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那边打得猛烈，这边的青豆肥肠也端上了桌。
砂锅刚放稳，寇望就要了把勺子。青豆煨得酥软，勺背一碰就散，深色汤汁跟着浇进米饭里，把底下的饭粒也染了一圈。
肥肠埋在豆子下面，被他翻出两块。
他夹了一块，放进祝成非碗里。
“快尝尝这个。”
“妈呀狗王，你也太吓人了吧。”曾老师还没缓过神，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往砂锅里伸。
寇望已经低头拌起了饭。
可能通讯录饿了是这样的吧。
“我就说着玩嘛。”
他端起茶杯，躲开曾老师的目光。杯沿遮着嘴，茶水倒没喝进去。
剩下的菜陆续送来，桌上的空处很快就不够用了。曾老师正要把手机放到桌上，见服务员又端着砂锅过来，干脆揣回兜里，帮忙把碟子往旁边挪。
话头就这么岔了过去。
“你真想看吗？”祝成非却又问。
曾老师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看两人，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有机会再说吧。”寇望说。
祝成非笑了笑。
幻叶刚要开口，曾老师就把碗递了过去。
“帮我舀点汤，够不到。”
而在高空，细索猛地绷紧，男人被拖得向后一仰。雨水灌进领口，339电视塔已被抛在身后。
“嘎jio塞！”
头顶的奶蛙收起被缠住的短腿，把他拉近肚皮，另一只大脚迎着胸口蹬来。
男人松开攀索的左手，身体绕着右腕荡向外侧。脚掌擦过胸前，衣襟被扯开一道口子。
奶蛙伸手来抓。他扣住它的手腕，右脚蹬上那只大脚的外沿，借着它回收手臂的力往上攀，贴着肚皮绕到了背后。
脚下的身体猛地歪向右侧，紧接着侧滚过去。
男人立即伏低，左臂绕过它的肩头，抱住上半身。天空与阴云翻到了下方，大片楼顶悬在头顶。
右腕上的细索还连着它的脚，他被扯得往下滑了一截，又咬牙攀回背上。
等翻转停下，他才抖动右腕，松开奶蛙脚腕上的索圈，将细索收回掌中。
一行提示从眼前掠过。
【新增关联发言：你真想看吗？】
男人盯着那几个字。
“……求求少说两句吧。”
身后又有奶蛙扑来，两只手直取他的后颈。
他抱紧身下的奶蛙，把头缩到它的肩侧。那双黑手擦着头顶过去，抓住了奶蛙的同伴。扑来的奶蛙没有停住，鼓起的肚皮撞上同伴的后背，把两具身体撞得同时往下一沉。
“笨奶蛙。”
话音刚落，身下的奶蛙便收紧双腿，猛地翻了过去。
男人被挤在两具身体之间，左臂险些抽不出来。他蹬住迎面压来的肚子，借力从侧面跃开。
“吼辣，干巴爹！”
扑来的奶蛙腾出一只手，拍中他的腰，把他打得横翻出去。
支点彻底没了。
他在下坠中转过身，看到另一只奶蛙迎面俯冲。
大开的双手已经到了跟前，他屈膝蹬开它的手掌，从两臂之间翻出去。扑空的奶蛙立即掉头拔高，男人朝它掠过头顶的脚腕甩出细索，一把扣住。
奶蛙还在上升，他下坠的身体骤然被吊住，右臂一下绷直，肩头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男人张了张嘴，没能出声。左手立刻攥住索身，掌心勒得生疼。而右臂已经抬不起来。
奶蛙的脚背就在头顶上方。他咬牙屈起左臂，把身体往上拉，同时收膝抬起右脚。鞋底擦着那只大脚的外沿蹭了两下，终于踩了上去。
等脚下踩稳，他才松开左手，抱住奶蛙的小腿。右腕上的细索松下来，蜷着的手指却仍没能完全伸开。
前方的队列开始下降。
指引线向下折去，标着寇望名字的那一端停在大楼底商。
盐市口到了。
最前面的奶蛙掠过中环中心的屋顶，向临街一侧转去。托着男人的这只紧随其后，大脚从楼沿上方擦过。
男人松开索圈，蹬离脚背，扑上屋面。膝盖磕得一麻。他用左手解开右腕上的索身，拢进掌心，随即甩向前队。
索头扣住一只奶蛙的脚腕。它还在屋顶上方，肚子已经转向临街的楼沿。
男人被拖着滑了一步。
身后那只掉过头，张开双手朝他扑来。他侧身让过，把绷紧的索身横在对方伸来的手前。
奶蛙一把攥住细索猛拽，男人则松开了手。
另一端的索圈瞬间收紧。前队那只被扯偏，圆重的身体横转过来，鼓起的肚皮撞进抓索的奶蛙胸前。
两张笑脸磕在一起，黄色外皮绽开，笑声卡了一拍。
两只奶蛙翻落到屋面上。握索的手被压在同伴身下，指头一松，细索便落在男人脚边。
他弯腰捞回细索，抖腕解开对方脚上的索圈。索身绕上左腕时，面前那只已经翻过身，短腿往腹下一收，双掌撑地，又想爬起来。
这波还未平，楼沿外又响起一阵大笑。
一只三四米高的奶蛙升到屋顶上方，宽大的脚掌越过边沿，直直踏向男人。
他贴着刚才倒地的两只奶蛙滚开。巨脚追着落下，踩中其中一只的背部，圆鼓鼓的身体当场被压扁，溅开的碎片穿过屋面消失了。
男人翻身撑地，右臂却骤然一软，半边身子重新栽了下去。
完了完了完了！
巨型奶蛙收回脚，蹲低身体。肚皮几乎贴到屋面，一只手撑在男人身侧，另一只朝他的脖子罩下来。
他用左肘撑着往旁边挪，避开掌心。收拢的指尖仍擦过右肩，抓住了那里的衣料。
奶蛙抬手，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领口勒住喉咙，受伤的右肩被带得往上一耸。男人眼前一黑，左手急忙扯住衣襟。
胸前被踢开的破口还在。
他扣住破口的布边，朝领口撕开。奶蛙还在上提，右肩的衣缝跟着绷裂，抓在那里的指尖沿皮肉扯过，留下一道伤口。
那片衣料被整个撕了下来。
男人摔回屋面，左手撑住地，立刻翻出奶蛙的两手之间。他的检修索还绕在左腕，索头则随着他拖过地面。
巨型奶蛙见状，便转动了身体，宽大的脚掌又朝他挪近。
男人撑住左膝，试着站起来，膝盖却又落了回去。
餐桌上的计时器这时响了。
“可以吃了哈，小心烫。”
服务员揭开蒜蓉虾仁的锅盖，热气涌上来，寇望往后让了让。祝成非替他挪开手边的茶杯，放到自己这边，给服务员腾出位置。
楼顶上，男人勉强撑起身。巨型奶蛙的脚已经堵住了他向屋顶内侧的退路。
楼沿外又响起那段大笑。
一只深色的手搭上边沿，黄色的小脑袋跟着探出。奶蛙伏低身体，双手交替撑着爬上屋面，将挡路的残躯拨到一旁。
随之就是另一头奶蛙的笑声。
第二波来了。
男人往旁边退。越来越多的奶蛙已经绕过了他，沿着屋顶冲向临街一侧。
寇望就在楼下。
“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解开左腕上的细索，任它落在脚边。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动用这一招的，可在数字世界，要想用魔法对抗魔法，唯有Python无敌。
刚爬上来的奶蛙拖长声音喊着“安~迪~”，伸手抓向他的喉咙。
男人抬起左手，横着一挥。
雨声断了，那截拖长的尾音连同身旁重叠的大笑也同时截住。
一只伸来的手悬在喉前，半弯的指尖与他之间，停着一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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