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于一室,两人顿时都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
周奕扬率先转身,查看窗户,那扇窗已久久不开,锁扣生锈,任由他如何旋转推动都无济于事。
窗外,可以感受到夜色愈浓,正慢慢吞噬着黑暗的校园中残存的这一点光。
光。对了。器材室还亮白炽灯的亮光。
虽然这光管大概已使用了很多年,泛出的冷光也略显暗淡,但夜晚保安巡逻时若见到这平白无故亮着的光,一定会察觉到异样。
想到这里,他稍稍定下心神,转过身去,看向一旁的佟衿衿,她还在和那掉了的门把手激情对峙。
“有光,保安巡逻的话应该会注意到,我们可以拍铁门吸引注意力。”周奕扬指指灯,又指指门。
“对对对!”闻言,佟衿衿连忙点点头。
但保安巡逻要等到什么时候呢?总不能一整晚都待在这儿吧?很快,两人都有些神色凝重地沉默下去。
“我有办法。”沉默片刻,佟衿衿一拍掌,“你知道摩斯密码吧?”
“……”
周奕扬沉默地靠着墙,有些预感到了她想干什么,但他又有些不敢相信她会那样做。
只见佟衿衿伸手摸上那灯的开关,“嗒嗒嗒——嗒嗒”她一边按照某种诡异的节奏上下摁着那开关,一边笑着说道:“像摩斯密码一样呼救,应该能更快被注意到。”
随着开关声音,整个器材室都陷入了黑暗。寂静的夜中,任何声响都被放大。很快,那急切地摁下开关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入两人耳朵里,但无论再怎么按,那灯都不再亮起来。
这下好了。两人寂在黑暗中,谁都不说话了。
佟衿衿抬眸朝那抹靠墙的身影看去,周奕扬在窗前直直地站着,气压有些低。
说点什么打破一下气氛吧,于是,她开口:“你还记得我吗?”
周奕扬侧过脸看她一眼,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深吸几口气,又收回视线,没接话。
就这样在黑暗中待了一阵,佟衿衿突然动了起来,摸索着向前,像在找些什么。
视野中一片漆黑,走几步她就碰倒东西,有时是架子,有时是堆放在地上的器材。
“你找什么?”继续捣鼓着窗户的周奕扬被她的动静吸引,停下手中的动作。
“椅子。”说着,她指指那墙上的排气扇孔。外面的光从排气扇孔中微弱地倾洒进来。
说着她已经摸到了一把椅子,往墙上推去。但一把椅子高度并不够,于是她又继续摸索着,一边解释道:“我观察外面有没有人,有人了我就叫你,你大力拍门。”
*
晚间的第一次巡逻在晚上七点。
值班的保安叼着牙签打着哈欠,举着手电筒沿着校园慢悠悠地散着步。
晚上的校园,静谧、安详,保安大叔惬意地深吸口气,拖着步伐悠哉地享受着。
背着手踱步到开阔的操场边上,晚风扑面而来,将他吹得沉醉,他不由得眯起眼,喉咙里哼起一段含混的老调。手里那手电筒的光束也随着他轻盈的步调伸向远方,一束光在空中跃动着,划过沙坑、单杠,最后直直打向操场旁的器材室。
“救命!有人——”一道尖利的女声骤然撕裂寂静。
“嘭——”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保安浑身一僵,哼唱戛然而止。他猛地站定,手电筒直直照向那声音的来源。
顿了一会儿,保安连忙迈开腿朝器材室跑去。
停在器材室门前,保安掏出一大串钥匙,好一会儿找到对应的那串,利落地开门。
他的手电筒光先朝漆黑的器材室里探去。
光束在室内慌乱地扫掠,最后定格,照亮了地面上身体交叠的两人。
*
第二天,一直到早读结束,周奕扬都不在座位。
彼时,已有些风声流传出来,说周奕扬和一位红发的女孩被请到教导主任办公室喝茶。
课间,前桌风尘仆仆地跑进教室给苏星遥带来最新消息,一边如痴情怨夫般埋怨:“原来那红头发的女的是来看周奕扬的。”
苏星遥心不在焉地翻着书:“是么?”
“还以为她懂得欣赏我有趣的灵魂,没想到这么俗,还是冲着帅哥来的。”前桌摇着头啧啧感慨,“不过算了,两人也挺般配。”
没一会儿,学校广播播报两则通知。一是艺术楼到教学楼的天桥封锁,二是嘱咐高三异性同学间交往注意把握分寸,严禁早恋。
单看两则通知都没问题,但组合起来看怎么都让人觉得意味深长。
教室里,体育委员被一群人围着,正眉飞色舞地讲述:“我的功劳!都是我牵的线!”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他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如何配合红发女生把周奕扬骗去器材室,如何促成这段良缘。
人群中,有人半信半疑:“你怎么知道他们成了?”
“昨晚保安都撞见了!黑灯瞎火的器材室,两个人……”体育委员挤眉弄眼,留白的部分引发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他正沉醉在牵线成功的成就感中,身后传来冷冷的声音:“你说,你是故意让我去器材室的?”
体育委员回头,咧着嘴搭上周奕扬的肩膀:“对啊!不用谢哥们!”
周奕扬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就走。
“哎!你去哪呢?”
“艺术楼。”
身后骚动的起哄声更加强烈了。
*
这一天格外漫长。
放学时分,苏星遥走至熟悉的街区,抬头看看天,没有往常那金黄的余晖。霸道的乌云将蓝天霸占,闷闷的,湿湿的,将朗日捂得严丝合缝。
苏星遥感觉心里也淤堵着一团黑云。
她停下脚步,有些不情不愿地慢慢转身。周奕扬正朝她跑来,带起一阵清爽的风,将沿途沉重潮湿的空气稍稍驱散。
她朝他挤出一个笑,样子很勉强。
他停在她的身前,短发被空气扰乱,有几根呆呆地竖在头顶。她抬起手抚向他的发,将那几缕不听话的顺下来,指尖梳过他的发间,蓬松,清爽,像小狗的绒毛。
然后,她收回手,静静地看他。
沉默了一瞬,周奕扬先开口:“那是误会。”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有些忐忑地开口,将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她垂着眼睫安静听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当然相信他不是那样随意的人,可是,可是……正思索着,苏星遥感受到脸颊的一点濡湿,她抬手抹去。
难道是泪吗?她不确定地抬起头。很快,一滴、一串……无数的雨点倾盆而下,如飞流的瀑布。
周奕扬反应过来,拉起她的手躲进一旁的屋檐下。
那雨便再不等了,尽数倾洒下来,路上皆是慌忙躲雨的行人。雨密密麻麻地一串串摔下来,冲刷着碎月湾的街景,雨滴成串,周遭渐渐模糊,为两人隔出白色的雨幕。
屋檐很窄,很挤,两人紧靠着,蛮横的雨点依旧斜洒进来,淋湿两人的发梢。
两步之外便是便利店,周奕扬冒雨冲过去,回来时,手里撑着把碎花小白兔图案的伞。
他有些懊恼:“只剩一把了。”
“等雨小一些,我送你回家。”
苏星遥点点头,静了一会儿,又猛地摇摇头:“不行!我得去一趟海滨公园!”
*
于是,风雨中,小小的伞下紧紧依偎着两个人。
那雨又大又密,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伞骨和风的力道抗衡着,他们就在这飘摇的庇护下奔跑起来,踩过一个个水洼,鞋子下绽起水花。
两人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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