尊、自贵。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赶紧清空脑中想法。她在干什么,怎么能如此想小姐?
从芷汀院出来,出垂花门,林芸和杨英一路打听,来到位于府中东面的凝光院。这处院子比芷汀院大了两倍不止,树也多。院中浓荫环绕屋舍,隐约可见冲出繁茂枝叶的檐角。
守门的仆役见两人在院门口张望,喊住两人,杨英忙说自己送女儿来院里当差,报出名字后两名仆役和善起来。他们得了吩咐,人到了就把人带进去。
见误会解除,杨英提着东西准备进去帮女儿收拾住处。
“你不能进。”长顺拦住杨英,“东西我来帮忙拿,大娘你回去吧。”杨英没料到还有这个规矩,只能依言将提着的东西交给长顺,道:“那,麻烦小哥了。”
林芸随着长顺沿着游廊往里走,顺便把路线记下,这院子太大,她怕不记路哪天走岔道就不好了。谢止是男子,往来的也都是男子,总要小心些才好,以免犯了忌讳。
长顺领着她找到银筑,林芸规矩问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银筑盯着她像看到什么稀奇物什。好在对方没有为难她,甚至称得上和善。
她跟着银筑来到住处,房间有两张床,但两张床都空着,似乎只有她一个人住这里。到了住处长顺把东西放下就走了,银筑让她把东西收拾好,晚点再给她分配工作。
林芸绕着屋子转了一圈,这里和以前住的耳房差不多大,却有两个柜子,若两人同住,可分开各用一个。其余一应日常用具都是干净的,想来是她来前布置好的。
看一圈下来,她很满意。她麻利的铺上铺盖,摆放好物品,不好叫人久等,箱子里的小物件就等回来再清。
原路返回找到银筑,见银筑在看书,她脚步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好在她一来银筑就抬起头,起身把书倒扣在桌上。
银筑一笑脸上有一对梨涡,道:“听说你以前在芷汀院是二等丫鬟,在茶水房当差,那便还是二等丫鬟,与我一处留在茶房吧。”
凝光院丫鬟少,能进房侍候的只银筑一个,她平时想找人聊天都没个人说说话。好在林渡把林芸塞进来,总算让她能有个伴。
这样一想,好在林渡自己挑了这么一个人来,她选的都是各处的大丫鬟,人家断不会来这里,那她便现在还是一个人。
银筑带着林芸在凝光院熟悉事务,林芸听着比芷汀院的待遇好很多呢。
三少爷是男子,任职大理寺少卿,每日早出晚归,平常难见一面。每日只需在三少爷上值前和散值后进房侍候,林芸觉得这个差事当真清闲。
当天下午谢止回来,银筑带林芸去认个脸。
书房外青砚守在外面,见银筑带着林芸过来,银筑说明来意,青砚张口欲说什么又闭上嘴。
他想说少爷对她已经够熟悉,可这话说出来就暴露了少爷让自己查过人家底细。遂他闭紧嘴巴,进门禀报。他说明来意,谢止果然没说什么,让人进来。
银筑带着林芸上前行礼,两人行礼后,谢止从公务中抬起头,视线划过又定住,眉头微锁。
乍一看还以为芷汀院有两个同名丫鬟,见她低着头看不清面貌,谢止道:“抬起头来。”
林芸闻言抬起头,目光短暂相交,又望向地上,心想:“认丫鬟要看这么仔细吗?果然是一丝不苟的性子。”
谢止确认,是一个人,鹅蛋脸变成瓜子脸,身形也窄瘦许多,故他刚才不确定。
“下去吧。”
两人行礼告退,鼻尖闻到一缕幽香,他看一眼廊下细瘦背影,注意力重新回到书案上,书房内又规律传来笔锋落在纸上“沙沙”的声音。
案上放着昨日林渡送来的糕点,上面还是印着不知名花纹。银筑各取三块摆在一个盘中,现在依然是那个图案,与银筑昨日端上来时一模一样。
伏案许久,他活动下手腕,余光瞥到案上,顿了一下,捏起一枚。
***
林芸再次回到茶房,与银筑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渐渐对凝光院进一步了解。天色渐渐变得幽深,林芸打了个哈欠,在芷汀院谢弦睡得早,这时候她和杏香已经回耳房了。
她往外看一眼,书房里灯火通明,没有一点要歇息的意思。
银筑见她困得眼冒泪花,好笑道:“困了?”
林芸点点头,“在芷汀院早睡习惯了,一时还不适应。”她手上沾点水在脸上拍拍,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这算什么,以前她可有熬夜道凌晨三点的战绩呢,战绩可查,她人现在在这里就是证据。
银筑已经习惯,并不觉得困,她看一眼更漏,安慰林芸:“快了。”说完她起身,抚平裙上褶皱。
果然,没多久书房传来清脆铃声。
林芸跟着银筑来到卧房,准备好洗漱用水、换洗衣物,备好明日要穿的官服,退出到门外侯着。待谢止穿过连廊回房,银筑仍在门外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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