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玉涌了过来。
陆昭手腕扭作诡异的弧度，将小刀抛了出去。
另一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小刀在空中调转角度，“呲”一声贯穿一个黑玉的眉心。
不等对方倒下，调转方向。
它从陆昭耳边擦过，卷起的罡风煽动他的睫毛。
“啊！”又一个黑玉倒下。
有黑玉跃跃欲试地提剑冲过来。
陆昭脚尖一点，跃起到所有人头上。右手摊开，一把红色小刀躺在掌心，与指尖齐平。
他垂下脸，轻轻一吹。
仿佛是风将小刀送了出去。
黑玉还保留着仰头看的姿势，身体软倒在地。
陆昭转动手腕，上半身拧转，手掌往后抛去。
小刀贯穿三个黑玉，悬停在一个惊恐的无色玉面前。
仿佛知道自己要杀的人不是他，小刀缓缓后撤。
随着一声轻快的哨声，小刀飞速后收，擦过陆昭的虎口，以倒灌之势又杀了三个黑玉。
至此，六人才如线断珠落般，齐齐倒下。
一股澎湃的杀意斜里刺来。
陆昭眉心微皱，纵身跃起，看着脚下裂开一道缝隙。
负责这煤场的青玉来了。
他抬起头，与陆昭四目相对。
“哼。”
青玉振袖。
缝隙里冒出魔气，刀墙似的斩向陆昭。
陆昭微微侧身。
魔气贴着他的鼻尖飞了上去。
缝隙扩大，无色玉们茫然地看着自己脚下陡然裂开的大地，没有反应过来，被魔气劈成两半。
闻晧一愣，赶紧大声呼喊：“大家快躲开，离他们远点！”
“青玉已经可以修炼魔气了。”
余锏提醒陆昭，“小心。”
陆昭：“跟你比起来？”
余锏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没回答。
陆昭：“跟我比起来？”
余锏笑了，“不及。”
那就是打得过。
陆昭身体下沉，坠到地上，立住了。
隔着魔气，他看向青玉。
闻晧跟其他无色玉躲开了。
这时他才得以去看被劈成两半的人。
身旁一个无色玉揪住他的衣服，满脸惊恐，“我们会死吗？我来这里是为了出人头地，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闻晧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师兄，你的伤怎么样了？”
“小伤。”谈仲先根本不把这点伤放在心上。
他对陆昭已生偏见，没想到竟又是他救了自己跟闻晧，还让他们能继续在此卧底下去。
他眼里带着些许复杂，看向陆昭。
也是这瞬，陆昭动了。
他扬手甩出一把小刀。
小刀竟穿过魔气。
青玉愣了一下，侧身躲闪，却也还是被划破了脸。
手微微一攥，一条鞭子从裂缝里飞出，落入他手。
血沿着他的脸颊，滴到了鞭子上。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陆昭发丝间骤然亮了一下。
“找死！”
青玉怒道。
区区一个入山两天的新人也敢如此狂妄！
将他这五年修炼的老人置之何地？！
青玉扬起鞭子，用力抽打。
凝实的魔气像把刀，凌空劈来。
青玉自信发笑。
便是他能高高跃起，又如何躲过这鞭长的魔气？
陆昭却没躲。
一反常态的，他站在原地，举起手，露出紧贴着指腹的小刀。
魔气来时，他身体微微一侧，以一种极其扭曲、怪异的模样，堪堪贴着它，躲过了。
在其他人看来，他只是动了一下身形。
恍若闲庭漫步。
青玉脸色一变。
他不顾一切地甩出鞭子，凝形魔气一道道飞向陆昭，几乎要织成天罗地网。
陆昭的身形如鬼魅，或抬足，或侧身，或扬手，每一步都是躲闪，每一步都是靠近。
青玉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鞭，只知抽空了丹田里的魔气，抬头一看，却见陆昭距自己一步之遥。
很近。
很怕。
他想张口质问。
为什么要杀我？
就见那修长莹润的手指侧里轻轻一挥，跟他甩鞭子一样。
血珠从指尖滴落。
掉进尘埃。
青玉的身体倒了下去。
无人察觉，从他身下游出一条小小红蛇。缠着鞭子走了一圈，才优哉游哉地爬上陆昭衣摆。
黑玉死伤大半，青玉也死了。
煤场里其他人噤若寒蝉。
陆昭抬眼，看向悬崖上的青玉们。
他们可以选择围攻陆昭，或者，无事发生。
众人心思各异。
有人觉得陆昭实力可怕，根本不是普通人。
坛主怎会由着他放肆？
有人觉得应该杀了陆昭，他一来就打破了青玉、黑玉之间微妙的平衡。
鬼知道他会不会发疯把所有青玉屠了？
其中知道是钟意把陆昭领到上面的人，更是戚戚。
钟意是坛主最信任的人。
莫非，陆昭大开杀戒，是坛主的授意？
沉默蔓延了很久，终于一个青玉开口：
“搬上去吧，放久了品质又不好了。”
众人如释重负般，纷纷应声。
“对，这么多人，应该够了吧。”
“该回去了，恐怕蓝玉等急了，怪罪我们。”
“是啊是啊。”
说着众人便离去了。几乎是前后脚，黑玉来搬尸体。
陆昭在人群里找闻晧的身影。
确定他没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闻晧还有点浑浑噩噩的，就在他眼前，一下子被杀了这么多人。
他们是渐渐死在他眼前的。
他本可以做什么，却不可以做什么。
直到谈仲先轻轻推了下他的肩膀。
闻晧大梦初醒，从嗓子里挤出几个音符，“大师兄，你怎么样了？”
陆昭不好当面关心，见二人无事便先离去了。
谈仲先缓缓吐了口气浊气，“幸好有陆昭。师弟，往后不可再鲁莽了。我倒是不怕受伤，怕只怕你受伤。”
闻晧含混地应了声。
陆昭踏进门里，黑玉齐刷刷看向他。
视线里意味各有无。虽嘴上缝线，却好似千言万语，穿天之箭。
陆昭穿过他们的视线，看见地上多了许多箩筐。
箩筐里装着残肢断臂，五脏六腑。
暗房里走出个青玉来。看见陆昭，没说话，只是上下颔首。
算是打过招呼。
暗房里鸦雀无声。
但只要陆昭看向谁，那人赶紧也微微颔首，以示好意。
现在没人想跟他对着干。
在万古愁，只要你杀一个上级，就可以继承他的一切。
因此默认平级之间若无滔天的恩怨，不必动手。又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
像陆昭这样都已经是青玉了，还把同级杀了的，少之又少。
陆昭的桌上放着新的单子。
他将材料放进油纸，走到路口。
独眼龙把油纸包接过去，当面拆开检查，点了点头，“不错，很新鲜。”
陆昭转身要去做下一单。
独眼龙破天荒地喊住了他，“小子，你杀了罗兴？”
罗兴是谁？陆昭不解回望。
独眼龙那只瞎了的眼睛抽了一下，笑道：“不问名字，光杀人？够狠。你是不是连我也想杀？”
陆昭眼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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