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瑞华医院的旋转门。夏雾在台阶上停了一秒,吸进喉咙的冷空气里,有枯叶干涩的土腥味。
后脑磕过墙面的地方,迟钝地泛起酸痛。
可下颌骨残存的指腹温度,怎么吹风都散不干净。
夏雾叫了辆车。下午三点半,沪市的斜阳横穿过高架桥。她降下半截车窗,任由风吹乱鬓角碎发。
光影在倒退的建筑上飞速掠过。这个时间的阳光显得有些陈旧,落在她睫毛上,泛着暗金。
回到弄堂里的老洋房,将近四点。
关门、换鞋。脱下那件沾着消毒水气味的大衣,抖了抖,挂上玄关的衣架。
她径直走进画室,取下门后的亚麻围裙套上。双手绕到身后,在腰间盲打了一个死结。
拧开松节油的铁盖。冷涩、刺鼻的微苦气味瞬间洇散。
没事的。
夏雾拿起调色刀,金属刀柄冰凉,刚好降下了掌心微汗。
今天在楼道里,她把话说得那么绝。像沈介那样骄傲的人,是不可能再回头的。
一笔烂账,了结得算是体面。
“刺啦——”
垂下眼睫,手腕平稳发力,她将刀尖上那抹深郁的绿,压向画布。
一切都会回到原位的。生活依旧在它应有的正轨上缓慢滑行,只要她足够专注,那些混乱的、失控的就追不上她。
……
下午四点半。陆家嘴的玻璃幕墙外,天光早早泛了灰。
PT的开放工位区死气沉沉。温舜从副总办公室出来,脸色难看。碰上拿杯子去茶水间的陈旭,他低声叫住人:“师哥。抽一根?”
吸烟室的门一关,换气扇低频的嗡鸣撞着耳膜。
陈旭偏头拢火,吸了一口,吐出的青白烟雾被头顶抽风口绞碎。
“憋了一天,才抽上这一口。”陈旭夹着烟,“今天这气压,真他*绝了。”
温舜不知道怎么开口,用力扯松了领带。陈旭瞥他一眼:“刚从老总办那边过来?”
“想去探探口风。”温舜捏着眉心,“没敢敲门。”
“劝你别去触霉头。老板下午刚回来,下午的视讯会,几个副总在会议室干坐了一个多小时,愣是没人敢打个电话去催。”
陈旭弹了下烟灰,压低声音,“推门进办公室那个动静,整层楼都听见了。刚总助办的小姑娘进去送文件,出来时手都在抖。今天谁上去谁死。”
“我这儿也死局了。”温舜靠着不锈钢垃圾桶,“副总刚下的死命令,光影秀的主视觉,下周二必须交新稿。”
陈旭吐出一口烟:“财务不给加预算?”
“卡死了。”温舜冷笑,“废掉的那版吃了一半预算。就剩这点钱,要三天出精品,我上哪儿给他变一套顶配原画出来?刚找了几家外包,人家一听周期和报价,电话直接挂了。”
陈旭把烟蒂摁进水槽。火星沾水,发出“嗞”一声。
“没办法。迪拜那个竞标卡在下个月,沈总想拿这个去敲。上面压得紧,副总也只能拿你开刀。”
陈旭拍了拍他的肩,“要么砸钱,要么砸人。这烂摊子外面没人接,你自己想辙吧。”
门开了又合,陈旭出去了。狭仄的吸烟室里,只剩温舜一个人站在顶灯下。
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如果下周交不出东西,他这个刚坐稳的总监位置,明天就能换人。唯一的解法,又绕回了原点。
温舜站直身子。拿出手机,轻车熟路地点进生鲜APP。
M9级澳洲和牛,一小盒空运黑松露,几样她平时爱吃的有机蔬菜。加入购物车,点击闪送。
收货地址:建国西路355弄,12号后门。
订单提交成功。温舜切进通讯录,拨了过去。
长音响了两声,通了。
看着水槽里那截洇透的烟蒂,他语气放得很温和:“还在画?”
法租界的老洋房里,光线随西斜的日头一点点收束。画室里暗得很快。
夏雾左手端着调色板,右手悬着画笔。高脚凳上手机开着免提。
“嗯。”她低应了一声。
“早上的事,是我犯浑。”温舜叹了气,再次道歉,“没顾忌你的立场,别往心里去。”
夏雾垂下眼。笔尖上那一抹色彩,有些干涸发涩,没落下去。
“晚上别吃外卖了。”温舜自然地接下去,“刚在网上下了单,填的你那儿的地址,一会儿闪送到了记得接。等我下班过去,给你做顿好的。”
她安静地听着。半晌,手腕微垂,画笔被搁回木槽里。“好。下班开车慢点。”通话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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