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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小说:

苍梧雪

作者:

溯游杨椿

分类:

现代言情

山道被杂草掩去大半,道观观门倾斜,檐角挂着蛛网。一看就是废弃多年的。沈霁川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回头向谢不尘招了招手道:“师弟,就在里面歇脚吧?”

谢不尘手中传送符展开又收缩,最后还是抬脚跟上。

他对沈霁川的执着早已习以为常。

不过是寻常的历练。一年里沈霁川会生出无数的奇思妙想,其中大半是走出苍梧宗山门的托词。而很多时候她都不是一人独行。

一来,沈霁川这辈子都习惯不了独来独往,二来,沈闻人委婉暗示过,正经历练当然予以允准,只是对于一个风一样的女子来说,没有他人陪同,一旦遇险,可就是大事不妙。

对于这种明晃晃派人监督的事,沈霁川答不答应不重要,沈闻人眼风一扫,重担就落在了面上最不愿的谢不尘身上。

久而久之,这样在五域各地随机历练探险的日子竟成了习惯。

这几日休沐,沈霁川闲不住,拉着他一下苍梧宗,就已往北走了三十里。一路打听下来,得知附近山林常有妖兽出没,凶性不小还伤了村中百姓,于是誓要取其性命阻其作恶。

然而入了山林,感受山风倾扬,却一个大黑影都没碰着。

沈霁川瞅着他的神色:“我猜那妖兽是因为听到风声,怕我师弟要来了,才惊惶着缩回他老巢去?”

谢不尘才不理会她的俏皮话,嗤笑一声,道:“我们才应该要害怕在林子里迷路,之后走不出去。”

见他有了笑意,气氛也不再如方才沉闷,沈霁川怪叫道:“不是吧,你没有带传送符吗?我身上可一点灵符纸都没有了。”

谢不尘暗中一勾唇角,却不答话,抢先在前抬手推开了观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尘土簌簌落下,院中枯树下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谢不尘脚步一顿。

下一瞬,一头黑鳞妖兽猛的从断墙后扑出。它身形如牛,背脊生着数根骨刺,张口时腥风扑面,直冲谢不尘而来。

“那是什么?”

沈霁川及时朝旁边退了两步,视线反而没在妖兽身上,稍显疑惑地说道。

谢不尘当然回答不了她,他已经迎上去。侧身避开妖兽利爪的同时,问尘剑出鞘,剑锋擦过黑鳞,在它肩头留下一道浅痕。

黑鳞妖兽吃痛,低吼着转身,尾部骨刺横扫而来。

谢不尘抬剑格挡,整个人被撞得向后滑出数步。

他堪堪稳住身形,抬眼看向前方。

沈霁川不知何时穿到了旧观深处,只留给他一个潜心思索的背影。

谢不尘的声音绷的紧紧的,“师姐,它的鳞甲很硬,我根本刺不进去。”

沈霁川回的也慢悠悠的:“那就别往鳞甲上刺。”

谢不尘抿了抿唇,仔细打量了下对面的大家伙,全身灵光扑闪,脚下的地面也仿佛震颤。片刻,提着剑再次迎上去。

妖兽动作虽快,却不算灵活。谢不尘几次试探,渐渐摸清了它的出招习惯。如此,他不再正面相抗,而是借助院中断墙和石柱周旋,剑锋数次逼向妖兽没有鳞甲附着的腹下。

旧观另一头,沈霁川不知看了多久,忽然道:“左边。”

谢不尘依言侧身,避过一记扑击。

“先别退开。”

他脚下一顿,反手一剑,终于刺中妖兽腹部。

黑鳞妖兽发出一声怒吼,脊背骨刺骤然响起,周身妖气暴涨。

谢不尘刚要追击,脚下地面随之裂开,几道黑色藤蔓从土中窜出,缠住他的脚踝。

妖兽趁势扑来。

谢不尘早有心理准备,只见对面身形一掠,昭华剑出鞘,剑光从他身侧斜斩而过,即刻逼退妖兽。与此同时,谢不尘手腕一转,剑气顺着沈霁川留下的空隙直入妖兽腹下。

两道剑光几乎同时落下。

妖兽轰然倒地,院中尘土扬起。

谢不尘收剑,低头看了一眼脚踝上残留的藤蔓,不自觉又看向沈霁川。后者将剑扛在肩上,笑着走过来替他拨开缠在衣摆上的枯枝,“看,我说了妖兽被你吓到了吧。”

谢不尘并不怎么开心:“这是你的功劳,我连攻克妖兽的弱点都没想到。”

沈霁川这才收起笑意,抬手敲了敲他的剑鞘,“所以遇事不要只想着往前冲,它的鳞甲挡得住剑,不代表全身都挡得住。还有,刚才那几根藤蔓,你早该发现。”

谢不尘像是不服气,但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那是因为你是我的后招,有你在,那些藤蔓乃至妖兽又算什么。

两人循着痕迹走了回去,沈霁川稀罕了半天的禁制似乎在方才的打斗中被破坏了个干净。围护着的没有什么珍贵灵材,只有一把嫣红色的油纸伞,静静搁在石台上。

伞骨泛着冷白的光,伞面却是一片空白。它看起来有些年头,灵性却未散尽。

沈霁川伸手取下那把伞,入手极轻,她把伞撑开转了两圈,空白伞面上隐约有冰裂一样的暗纹流转,如同一片没有落雪的山野。

“照雪伞。”她眯着眼认了认伞柄上的铭文,“这东西至少是三阶灵器,那妖兽竟也能想到困守此处。来,你收着。”

谢不尘没接:“这是你发现的。”

“又没什么不一样,”沈霁川把伞往他手里一塞,“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以后你就站在我前面保护我。”

不等谢不尘回答,她一晃马尾,又道:“不过嘛,我们还得给这伞再加点新东西。”

应是意料之中的事,可谢不尘还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事先说得再兴致勃勃,使用传送符回宗后,沈霁川还是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半日。

直到午后,沈霁川揣着照雪伞找到练器房时,才兴致勃勃起来。谢不尘随她稳步行进,一打开门,果然见厉云歌正盘坐身前,她面前是一堆拆了一半的阵盘零件,袖子挽到手肘,手腕上全是尘灰。

沈霁川倒是很高兴,“云歌,看我弄到什么好东西了!”

厉云歌头也没抬:“上次商讨改良的聚灵阵盘还没打好,你又拿什么路边捡的破铜烂铁来糊弄我。”

“什么叫破铜烂铁!”沈霁川把伞往她面前一杵,“这是拿来给你转换思路的。研究阵盘也研究累了嘛,咱们来看点其他的。”

厉云歌面有几分倦色,“还不是你,想法一天生一个,又是些实现不出来就令人心痒痒的。我这几日就栽在这阵盘上了。”

她这话虽还是一如既往的挑刺,但的确也是认可。因而沈霁川并未放在心上,反而握上她放置一旁的赤炎锤,孜孜不倦地道:“喏,照雪伞,三阶灵器,只是我总觉得伞骨结构有点奇怪,若是再改改,应该能更好……”

厉云歌一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样子。

沈霁川忽然提高声音,“我想在伞面作幅画。”

这下厉云歌终于反应过来似的,一扫面上的沉闷,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茫然。

“作画?你要在灵器上作画?”

像这种稚童才感兴趣的把戏,她竟然有一天能在沈霁川口中听见。

自从接触下来,厉云歌夸赞过沈霁川在器道上小有天赋,往往能生出独到的见解,因此两人一拍即合的多。某种意义上,若是同样出身赤炎堡,她更会引其为知己。

只是此刻,她伸手拨了拨伞骨:“难不成你是因为之前丹青课上输给了萧促,要糟蹋一件灵器为自己正名吗?”

一直旁观不语的谢不尘冷淡道:“那是因为我添了几笔,输赢和我师姐无关。”

沈霁川看上去也有些无语,但只是拿肩膀撞了撞厉云歌的胳膊:“你看啊,伞面上的灵纹走势明显不对,我借了顾清弦的青玉笔,在这里画几笔,正好重新理一遍它的灵力走向。”

谢不尘眼神微动:“你什么时候找的他?”

沈霁川回身去捉他:“就方才,在藏书阁碰见的。”

厉云歌把伞撑开又合上,半晌哼了一声:“天机阁的人竟然愿意将贴身灵器交出去,是猪油蒙了心不成。”

身后两人胳膊压着胳膊,沈霁川道:“那是什么天机阁的新规矩吗?我没听顾清弦和我说过。”

谢不尘终于将自己挖出了圈禁范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摆,“你是怎么向他借的?”

沈霁川挠了挠头,道:“我是这么说的,‘顾兄,听说丹青课上你评了甲等,萧促都不及你。想来你贴身的青玉笔功劳不小,谢不尘向来下笔缺三分诗意,不知可否借来把玩几日?’”

厉云歌本在潜心研究照雪伞,听到她这番明显是调侃的胡说八道不由得扬声大笑。

更别提自小同她一块长大的谢不尘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霁川边躲他招呼过来的几掌,不忘回头取出青玉笔,“说不定真有用呢!或者师姐我可以好好教教你,这样下次丹青课上一定属你第一。”

二人正一躲一追闹的不亦乐乎,迎面却是撞进一人。

那人圆脸圆眼圆鼻头,腰系沙黄衣带,正怀抱着一筐矿石。

沈霁川打眼一瞧,认出是西域白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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