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历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有不甘也有解脱。
在他身体感受到剧烈疼痛,灵魂几乎剥离出世界的那一刻——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扑了上来。
是平时队伍里沉默寡言的异能者,是……柳烛。
那个总是对他态度冰冷的人,几乎是踉跄着来到他身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慌张失措。
“学长,学长!”
齐历终于想起来,他是见过柳烛的。
只是那个时候的柳烛对他的态度和现在相比完全不同。
柳烛是他同一个社团的学弟,总是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长的刘海遮挡住眼睛,甚至有时候会不小心撞到齐历怀里。
然后,男生会特别不好意思地和他道歉。
齐历一边安慰道没关系,一边觉得这个小学弟实在有些迷糊,于是也很照顾他。
两个人的关系算是不错。
直到有一天,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教室的时候。
柳烛突然问道,学长,你有喜欢的人吗?
齐历愣了一会,想着是不是小学弟要寻找感情参谋了。
他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但自己的感情史可以说是一片空白,母胎单身至今,实在没有可以分享的经验。
只好坦白地对柳烛说,没有。
那副黑框眼镜底下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我有,柳烛说。
齐历还没有领会小学弟微红的脸上有些羞涩的表情。
他很是耐心地问,那人是谁呀,是不是打算表白了,对于即将成为传说中的军师或是知心学长很是期待。
柳烛不说话了。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之,静静地聆听就好了。
他最擅长的是倾听。
教室里一时安静下来,一阵风带来树叶簌簌的响声,吹得心也微微动起来。
“学长……我喜欢你。”
柳烛看向他。
他像是第一次看见柳烛。
带着期待的,小心翼翼的目光,柔软,纯洁的感情。
可是恰好这个时候,有人进教室了。他们一见到齐历就开始热情地打招呼。
“学长。”
“学长好!”
“你们在干什么呢。”
齐历赶紧向他们热情地问好。
而柳烛始终执着地看着他。
这是齐历第一次被告白,对方还是一个同性——他根本没有考虑过会和同性恋爱。
齐历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好,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凭借本能反应去应对。
他心中不免对那几个人生出些感激,把他从这种为难的境地中拯救了出来。
于是他朝柳烛歉意一笑,转头和几人聊了几句便匆匆地离开了。
后来他遇上柳烛,总感觉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错开视线假装没有看见。
渐渐的,甚至会特意避开有柳烛在的地方。
有一次晚会,齐历在后台做场务,调试好灯光,全场都暗下来了等待开幕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站在旁边的那个人就是柳烛,身体下意识僵硬起来。
“学长是在躲着我吗?”
柳烛的声音很轻。
此时恰好场上一片寂静,他的声音像雪一样落下。
消融得无声无息。
齐历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学长,以后不用躲了。”
柳烛语气平静,他的脸隐在黑暗中,看不出表情。
齐历想继续追问,这时舞台恰好开场,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前的机器上。
等到表演结束,他再看向身边的时候,柳烛已经不见踪影了。
从那以后,柳烛这个人彻底人间蒸发了,就好像突然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忙着毕业考研,找工作投简历实习,齐历渐渐遗忘了这个人。
再见面,是末世降临的第三年。
齐历因为没有觉醒异能,只能跟着一个小队做后勤。
每天分到一点少得可怜的食物,还得承受羞辱,每天都过得狼狈不堪。
柳烛是稀有的水系异能者,不仅有治愈能力,还很罕见地可以操纵水进行攻击,尤其水又是末世的珍稀资源。
他一加入队伍就受到小队成员的欢迎和追捧。
甚至有些人觉得,柳烛这样强大的异能者待在他们队简直是他们的荣幸,小心翼翼地巴结讨好柳烛。
对于齐历来说,在末世勉强存活下去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三年的时间,早就把他的棱角磨平,柳烛的加入对他来说意味着生存又多了一层保障。
但也可能是新的霸凌。
柳烛的外貌变化极大,摘了眼镜,头发也剪短了,眼尾多了一条长长的伤痕,看起来分外不好惹。
他没有告知自己的名字。
那段美好平静的时光早已远去,齐历没有认出他,只察觉出他莫名的敌意。
起初,齐历还以为对方和其他异能者一样,是看不起自己这种拖后腿的“弱者”。
但后面他逐渐发现,柳烛的敌意似乎是一种更加隐晦,阴暗的憎恶。
如同潮水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每次齐历要开始做饭,或者是给大家洗衣服但是缺水不得不去找柳烛要水的时候。
柳烛就会冷冰冰地盯着他,那眼神好像把他剥光了一样。
然后说,求我。
“求你了。”
齐历非常顺畅地说出口。
他已经麻木了。
可是柳烛好像更生气了,看他的眼神也更加不爽了。
连带着眼尾的伤疤也显得凶狠起来。
但最后都会给他很多水。
齐历习惯了这个流程之后,不用柳烛说,他到柳烛面前直接会说,求你了。
他说得坦然,直接。
柳烛一边操纵异能一边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没有任何反应。
对于齐历来说,柳烛这一点“羞辱”,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微不足道。
这几年他对低三下四,做小伏低的生活状态已经习以为常。
某种意义上,柳烛对他算是不错了,至少没有在别的地方为难他。
有一次,齐历照旧提着一桶别人用过的脏水,接着越野车的遮挡在后面擦洗身体。
黑夜里,他被冻得一直打哆嗦,但是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如果有人发现他耽误事情,或者是擅自使用污水,轻则训斥一顿,重则……
可能要被直接拉到大家面前取笑。
他对于身体清洁的追求已经一降再降了,在这末世,更加肮脏的是别的东西。
齐历听到身后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
他僵硬着不敢回头,闭眼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这次会是什么呢?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但实际上,因为寒冷和恐惧,齐历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脚步声停了下来。
柳烛从营地外面巡逻回来,他盯着背对自己的男人。
男人白皙的胴体在夜晚里分外清晰。
“砰——”
面前的水桶被踢倒,里面剩下的半桶水就这样四散流进土地里。
齐历猛地睁开眼,看着地上的那滩水,有些可惜。
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浸过水的泥土上,一大块深色的痕迹,像是谁被迫暴露的羞耻心。
柳烛站在男人面前,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
那眼神,依旧是冷的。
齐历的牙齿打着战,手里拿着衣服想要套上去。
在他艰难地穿着衣服的时候,面前重重地响了一声。
他从衣领里探出头,只看到满当当的一桶冒着水汽的水,还有柳烛离开的背影。
他愣了一会,然后赶紧又把衣服脱了。
那是自末世开始三年来,齐历洗的第一个热水澡。
那之后,齐历和柳烛的关系比以前融洽了很多。
他都敢直接开口向柳烛要水了。
小队的人看到柳烛对齐历有求必应,对他的态度也收敛了不少。
只是这样的好日子没几天,小队就被丧尸包围了。
柳烛和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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