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和合喜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复杂。
江含墨懒得猜他们在想什么。反正等会儿把人放了,问清楚戒指的事,她就走。
蛇族的村落藏得挺深。
七拐八绕地穿过一片密林,又钻过一个山洞,眼前才豁然开朗。是一片夹在山缝间的谷地,不大,几十间石屋错落着,还残留着不久前打斗的痕迹。视线所及的院墙塌了不少,地上有焦黑的灼痕,空气里隐约还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搁平时,这地应该挺有世外桃源的感觉。
但现在——
村口站着几十号人,老的老小的小,一个个面带菜色,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恐惧。看见合欢合喜回来,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看见跟在后面的江含墨和沈宵,那口气又提上来了,好几个老人下意识把小孩往身后藏。
“别怕别怕!”合喜赶紧上前,“是他从玄天宗手下救了我们!”
人群一阵骚动。
罗伯从人群中走出来,拄着根木杖,因为受伤有些一瘸一拐的。他走到合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带着些审视地看向江含墨。
“这位是……”
“玄天宗的弟子。”合喜小声说,“但他绝对不是坏人!之前的吃的便是这个哥哥给的。也是他,帮我们拿回了关着大家的那个东西!”
说着,合喜拿出了一直小心翼翼藏在胸口的金钵。
男人愣了愣,目光落在江含墨手里的金钵上,眼眶突然就红了。
“这、这是——”
他踉跄着上前,伸出颤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
江含墨虽然不想破坏气氛,但禁不住在心里吐槽——用金钵收服蛇妖什么的,真的很容易幻视某部文学作品啊。
为了防止自己不合时宜地笑出来,她说道:“一个没那么高级的法器而已,摔不碎。”
“不过,可能里面还有活口,先找个地方放出来吧。”
话音刚落,顿时,不仅是罗伯和那对兄妹,身后那群村民的眼神也亮了起来。
不过这句话,却让他们身后的某人神情十分紧张。
江含墨面色一顿,似乎是发现了,但只说到:“找些青壮年,跟我过来,方便搬些东西。”
罗伯还在考虑这话中的真伪和意图,一道清朗男声便响了起来:“我来吧!”
众人循声望去,有认识的看出来,这是村中平时最为勇武的小子——罗辉。接着,又有数道声音响起。
江含墨看了看这些人,不动声色地侧过头,附耳到合欢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合欢听完,眼神一闪,微微点了点头。
江含墨这才直起身,对罗伯说:“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吧。”
罗伯点点头,带着他们往村里走。穿过几排石屋,来到一处明显比其他院子大些、气派些的院落前。
“这是村长的屋子。”罗伯说,“虽然村长他......已经不在了,但这院子一直空着,还算干净。”
江含墨点点头,走了进去。
院子挺宽敞,正中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她站在院中央,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碍事的东西,这才从合喜手中接过那只金钵。
一般来说,对于比较珍视的法器,修士都会滴血认主或者用某种独特的阵法封住,防止外人使用。有的法器在其主人死后,外人也无法打开。
她试了试,金钵上的确有禁制,而且不弱。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得先破阵、再解印。
但她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大力出奇迹。
江含墨五指收紧,灵力运转,那金钵开始咔咔作响,剧烈颤动。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疯狂闪烁,像是想抵抗,但根本扛不住。
然后,咔的一声。
金钵裂开了一道缝。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而在其他人眼中,只见那男子虚空一握,那金钵便咔咔作响颤动,接着便分裂、破开。
然后,几道人影从虚空中跌落下来,摔在院子里。
是几个蛇族的年轻人,浑身是伤,但还活着。
接着,金钵又“吐”出了一些东西——残肢断臂,染血的妖丹,零零碎碎洒了一地。
江含墨没停,继续加大力度。金钵碎片在半空中颤动,又断断续续吐出十几道人影,一个接一个摔在地上。
老的少的,男男女女,都是蛇族的人。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啜泣声。有人认出了自己的亲人,想冲上去,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因为金钵还没完全破碎,还在往外吐东西。
眼看金钵就要彻底碎裂,最后一道人影被吐了出来。
是一个老头,须发蓬乱,浑身是血,但胸口还有起伏,还活着。
也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银光从人群中飞出,直奔那老头的脖颈!
太快了。
快到大多数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但阴影中的沈宵指尖一动,一颗小石子便精准地撞在那道银光上。石子碎裂,银光也偏了方向,擦着那老头的耳朵飞过去。
同一时刻,合欢手中那条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绳子,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己飞了出去,在空中画了个圈,精准地缠住了一个人——
罗辉。
那绳子把他绑得结结实实,从肩膀到脚踝,勒得他动弹不得。罗辉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围的人全愣住了。有几个人下意识想上前帮他解开绳子,但更多的,是慢慢回过味来,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江含墨对罗伯扬了扬下巴。
“叛徒找出来了,”她说,“你们自己处理吧。”
罗伯这下笑的十分真切,躬身对她鞠了一躬。转过头,面色十分严肃阴沉地让人将罗辉带了下去。又抓紧让人安排为刚出来的村民进行诊治。
......
等江含墨再次见到罗伯的时候,她正在被六七名村名拉扯着,争抢她去自己家吃饭。
她被围在中间,动弹不得,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命。
还有几个女孩子正被沈宵拦在离她四五米的地方。就算如此,还是有许多小花砸在了江含墨身上。
合欢合喜两个人则藏在不远处的树后面偷笑。
眼见罗伯来了,这些人渐渐消停,不再扒拉着江含墨。她这才能从这种密不透风的热情中喘了口气。
罗伯清了清嗓子,“你们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恩人之前便已经定下要去合欢他们家了,顺便还有些事情要商讨,你们别耽误了人正事。”
这才将其他人劝走了。
而在众人走后,他带着江含墨和沈宵穿过一扇门,来到合欢家院中。
这应该是后院,比前面清净许多。合欢和合喜两个人在前面忙着做饭,灶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和饭菜的香气。
罗伯环顾四周,确认四下无人,然后——
他跪下了。
“风道长救命之恩,”他的声音发颤,“罗伯代全村上下,叩谢恩人!”
江含墨一愣,下意识想去扶他。
但罗伯抬起头来,额角还沾着地上的灰,目光却炽热得惊人。
“不,”他说,“风、不,妖神大人!感谢您的到来!”
江含墨的手指悬在半空,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沉默了一会儿。
“......那孩子告诉你们这个戒指的存在了?”
罗伯垂首,不敢直视她,只是点了点头。
“今日我暗中观察......”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僭越,顿了顿,但还是说了下去,“这戒指确实是真的。是我蛇族妖神之物。”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敬畏,怀念,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
“恕老朽之前没有告知您。我们这个村落中的人,最早便是蛇族的祭司一脉,对于这一方面,了解的比旁人多些。”
“只是时隔太久,早已无人记得它的来历。也无人记得,我们蛇族曾侍奉妖神的事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而其他各族的小辈,如今只记得那篡夺蛇族妖神之位与权能的伪神了。对这戒指,更是一无所知。”
江含墨听着,若有所思。
“这倒是与我在别处所听到的不太一样。”她说,同时示意沈宵把人扶起来。
罗伯被扶起来,但还是躬着身,不敢站直。
“不过,”江含墨看着他,“只借助这戒指便能直接认定我是妖神吗?就不能是妖神的神使?或者只是获得了妖神力量的普通人?”
罗伯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但转念一想,又点了点头。
“只是获得力量.......是不可能的。这戒指代表了祂的承认和威信,见此戒指如见本人。但若是说神使......”
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倒也有可能。”
——既然妖神大人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愿以妖神使者的身份示人,那他也定然应顺应大人的意愿。
罗伯又加了一句:“另外......这戒指,最初便是一对。”
有一句话,罗伯没有说出口。这戒指是一对不假,但一个是妖神的,另一个是妖神的爱侣的。
“也是天意——另一枚,如今正由老身掌管。它一直存放在祠堂深处,只待今日与您重逢。”
罗伯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微光的白色扳指,较之于江含墨那枚,要更细,更精致一些,纹路与江含墨指间那枚严丝合缝,并非完全相同。
另一枚?
江含墨最终还是收下了那枚戒指,不过没有立刻戴上。
“那些妖丹,让我试试吧。可能还有救。”
礼尚往来。
......
用过饭之后,那些村民自发将江含墨送至村口,熙熙攘攘的。江含墨的储物袋里多出了不少野果、腊肉、几块晒干的菌子之类的。
罗伯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眶红红的,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嘴里一叠声地说着挽留的话。合欢和合喜两个人更是一人拽着她一只袖子,眼泪汪汪的,就是不撒手。
“恩人再住一晚吧!”
“恩人明天再走!”
“恩人......”
江含墨头都大了。
她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袖子从两人手里拽出来,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东西——灵器、符箓、阵法盘,全塞给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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