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的春风正软,红绸绕着殿角的铜铃轻轻晃,叮铃作响。季秋水刚陪着水千秋说了几句体己话,正想拉着他去高位旁落座,山门外又传来弟子清亮的通报声,带着几分新鲜的雀跃:“报——百草谷叶圣宁、叶圣茶两位仙子到!”
“百草谷?”
苏晚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转身对身边的团子道,“是那个炼药术冠绝三界的百草谷!听说谷里有两位天才少女,医术通神,年纪和宗主差不多大呢!”
团子抱着八卦镜,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她们炼的回春丹,能活死人肉白骨!祖师娘身子还弱,她们来了正好!”
两人的低语很快传遍前排,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踮着脚尖往山门方向望。百草谷向来避世,只在三界有大难时才会派弟子出山,今日竟亲自来赴天芜宗的纳吉宴,实在是意外之喜。
季秋水的目光也落在了殿门外,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攥着蛊凝的手。他自然知道百草谷的名头,更知道那两位少女的本事——师尊仙元散尽,身子亏空,若能得百草谷相助,定能恢复得更快。
话音未落,两道浅青身影便并肩走入殿中。
走在前面的少女身着淡青交领长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白色药草纹,墨发松松挽成垂挂髻,簪着一支药玉簪,眉眼清冽,气质沉稳,正是百草谷的大弟子叶圣宁。她身侧的少女则是一身嫩青罗裙,双丫髻上系着浅绿丝带,脸颊带着婴儿肥,眼神灵动,手里还抱着一个绣着药草的锦囊,正是她的妹妹叶圣茶。
两人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与季秋水相仿,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从容与干练。尤其是叶圣宁,步履平稳,目光清明,扫过满殿宾客时,没有半分怯意。
她们刚走到殿中,水千秋忽然眼睛一亮,起身扬声笑道:“圣宁?你怎么来了?”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弟子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声音里满是好奇:“哇!水公子居然认识叶仙子!”
“原来他们早就相识啊!这缘分也太妙了吧!”
“看来今天来的都是宗主的故人,天芜宗这是要聚齐所有温暖啦!”
叶圣宁闻声转头,看到水千秋时,清冽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千秋?你也在。”
她的语气熟稔,却不逾矩,显然两人是旧识。
水千秋快步走上前,与她相对而立:“我专程来给秋水道贺,倒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我们也是来道贺的。”叶圣宁抬眼,看向高位上的季秋水与蛊凝,目光带着敬重,又转向身侧的叶圣茶,“妹妹一直想来天芜宗看看,正好趁今日,既道贺,也给蛊凝祖师瞧瞧身子。”
叶圣茶立刻抱着锦囊上前一步,圆圆的脸蛋笑成了一朵花,声音软糯:“蛊凝祖师好!季宗主好!我带了好多百草谷的灵药,都是给祖师补身子的!”
她的直白与热情,瞬间暖了满殿的气氛。
蛊凝坐在高位上,看着这对灵动的姐妹花,眼底笑意更浓。她轻轻抬手,柔声道:“有心了,快请上座。”
季秋水早已吩咐弟子,在自己与蛊凝的高位旁,又添了两张雕花座椅,一张挨着自己,一张挨着蛊凝。他对着水千秋与叶圣宁道:“都是旧识,不必拘礼,过来坐。”
水千秋毫不客气,率先走到季秋水身侧的座椅旁坐下,刚落座就笑着拍了拍季秋水的肩膀:“你小子,如今也是一宗之主了,排场倒是比从前大了不少。”
季秋水挑眉,眼底带着少年人的促狭:“总不能让你这位贵客,站着喝喜酒。”
另一边,叶圣宁扶着叶圣茶,走到蛊凝身侧的座椅旁坐下。叶圣茶刚坐定,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锦囊,把里面的灵药一一拿出来,摆在桌案上:“祖师,这是千年人参,能补气血;这是雪莲膏,能润肌肤;这是凝神丹,能安心神……都是我和姐姐亲手炼的,没有半点杂质!”
桌案上瞬间摆满了各色灵药,香气清幽,沁人心脾。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小声议论道:“我的天!全是千年灵药!百草谷也太大方了!”
“叶仙子对祖师娘也太贴心了吧!”
“祖师娘有福了,有季宗主护着,还有百草谷的仙子送药,身子肯定能快快好起来!”
蛊婉坐在一旁,看着这些珍贵的灵药,也笑着点头:“百草谷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凝凝能得你们相助,是她的福气。”
“王后陛下客气了。”叶圣宁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蛊凝的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才道,“祖师仙元散尽,经脉受损,好在底子深厚,又有季宗主悉心照料,并无大碍。只是日后需得慢慢调养,切不可操之过急。”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医书,递给蛊凝:“这是百草谷的《养身经》,上面记载了凡人调养的法子,祖师如今灵力尽失,按这个法子来,既能补身子,又能养经脉。”
蛊凝接过医书,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心头一暖:“多谢你,圣宁。”
“祖师叫我圣宁就好。”叶圣宁笑了笑,语气愈发温和。
叶圣茶则拉着蛊凝的衣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祖师,我听姐姐说,你是千年武神,是不是特别厉害?你有没有见过魔族?你和季宗主在青邙山杀魇罗妖君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惊险?”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带着少女的好奇与崇拜,蛊凝耐心地听着,一一作答,语气温柔,全然没有半点武神的架子。
这边蛊凝与叶家姐妹聊得热络,那边季秋水与水千秋也开始叙旧。
桌案上摆着天芜宗的陈年佳酿,季秋水为水千秋斟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却没有喝,只是指尖摩挲着杯壁,看着眼前的旧友:“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水千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眼舒展:“挺好的,四处游历,看遍了三界风光,偶尔回师门看看,日子倒也自在。倒是你,”他抬眼,看向季秋水,眼底带着几分感慨,“从前那个连打雷都要躲在师尊身后的小屁孩,如今竟成了能血洗宗门、护着爱人的宗主了。”
季秋水的耳尖微微泛红,想起年少时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时候不懂事。”
“可不是不懂事。”水千秋打趣道,“我还记得,当年你被山匪欺负,我帮你打跑了山匪,你却抱着我的腿,说要认我做大哥。后来你被蛊凝祖师带回天芜宗,还偷偷给我送过你自己烤的红薯,说是师尊教你烤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弟子们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原来宗主小时候还认过水公子做大哥!”
“居然还送烤红薯!也太可爱了吧!”
“季宗主,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季秋水的脸更红了,轻轻咳了一声,伸手推了推水千秋的肩膀:“别揭我老底。”
“这怎么是揭老底?”水千秋笑得更欢,“这是珍贵的回忆。我还以为,你当了宗主,就把这些事都忘了。”
“怎么会忘。”季秋水的目光柔和下来,看向身侧的蛊凝,“师尊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记着别人的好。你是我年少时唯一的朋友,这份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水千秋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头一暖。他知道,季秋水从来都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定是。
“我也记着。”水千秋端起酒杯,对着季秋水道,“来,喝一杯,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
季秋水也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声在喧闹的殿中格外清晰。两人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甜意,就像这些年的岁月,有苦,有甜,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圆满。
“对了,”水千秋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季秋水,“你和圣宁是怎么认识的?我记得,你们应该没见过才对。”
季秋水道:“去年青邙山异动,我下山探查,遇到一群被妖气所伤的百姓,正好圣宁和圣茶也在,我们一起救了那些百姓,便认识了。”
“原来如此。”水千秋恍然大悟,“我说你们怎么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叶圣宁恰好听到两人的对话,转头笑道:“季宗主当时剑法卓绝,救了不少百姓,我和妹妹都很佩服。”
“仙子过奖了。”季秋水微微颔首,语气谦逊。
殿中的气氛愈发热闹。
宾客们看着高位上的几人,有说有笑,温馨和睦,也都放下了拘谨,各自攀谈起来。灵雾国国王与南海龙太子聊起了海域的奇景,昆仑仙宗的掌门与蜀山道长探讨起了修仙之道,弟子们则围在一起,聊着季秋水的童年趣事,聊着百草谷的灵药,聊着水千秋的游历见闻,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蛊凝靠在椅背上,听着叶圣茶叽叽喳喳的讲述,看着身侧季秋水与水千秋叙旧的模样,心头满是安稳。
叶圣茶正说着百草谷的趣事:“祖师,你知道吗?我们谷里有一株千年灵芝,成了精,每天都要喝三碗露水,还会跟我们的药童抢糕点吃!上次我姐姐炼药,它还偷偷溜进丹房,把炼好的凝神丹偷了一颗,结果吃多了,睡了三天三夜!”
蛊凝被她逗得轻笑出声:“竟有这样的趣事。”
“是啊是啊!”叶圣茶眼睛亮晶晶的,“等祖师身子养好了,我带祖师去百草谷看看,让灵芝精给祖师赔罪!”
“好啊。”蛊凝笑着点头。
叶圣宁看着妹妹活泼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蛊凝道:“祖师,日后若是身子有什么不适,只管传信给百草谷,我和妹妹一定第一时间赶来。”
“有劳你们了。”蛊凝感激地说。
“祖师客气了。”叶圣宁道,“季宗主是我们的朋友,您是他的爱人,也就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之间,不必言谢。”
蛊凝看向身侧的季秋水,恰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少年的黑金色眼眸里,盛满了温柔与笑意,高马尾垂在肩后,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对着她举了举杯,眼底的情意,不言而喻。
蛊凝也对着他弯了弯眼,唇角的笑意,甜得像蜜。
夕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凌霄殿的雕花窗棂,洒在几人身上,暖融融的。
季秋水与水千秋还在叙旧,从年少时的趣事,聊到如今的境遇,从青邙山的激战,聊到未来的打算;叶圣宁与叶圣茶则陪着蛊凝,聊着百草谷的医术,聊着天芜宗的风景,聊着女子之间的贴心话。
蛊婉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满是欣慰。她的女儿,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有爱人相伴,有朋友相陪,有亲人相守,这样的人生,才是圆满的。
弟子们看着高位上温馨的画面,也都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太暖了!宗主有朋友,祖师娘有姐妹,这才是真正的大家庭啊!”
“以后天芜宗和百草谷、和水公子的师门,肯定会越来越好!”
“祖师娘身子有百草谷的仙子照料,宗主有朋友相伴,我们就放心啦!”
风再次吹过凌霄殿,红绸翻飞,花香四溢。
高位之上,红衣的季秋水与蛊凝并肩而坐,月白的水千秋,浅青的叶圣宁与叶圣茶陪在两侧,五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温柔与欢喜。
曾经的风雨,早已化作此刻的暖阳;曾经的孤独,早已被此刻的陪伴填满。
天芜宗早已干干净净,这里没有阴谋,没有算计,只有满满的爱意、友情与亲情。
季秋水忽然伸手,握住了蛊凝的手,又对着水千秋、叶圣宁与叶圣茶举了举杯,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今日,承蒙各位赏光,来赴我与师尊的纳吉宴。千言万语,都在酒里,往后,天芜宗永远是你们的家,我季秋水,永远是你们的朋友。”
水千秋、叶圣宁与叶圣茶也都端起酒杯,与他碰杯,异口同声道:“永远是朋友!”
蛊凝靠在季秋水身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唇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余生漫长,有爱人相守,有朋友相伴,有亲人相依,这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
凌霄殿的欢笑声,伴着春风,飘向漫山遍野,飘向遥远的天际,久久不散。
凌霄殿内的暖意正浓,夕阳把窗棂的影子拉得柔长,红绸在风里轻轻荡着,混着桃花酥与美酒的甜香,飘得满殿都是。蛊凝靠在季秋水身边,正听叶圣茶叽叽喳喳讲百草谷的灵草趣事,指尖被少年牢牢握着,一身正红长裙衬得她眉眼温软如月。身侧的季秋水依旧是利落的赤红劲装,高马尾束得精神,肩背挺拔,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怀中人,目光落在哪都带着三分软意。
水千秋与叶圣宁坐在旁侧,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蛊婉含笑看着眼前和睦的一幕,满殿宾客与弟子也都沉浸在这份安稳欢喜里,灵雾国的乐师奏着轻缓的曲子,连空气都甜得发绵。谁也没有察觉,一股极淡却带着千年沉郁的魔气,正顺着山门小径,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起初只是殿角的烛火忽明忽暗,紧接着,殿外的风骤然变厉,漫天红绸被狂风卷得剧烈翻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方才还暖融融的天色,瞬间被一层浓墨般的暗云笼罩,整片广场都暗沉下来,压抑得让人呼吸一滞。
“有魔气!”
“快护着祖师娘和宗主!”
惊呼声骤然响起,天芜宗的弟子们瞬间拔剑列阵,齐刷刷挡在高位之前,剑光凛冽。宾客们纷纷起身戒备,昆仑掌门握紧拂尘,南海龙太子周身龙气翻涌,所有人都以为,是魔族余孽趁喜宴前来寻仇,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季秋水的反应最快,几乎是本能地将蛊凝紧紧护在怀中,梧怨剑铮然出鞘,赤红剑气如屏障般将两人裹住,高马尾随着转身的动作凌厉一扬,黑金色的眼眸里戾气翻涌,死死盯住凌霄殿敞开的大门。他周身气息冷冽,做好了拼死护妻的准备,谁敢伤蛊凝一分,他便要对方碎尸万段。
“姐姐!”
一声带着急切与思念的呼唤,先于人影而来。
下一秒,一股磅礴到慑人的魔气轰然冲破殿门,如同潮水般涌入殿内。那魔气浓黑如墨,带着千年大妖的蛮荒威压,却诡异至极地绕开了所有弟子、桌椅与宾客,没有半分伤人之意,只径直朝着高位上的蛊凝奔涌而去。
魔气缓缓散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立在殿中。
男子身着玄黑织金锦袍,衣摆绣着暗紫色魔纹,墨发松松垂落,发梢染着几缕暗红,眉眼妖冶凌厉,轮廓与蛊凝有几分相似,却更添桀骜与冷艳。他周身魔气缠绕,厚重得能压垮仙山,可那魔气却像是有灵性一般,温顺地贴在他周身,半分不曾外泄。
全场死寂。
弟子们举着剑,大气都不敢喘;宾客们屏息凝神,满脸警惕;季秋水剑气紧绷,正要出手阻拦——
可蛊凝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眼中没有半分惧意,只有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温柔,轻声唤道:“楉安?”
这一声落下,那满身魔气、看上去冷冽慑人的千年大妖,瞬间变了模样。
所有的桀骜、冷厉、威压,在看到蛊凝的刹那烟消云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欢喜与委屈。他不顾季秋水警惕的目光,不顾满殿剑拔弩张,快步跨上台阶,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生怕碰碎她一般,张开双臂轻轻扑过去,牢牢抱住了蛊凝。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怀抱温热又紧实,却极尽温柔,周身翻涌的魔气在触碰到蛊凝的瞬间,立刻收敛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沾到她的衣角,更别说伤她半分。他将脸埋在蛊凝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带着千年未见的思念,哪里还有半分魔族强者的狠厉。
蛊凝缓缓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柔得能化开水:“我在,楉安,别怕,姐姐在。”
这一幕,直接让满殿人都看呆了。
前一秒还紧绷的气氛,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满脸错愕,面面相觑。
“不是吧?这是来砸场子的魔族?怎么还抱上祖师娘了?”
“祖师娘叫他楉安?他到底是谁啊?满身魔气这么重,对祖师娘却这么乖!”
“我想起来了!天芜谷底有一座神秘赌城,城主就叫蛊楉安,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从来没人见过真面目!”
“原来是谷底赌城城主蛊楉安!我的天,我们白紧张了!”
“还以为要开打了,结果是来找姐姐的?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外面传他杀人不眨眼,结果在祖师娘面前像个撒娇的孩子!”
苏晚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直喘气,拉着团子的手小声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开战了,原来是自己人!”团子抱着八卦镜,傻乎乎地点头,脸上的紧张瞬间换成了好奇。
季秋水收了梧怨剑,却依旧轻轻揽着蛊凝的腰,目光认真打量着蛊楉安。他能清晰感觉到,眼前这个千年大妖,对蛊凝没有半分恶意,只有刻入骨髓的珍视与依赖,那是发自内心的守护,绝非伪装。
蛊楉安埋在蛊凝怀里好一会儿,才舍得抬起头,俊朗妖冶的脸上满是心疼,指尖轻轻拂过蛊凝苍白的脸颊,声音软糯又委屈:“姐姐,我听说你仙元散尽,灵力全失,还在天芜宗办纳吉宴,我快担心死了,立刻从谷底赶来了。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受了好多苦?”
蛊婉走上前来,看着眼前的蛊楉安,眼底满是温柔:“楉安,好久不见,长大了。”
蛊楉安立刻乖乖松开蛊凝,对着蛊婉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没有半分魔族的桀骜:“见过王后。”
这一声称呼,让弟子们又是一阵小声议论:“咦?不是亲弟弟吗?怎么称呼王后?”
蛊凝看穿了众人的疑惑,轻轻笑了笑,声音清温柔软,对着满殿人道:“楉安不是我的亲弟弟,是我千年之前偶遇的故人之子,自幼相识,虽无血缘,却与亲弟无异,我一直把他当作亲弟弟疼。”
一语惊醒众人,全场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无血缘的弟弟!难怪感情这么好!”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这也太亲了吧!”
“难怪这么护着祖师娘,原来是放在心尖上的弟弟!”
“这跨越千年的情谊,也太让人羡慕了!”
蛊楉安听到姐姐的话,耳尖微微泛红,又黏回蛊凝身边,像只找到主人的小兽。他不再管周围的目光,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羊脂白玉瓶,瓶身刻着繁复的古纹,里面盛着小半瓶殷红的血液,那血液透着淡淡的金光,与他周身的魔气交织在一起,显得奇异又珍贵。
叶圣宁目光一凝,压低声音惊道:“是心头血!还是修行千年大妖的本命心头血!此血能重塑仙骨、接续经脉、逆转仙元,是世间最珍贵的疗伤至宝!”
叶圣茶捂住嘴,小声惊呼:“天哪!取心头血很疼的!他居然为了祖师娘,拿出了自己的本命心头血!”
满殿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支白玉瓶上,满眼惊叹。
蛊楉安将白玉瓶双手捧到蛊凝面前,仰着脸,黑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童,声音又软又认真,带着十足的邀功:“姐姐,这是我的心头血。我修的是仙魔同根道,我的血能补你的仙骨,续你的灵力,你喝下去,所有的仙元就能全部回来了。”
他顿了顿,像个受了点小委屈却满心欢喜的孩子,轻轻瘪了瘪嘴,补充道:“我攒了整整三千年,才攒够这一小瓶,取血的时候可疼可疼了……姐姐,你快喝了它,喝完灵力就回来了,你夸夸我好不好?”
这话一出口,凌霄殿瞬间爆发出一片憋不住的笑声与软乎乎的议论声,所有的紧张与戒备,都化作了满满的暖意与宠溺。
“哈哈哈!千年赌城城主,居然跟姐姐撒娇求夸奖!”
“三千年的心头血啊!这也太宠了吧!不是亲弟却比亲弟还亲!”
“本来以为是砸场子的魔族大佬,结果是来送宝贝、求表扬的乖弟弟!”
“祖师娘也太幸福了吧!有季宗主护着,有王后疼着,还有这么贴心的弟弟宠着!”
“这反差萌真的太可爱了!心都要化了!”
水千秋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着摇头:“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就爱黏着你求表扬。”叶圣宁也轻轻弯起眼角,眼底满是暖意:“重情重义,这般纯粹的心意,世间难得。”
蛊楉安被众人笑得耳尖更红,却还是倔强地捧着白玉瓶,眼巴巴地望着蛊凝,一副“不夸我就不松手”的小模样,周身的魔气都跟着软乎乎的,没有半分戾气。
蛊凝的心早已经软成了一滩水,她接过温热的白玉瓶,指尖轻轻碰了碰蛊楉安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楉安最乖、最厉害,为了姐姐受了这么大的疼,是姐姐最好、最贴心的弟弟,姐姐太喜欢了。”
“耶!姐姐夸我了!”
蛊楉安瞬间眼睛发亮,像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奖赏,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还得意地偷偷瞥了季秋水一眼,小眼神里满是炫耀,仿佛在说:“你看,姐姐最疼我了。”
季秋水无奈又好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半分不悦。他清楚,这个人是蛊凝放在心尖上疼的人,也是拼了命也要护着蛊凝的人,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蛊凝没有犹豫,轻轻打开白玉瓶塞,一股清冽温润的香气扑面而来,她仰头将瓶中的心头血缓缓饮下。
温热的血液入喉,瞬间化作一股磅礴柔和的力量,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原本断裂的仙骨被温柔修复,寸断的经脉渐渐充盈,干涸千年的丹田重新焕发生机,消散的仙元如同春水回流,一点点汇聚于体内。
淡淡的金光从蛊凝周身泛起,与蛊楉安温顺的魔气交织在一起,一仙一魔,却和谐得不可思议。不过片刻,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红润,眼底神采重现,那股属于千年武神的温润威压轻轻散开,却不慑人,只满是温柔。
“成了!祖师的仙元归位了!灵力全恢复了!”叶圣宁轻声道,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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