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约好时辰,谢宴池便回来了,端着三碗做一碗的、黑色的、浓稠的、冒着热气的药汁推门而入。
李知稔左看右看,见谢宴池身后空无一人,脸上的惊吓更深。她指了指头上的针,颤声道:“仙子呢?这就不管了?”
谢宴池将药碗放在一旁,道:“别怕。”
说着,他便伸手直接拔下一根:“她离开了。”谢宴池转头看向未名心:“她让我告诉未姑娘,你的诊金她之后回去收。”
李知稔捂住自己的脑袋,谢宴池拔得很快,手一捏,再一抬,接着那根针便被他放在一旁。李知稔捂东捂西,皆捂不全,最后只能放弃。
未名心略一点头:“我知道,那我便先告辞了。”她站起身,看向一脸生无可恋的李知稔:“玉光,你还留着那枚狼牙吗?”
李知稔睁开眼睛,从衣领间抽出一条黑色的绳子,莹润如玉的狼牙便出现在手中:“还留着。”
“那我就先走了。”未名心道:“再会。”
李知稔摆摆手:“再会。”
未名心走了,谢宴池也拔完了:“趁热把药喝了,放凉了,你更喝不下去。”
李知稔摇摇头:“我现在感觉神清气爽、耳聪目明,从来没有这般精神过。药等明日再喝吧,今日喝了岂不是浪费。”
谢宴池点头道:“说的也是,不如你在此地住些时日,药放在这儿等发了再喝。”
“宴哥。”李知稔抬头:“你说话怎么这么凶。”
“……”谢宴池道:“抱歉。”
李知稔端着那个药碗,屏着气颤颤巍巍地灌进嘴里。可刚呼一口气,便觉得一股又酸又臭又腥的味道塞了一嘴。刚做出呕吐的姿势,便感觉胸口一疼,接着便动也动不了,只有眼珠来回转动。
还没等她意会出什么意思,便看谢宴池站起身,拿出一个手帕擦掉她嘴角的汤药:“风禾仙说不可呕出。”
“忍忍吧,等病好了,就不用再吃了。”谢宴池道。
那一夜李知稔都没睡着,她总感觉一股酸臭味围着自己,其中还夹杂着两分腥气,但她始终不敢睁眼。谢宴池就坐在她身边,她能闻到那股很凉的味道,像是冬日的白雪,夏日的红荷。
翌日清晨,李知稔刚出门便看见谢宴池在院中练剑。
说是练剑却更像是花把式的舞剑,此处该有歌声来和。
李知稔早在云府便见过一次,正所谓“刀行厚重、剑走轻灵”,他一招一式,轻似惊鸿照影来,又似苍鹰上击翻曙光,说不出的流畅优美。
李知稔坐在一旁刚想细看偷师,却见谢宴池手腕一转,一个剑花收招,不练了。
“怎么了?”李知稔问。
自风禾仙来,谢宴池便一直沉个脸,虽然往常也没个笑,但到底还是不太一样。
谢宴池摇头,并未回答。
而李知稔也已经习惯了,继续问道:“风禾仙也是济世堂的人吗?”
“唔。”谢宴池点头。
“我瞧她年纪不大,竟然已有药仙之名,真是不可想象。”李知稔道。
“她是叔父的……”谢宴池看向李知稔,面带犹疑:“妻子,年纪……不可说。”
之后谢宴池向她解释了风禾仙年逾五十,其功法特殊,永葆青春。二十年前的她就是这副模样,不然也不会因为谢宴池儿时的一句“姐姐”,被她调笑到如今。
正午,用过膳食,二人便打点启程。
谢宴池将那张方子交给李知稔,李知稔只看了一眼便连忙收了起来,八角茴香小绿芽儿也就算了,地虫壳是什么东西?李知稔不细想,便当做不曾瞧见。
二人今日要分道扬镳自然包袱也要理清,谢宴池给了点盘缠,还有那柄黄铜镂空鞘的剑来防身。
未名心住的不远,她和风禾仙就住在城南角落里的一座小草舍里,风禾仙离开,自然就剩下她一人。
可李知稔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找了三百遍愣是没找到一个人影。
“怕是先走了。”谢宴池站在门外,手里还提溜着两个包袱。
料想也是,但李知稔心中难免有些低落:“可昨日说好了的。”
“许是害怕离别。”谢宴池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走吧。”
可越往前走,路上的人也就越多,各个都是灰头土脸的,往城里涌。李知稔见状尚且不忍,手无缚鸡,只想匆匆离去,更别提本就不甘的未名心。
二人骑上马走了有半个时辰,直到斑驳的树荫遮挡了骄阳,一条如玉带一般的长河便出眼前,轻盈流畅,水天一色。每日清晨,金乌照碧波,照出一江橙黄透亮的水来,从而得名——丹阳。
临近岸边的地方飘着一艘小船,船上并没有人,艄公许是在船里偷闲,那便是接下来李知稔过江所用的工具。
过丹阳河便可一路南下,直到楚地;若沿河而行,便可到河谷战地。
而,她如今只能前往楚地。
昨日里李知稔已经将军中形势告诉未名心,她手中还有风禾仙的信物,军中行走自然也不会太艰难,她之后亦是要前往河谷,自是不必再管,只是如今……
她抬头看向谢宴池,如今这种境地都是为了自己,再铁石心肠的人也难免动摇:“宴哥,不如与我一同前往楚地。”
谢宴池转身看向李知稔,许久他摇摇头:“你多保重。”
李知稔的表情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风禾仙说佛陀尊在找你,你杀了他的人,又误了他的事,找你料想不是好事,不如宴哥就随我走吧。”
“我若离开,叔父定受牵连。”他转过身蹲在树下,看着远处的江水出神:“况且,父亲于我有救命之恩,他要怎么做都是应该。”
“那他要杀你呢?”李知稔问。
谢宴池摇摇头。
“宴哥怎么那么死脑筋!”李知稔绕到他面前,道:“二皇子因何而死?我爹因何而死?宴哥不是都知道吗?”
“再则,就算真有奸细,他怎会此等小事上动手脚,这样做对他有什么益处?”
谢宴池沉声道:“不会。”
李知稔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被他气死,可转念一想又心觉好笑,于是她问道:“我于宴哥有救命之恩,宴哥为何不听我的?这还分先来后到?”
谢宴池没说话,沉默了下来。
李知稔也无奈,坐在他旁边,放软了语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