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民居的废墟下,幽暗的地下室里。
哑巴工匠蜷缩在仅存的狭小空隙里。地震时他侥幸没被直接砸中,却被垮塌的砖石牢牢卡住,动弹不得。他住在托米尔城最南边的一条街上,位置偏僻,此刻叫天不应。
他不能说话,只能用尽力气拍打身边的断墙,掌心从红肿到破皮流血,四周却始终死寂。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过意识。就在他昏沉欲睡时,头顶忽然传来人声:
“这里有动静。”
“凉大人,确定吗?”
“嗯,下面四米左右,有呼吸声。挖。”
紧接着是砖石被快速搬开的哗啦声。一束光骤然刺破黑暗,工匠瞪大眼,看见一张稚嫩却沉着的脸。
“果然活着。” 少年看到他,眼睛一亮,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随即回头招呼身后两名战士,“来,搭把手!”
三人合力,很快将工匠从深坑里抬了出来。又搀扶着他走向街口,那里已经聚集了六名幸存者——都是被这三位救出来的邻居。
原本住着七八十人的街巷,如今只剩这七人。
“我叫凉,青铜骑士,从光明卫城来。”少年站得笔直,声音清亮,“这两位哥哥是本地守军战士。” 稚气未脱的脸庞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着。
在光明卫城,他是公认的天才——天生脉络宽阔,七岁测试时将弦石点到最满亮度,十岁晋升青铜骑士,马上十三,体内已隐约有凝出一个脉络节点的迹象,估计要不了几年就能再次晋升白银。
他本是随丽叶前来执行侦查任务,却在托米尔城的废墟里,凭借超凡的感官,找到很多被深埋的幸存者。
“大家跟我们走,去临时避难所。”
七名幸存者惊魂未定,纷纷点头,无人敢因他的年纪而轻视。队伍里有个四岁幼童和一位腿脚不便的老者,凉便安排两位战士分别背着、抱着前行。
途中遇到道路断裂或巨石拦路,普通人寸步难行。凉却或徒手推开巨石,或干脆利落地劈断近旁的大树,将那需要一人环抱的粗壮树干轻松扛上肩头,架成临时桥梁。他身形尚未长开,甚至有些瘦小,这些举动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随即,是更深切的敬佩。
所有人都望着他。凉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害羞、又藏不住小得意的笑容:“别这么看我……我知道我长得帅,但年纪还小,会不好意思的。”
众人:“……”
原本笼罩的沉重与悲伤,竟被这少年一句话搅散了几分。
半路上,凉的小队迎面遇上了另一组人。青铜骑士詹姆斯带着两名战士,正护送三名重伤的幸存者前行。
那三人的状况相当糟糕:一个断了手臂,一个满头是血,另一个胸腹处血色洇透了绷带。虽然都做了紧急处理,但浓重的血腥味在十几步外就能闻到。
“大叔,你这组……情况不太妙啊。”凉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同情。
詹姆斯哭笑不得:“闭嘴。我就比你大九岁,‘大叔’个鬼啊!”他明明也才二十出头,正年轻呢。
但情况确实棘手。尤其那个断了手的伤者,一直在痛苦地哀嚎,反复喊着“别管我了……让我死吧……”,意志几乎崩溃。
凉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小皮袋:“我这儿还有点止疼粉。”他快步过去,小心地将药粉撒在那人伤口上,又重新紧了紧绷带。疼痛似乎稍有缓解,伤者的呻吟渐渐弱了下去。
两组合并,队伍继续朝避难所前进。
走着走着,凉忽然轻轻哼起了歌。嗓音清澈透亮,像山涧溪流淌过石缝,又像早春第一缕风,轻轻拂过断壁残垣。旋律并不复杂,却莫名抚平了空气中的焦灼与呻吟。
所有人都渐渐安静下来,连那个断手的伤者也停止了啜泣,只是怔怔地听着。脚步依然沉重,血迹依旧刺眼,但在这短暂的几分钟里,那天籁般的歌声化作一张柔和的屏障,在无形中托住绝望下坠的灵魂。
突然,凉的歌声和脚步同时停住了。他猛地转向身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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