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山河无名 炸鸡腿儿

24. 七凤楼外

小说:

山河无名

作者:

炸鸡腿儿

分类:

穿越架空

铜锣敲到第三下时,陆小满已经到了镇口。

风雨镇早晨的街道不算宽。

一边是卖菜的摊子,一边是挑水的人家。平日这个时候,茶棚前总有些喝茶闲聊的乡民,如今却围了好大一圈人。

人群中间站着两名皂衣差役。

旁边还有三个宋家的家丁。

其中一个,左眉边有一道浅浅的刀疤。

陆小满认得他。

前日他与石三斤刚来镇上搬木料时,便在茶棚旁见过这人。

另一个站在后头,左手藏在袖子里,时不时抬眼望向围观的人。

陆小满也记得。

那人左手少了一截小指。

而更叫他留心的,是站在差役旁边的一名青衣汉子。

那人约莫三十来岁,身材瘦长,肩头背着一只旧布袋,正低声同差役说话。

陆小满没有贸然挤进去。

他先绕到卖菜摊后头,朝人群里看了一眼。

程六跟了过来。

“小满。”

“嗯?”

“陶少侠马上到。”

陆小满点头。

“楚家两个孩子呢?”

“还在我家。”

“别让他们过来。”

程六皱眉。

“宋家这回就是要找他们。”

“所以才不能让他们自己过来。”

陆小满望着人群中的差役。

“究竟谁说他们偷了鸡,还没弄明白。”

程六迟疑片刻。

“可人家连官差都请来了。”

陆小满没有回答。

他想起石三斤被钱黑子冤枉偷粮的那次。

当时也是这样。

有人说丢了东西。

有人说亲眼看见。

到了最后,被冤枉的人反倒连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他把腰间的短木棍往衣摆里收了收。

这回绝不能先动手。

……

“楚四家的两个孩子呢?”

一名差役扬声问道。

人群里有人答:

“在程六家!”

差役抬头。

“叫来!”

程六的脸色顿时沉了。

陆小满却伸手拦住他。

“程大哥,先等等。”

差役见无人动身,有些不耐烦。

“宋家失了两只鸡,有人指认楚家姐弟拿走。如今要问明白,你们把人藏起来作甚?”

陆小满从人群旁边走出来,抱拳。

“差爷。”

那差役看向他。

“你是谁?”

“陆小满。”

“楚家什么人?”

“不是亲戚。”

差役皱眉。

“那你出来做什么?”

陆小满略一犹豫。

“我想问一句,宋家的鸡是什么时候丢的?”

差役一怔。

他转头看向那名青衣汉子。

青衣汉子赶紧说道:

“昨日傍晚。”

陆小满点头。

“什么地方丢的?”

“宋家别院的鸡舍。”

“谁发现的?”

“我。”

陆小满看着他。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郑……”

青衣汉子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旁边的家丁皱眉喝道:

“问这么多做什么!”

陆小满没有理会。

只望着青衣汉子。

“鸡既是昨日傍晚丢的,您什么时候看见楚家两个孩子拿鸡?”

青衣汉子迟疑片刻。

“申时前后。”

“在哪里看见的?”

“宋家院墙外。”

“当时两个孩子都在?”

“都在。”

陆小满又点了点头。

仿佛已经听明白了。

他却没有退下。

而是问:

“鸡是活着被拿走的,还是已经杀了?”

这一次,青衣汉子答得很快。

“活的!”

陆小满抬头。

“那叫了没有?”

青衣汉子愣住。

“什么?”

“鸡啊。”

陆小满认真道。

“人抓鸡,总要扑腾两下。若被抱着走,至少会叫几声吧?”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

青衣汉子脸色一变。

“我哪知道它叫没叫!”

陆小满笑了笑。

“您既看见两个孩子拿鸡,应该离得不远。”

“我……”

“没听见也正常。”

陆小满说道。

“那您可看见他们把鸡往哪边带了?”

青衣汉子指向镇北。

“往石桥去了!”

陆小满看了看那边。

随后点头。

“我明白了。”

他退回人群边上。

差役冷哼一声。

“问完了?”

“问完了。”

“那便把孩子叫来。”

陆小满却说道:

“我还有一件事想请差爷通融。”

差役皱眉。

“什么?”

“让孩子来之前,先别叫这位大哥离开。”

青衣汉子脸色一变。

“凭什么!”

陆小满望着他。

“您不是证人么?”

青衣汉子一时语塞。

陆小满又道:

“等孩子来了,当面对一对,岂不是更清楚?”

这回连差役也没有立即反对。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不错。”

众人回头。

陶寒亭已经到了。

……

陶寒亭并没有佩平日那柄长剑。

只穿着一身素净白衣,手里拿着昨日记下的证词。

程六赶紧迎过去。

“陶少侠。”

陶寒亭点头。

他先看了陆小满一眼。

“小满,问出什么了?”

陆小满低声将方才的问答讲了一遍。

陶寒亭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那人说亲眼看见?”

“嗯。”

“可有什么破绽?”

“现在还不敢说。”

陆小满望了望人群中的青衣汉子。

“但有两件事得查。”

“哪两件?”

“鸡究竟什么时候丢的。”

他顿了顿。

“还有楚小妹和楚小二昨日下午到底去过哪里。”

陶寒亭点头。

“先查实。”

他上前几步,对两名差役抱拳。

“在下陶寒亭。楚家姐弟年幼,父亲又在城中求医,此事既有人证,便该将经过问清楚。”

差役上下打量他。

“你便是那个替楚家写状纸的人?”

“正是。”

差役冷笑。

“倒真是哪里都有你。”

陶寒亭神色未变。

“既有人报失,官府查问理所应当。只是孩子尚小,不宜任人恐吓,更不能未经核实便认定他们有罪。”

差役看了他片刻。

“那便带他们来问。”

陶寒亭点头。

他转头看向程六。

“劳烦先把孩子带到此处。”

程六刚要答应,陆小满忽然说道:

“陶少侠。”

“嗯?”

“我想先回去问问小妹。”

陶寒亭看向他。

“为何?”

“当着这么多人,她未必敢把话说清楚。”

陶寒亭沉吟片刻。

“好。你与三斤一起去。”

陆小满点头。

正要离开,又望向那名青衣汉子。

“还有,别叫证人先走了。”

陶寒亭看了他一眼。

“放心。”

……

楚小妹见陆小满回来,立即从屋里跑出来。

“小满哥哥!”

“嗯。”

陆小满蹲下来。

“别怕,我来问你几句话。”

小姑娘点头。

石三斤拿出自己的薄册,坐到旁边。

陆小满看向楚小妹。

“昨日下午,你和弟弟在什么地方?”

“程六叔叔家。”

“从什么时候开始?”

楚小妹想了想。

“娘陪爹去洛阳以后。”

“中途出去过吗?”

“出去打过一次水。”

“谁去的?”

“我。”

“弟弟呢?”

“留在屋里。”

“还有谁看见?”

“程六婶婶。”

陆小满点头。

“什么时候去打水?”

楚小妹看了看天。

“日头还很高的时候。”

石三斤忽然问:

“是在程大哥家的水缸快空了以后?”

楚小妹点头。

“嗯。”

石三斤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陆小满又问:

“那你们昨日申时前后,有没有去过宋家院墙旁边?”

楚小妹拼命摇头。

“没有!”

“真的?”

“真的!”

小姑娘眼圈顿时红了。

陆小满赶紧道:

“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

“但等会儿差爷问起来,你得照实说,不能因为害怕便乱答。”

楚小妹点头。

陆小满又看向楚小二。

男孩缩在姐姐身后。

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小二。”

男孩抬头。

“嗯……”

“昨日姐姐去打水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楚小二想了好一阵。

“我在后院。”

“做什么?”

“玩。”

“玩什么?”

男孩迟疑片刻。

“田螺。”

陆小满一怔。

“田螺?”

楚小二点头。

“水沟里摸的。”

陆小满望了他一会儿。

随后问:

“你吃了没有?”

男孩又点头。

“吃了。”

陆小满皱眉。

“生的?”

楚小二赶紧摇头。

“不是!程婶婶煮过!”

旁边的石三斤抬头。

“小二,你怎么忽然说这个?”

男孩的眼睛红了。

“昨日宋家那个叔叔问我,是不是吃了他们家的东西。”

陆小满心里猛地一沉。

“你怎么答的?”

“我说吃了……”

男孩低下头。

“可我吃的是田螺。”

陆小满与石三斤对视了一眼。

石三斤慢慢合上册子。

“这不能算偷鸡。”

陆小满没有回答。

他忽然明白宋家为何盯上两个孩子。

不是因为有人真的看见了什么。

而是孩子害怕。

只要问得够急,再把话断章取义,原本说的是田螺,也能被说成宋家的鸡。

陆小满深吸一口气。

“小二。”

男孩抬头。

“你记住,等会儿有人问你吃没吃东西,你便说吃了田螺。”

“嗯。”

“谁煮的?”

“程婶婶。”

“在哪儿吃的?”

“后院。”

“有没有见过宋家的鸡?”

“没有。”

陆小满点头。

“好。”

他又看向石三斤。

“三斤,把这些都记下来。”

石三斤点头。

笔尖落在纸上。

一笔一画,写得很慢。

……

回到镇口时,陶寒亭仍在与差役交涉。

周围的人更多了。

那名青衣汉子站在一旁,脸色不大好看。

陆小满带着两个孩子走近。

楚小妹紧紧拉着弟弟。

陶寒亭朝他们微微点头。

“别怕。”

差役将两人叫到跟前。

“昨日可去过宋家?”

楚小妹摇头。

“没有。”

“可拿过宋家的鸡?”

“没有!”

差役又看向楚小二。

“你呢?”

男孩吓得往姐姐身后缩。

差役不耐烦。

“问你话!”

陆小满刚要开口,陶寒亭已沉声道:

“差爷,孩子年幼,请容他慢慢作答。”

差役看了陶寒亭一眼。

没有再喝斥。

楚小二鼓起勇气。

“没拿。”

青衣汉子忽然上前。

“你昨日不是承认吃了?”

楚小二身体一抖。

陆小满立即看向那人。

“您昨日问过小二?”

青衣汉子一怔。

“问过又怎样?”

“在什么地方?”

“程六家附近。”

“那您当时便知道他吃过东西?”

“自然!”

陆小满慢慢点头。

“可刚才在镇口,您说亲眼看见两个孩子抱走活鸡。”

青衣汉子皱眉。

“那又如何?”

“既亲眼看见,何必还问他吃没吃?”

人群里忽然有人低低议论起来。

青衣汉子怒道:

“你这小子什么意思!”

陆小满没有退。

他看着对方。

“我的意思是,您究竟看见了什么?”

那人脸色涨红。

“我看见他们拿了鸡!”

陆小满问:

“两只都看见了?”

“都看见了!”

“一个人抱一只?”

“不错!”

“可方才您说,他们两个一起往石桥走。”

“是!”

陆小满忽然转头。

“程大哥!”

程六就在旁边。

听见叫声,赶紧上前。

“怎么?”

陆小满指着镇北的路。

“从宋家鸡舍到石桥,经过什么地方?”

程六想了想。

“得先过水渠,再从磨坊外头走。”

“磨坊昨日有人吗?”

“有。”

“谁?”

“看磨的马叔。”

陆小满看向陶寒亭。

“陶少侠,我想请马叔来一趟。”

陶寒亭点头。

“程六,劳烦。”

程六立即转身。

差役皱眉。

“问他做什么?”

陆小满认真道:

“那条路要经过磨坊。若两个孩子抱着两只活鸡跑过去,总该有人看见。”

差役看着他。

没有立即回答。

陆小满补道:

“若没人看见,也未必说明他们没走过。”

他停了停。

“但总得问一问。”

陶寒亭望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目光中多了一分赞许。

……

马叔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

在磨坊干了半辈子。

被程六叫来时,头发上还沾着面粉。

听见有人问昨日有没有两个孩子抱着鸡经过,他愣了好一会儿。

“没有啊。”

那青衣汉子脸色一变。

“你没看见,不代表他们没走!”

马叔皱眉。

“我又没说他们一定没走。”

他望向差役。

“只是昨日申时,我就在磨坊外修水轮。”

陆小满问:

“从宋家往石桥去,还有别的路吗?”

马叔想了想。

“能绕。”

“从哪里绕?”

“得走后头那片菜地。”

陆小满眼睛一亮。

“菜地昨日有人吗?”

“有。”

“谁?”

“我老伴。”

陆小满正要再问,忽然发现那青衣汉子已悄悄向后挪了一步。

他心里一紧。

“陶少侠!”

陶寒亭也察觉到了。

下一刻,青衣汉子转身便跑。

人群顿时乱了起来。

“跑了!”

“证人跑了!”

差役怒喝:

“站住!”

那人却头也不回,朝巷口冲去。

陆小满下意识追了两步。

可他很快停住。

因为那人跑的方向,正是风雨镇后巷。

那条路他昨日已经走过。

左边通向一处废院。

右边才是出镇的小道。

陆小满猛地喊:

“陶少侠!右边!”

陶寒亭没有犹豫。

身形一晃,便掠过人群。

陆小满只觉得眼前白影一闪。

再看时,陶寒亭已越过街角。

他自己则带着石三斤从另一条近路追去。

两人刚跑到后巷口,便听见一声闷响。

那青衣汉子已被陶寒亭拦住。

他踉跄着退后数步,撞在墙边。

陶寒亭站在巷口,并未拔剑。

“为何要跑?”

那人脸色惨白。

“我……我……”

陆小满喘着气赶到。

他看向那人肩头的旧布袋。

忽然发现,袋口露出一截纸角。

而那纸角上,有一道红色的印痕。

……

差役随后赶到。

青衣汉子被带回镇口。

这一回,他再不敢说自己亲眼看见楚家姐弟偷鸡。

陶寒亭问他究竟受谁指使。

那人却咬紧牙关,不肯说话。

倒是其中一名差役发现,他怀里还揣着几枚银钱。

问起来源,他也答不明白。

陆小满看在眼里,心里已有几分猜测。

但猜测终究不是证据。

他没有直接说银子是宋家给的。

只在陶寒亭耳边轻声说道:

“陶少侠,那人袋里似乎还有纸。”

陶寒亭转头。

“什么纸?”

“方才他跑的时候,我看见袋口露出来一角。”

陶寒亭点头。

他向差役说明。

差役将布袋打开,果然找出一张折了几道的纸。

纸上没有完整姓名。

只写着几行简短的货物与日期。

其中一处,是宋家禽舍昨日登记的家禽数目。

差役皱眉。

“这是什么?”

青衣汉子低头不语。

陆小满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他认得几个数字。

其中一行写着两只。

另一行,却是昨日午前便已划去。

他皱起眉。

“差爷。”

“又怎么?”

“这两只鸡,真是傍晚才发现丢的吗?”

差役低头再看。

那张纸上记的,像是前一日的清点记录。

但笔迹潦草,具体含义仍需询问禽舍管事。

陶寒亭也看出了问题。

“此纸从何而来?”

青衣汉子终于低声说道:

“宋家给的……”

人群中一阵哗然。

差役厉声问:

“谁给的?”

那人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家丁。

嘴唇发抖。

却再不敢说。

陶寒亭的神色沉了下来。

陆小满也看向那两个家丁。

眉边有疤的那个,正死死盯着青衣汉子。

左手缺指的家丁则悄悄后退半步。

陆小满心里明白。

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

原以为拿到了有疑点的证词和纸张,楚家的麻烦便能暂时缓下来。

可不到半个时辰,镇上又来了人。

这一次,不是宋家的家丁。

而是官府派来的胥吏。

来人带着文书,点名要楚四到衙门接受查问。

程六赶紧上前。

“楚四哥正在洛阳城里治伤!”

胥吏皱眉。

“既不在镇上,便由家眷说明。”

陶寒亭接过文书,看了片刻,神情慢慢变了。

因为文书上写的,不只是偷鸡。

还包括宋家对楚家田界的争议。

陆小满凑近。

“陶少侠?”

陶寒亭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文书交给程六,又看向胥吏。

“楚四重伤在城内医馆,官府既要查问,理应先确认其伤势。”

胥吏冷冷道:

“这是衙门的事。”

“陶某自然明白。”

陶寒亭说道。

“只是鸡案尚未核清,为何又将田界之事一并写入?”

胥吏不耐烦。

“宋家既有状纸,官府便可查办。”

陆小满忽然明白了。

宋家要的根本不只是两只鸡。

若单凭偷鸡的指控不能迫使楚家低头,便把田契一起拖进官司。

今日可以说楚家偷鸡。

明日便能说楚家占地。

等官司纠缠下去,楚四受着伤,楚四嫂守着病人,两个孩子连生活都难以维持,又有谁能一直替他们跑衙门?

陆小满想起曹掌柜在货栈核账时的模样。

欠一只箱子的货款若迟迟不结,跑商的人便会被拖得没有活路。

楚家的田,也是一样。

他忽然觉得心里发冷。

……

陶寒亭没有当众与胥吏冲突。

他先将楚四目前在洛阳求医的情况如实说明,请对方记录病人暂无法到场,又请求楚家能够有时间准备证据。

胥吏最终只答应暂缓传人。

却留下了一句话。

“田契、证人,明日之前备好。到时再不应问,便按规矩办。”

人走后,镇口的人渐渐散去。

楚小妹紧紧抱着弟弟,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陆小满走过去。

“小妹。”

她抬头。

“小满哥哥。”

“今天他们没能证明你们偷鸡。”

楚小妹点头。

“嗯。”

“那人说的话也有问题。”

“嗯。”

“所以你先别怕。”

小姑娘望着他。

过了片刻,忽然问:

“可他们为什么还要我们的田契?”

陆小满张了张嘴。

没有说出话来。

楚小妹又问:

“我爹还在治伤。娘也不在。若明日那些人再来,怎么办?”

陆小满低下头。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

陶寒亭走到他们身旁。

“小妹。”

姑娘抬头。

“陶大哥。”

“今日先跟程六叔叔回去,别独自往外走。”

楚小妹点头。

陶寒亭又说道:

“我会去寻你娘,把今日的事说明白。”

“那爹呢?”

“他还在治伤。”

陶寒亭蹲下身。

“眼下最要紧的,便是让他好好养伤。”

小姑娘望着他。

终于轻轻点头。

……

午后,陶寒亭决定亲自去洛阳城。

他得将官府新送来的文书交给方紫霞,再同楚四嫂商量田契的事。

程六留在风雨镇照看楚家两个孩子。

石三斤原本也打算留下。

可陆小满却说道:

“三斤,跟我回城。”

石三斤一愣。

“为什么?”

“找苏姑娘。”

“苏照棠?”

“嗯。”

程六皱眉。

“你们还要把她牵扯进来?”

陆小满摇头。

“只是想请她帮忙看一张凭据。”

他将今日从青衣汉子那里搜出的纸张大致讲了一遍。

石三斤听完,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你怀疑宋家提前知道鸡少了?”

“嗯。”

陆小满说道。

“可那张纸我看不懂。”

程六想了想。

“苏姑娘会看。”

“所以得请她帮忙。”

陆小满停了一下。

“不过帮不帮,让她自己决定。”

陶寒亭听完,点了点头。

“此事牵涉宋家,不能强人所难。”

陆小满抱拳。

“我明白。”

当日下午,三人同程六告别,沿官道往洛阳城去。

楚小妹站在院门口送他们。

陆小满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小妹。”

“嗯?”

“今天那人说你们偷鸡,你没做,便不必认。”

楚小妹点头。

陆小满又说道:

“可若以后有人逼你乱说,你先想办法护住自己和弟弟,别为了跟人争一句话,把命都搭进去。”

小姑娘望着他。

似乎还不能完全明白。

可她还是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

回到洛阳城时,已近傍晚。

陶寒亭先赶往医馆。

陆小满和石三斤则去了永顺货栈。

货栈里比昨日忙。

几辆新到的车正在卸货,伙计们来回搬着箱子。

苏照棠坐在柜台后,正核对一批布料。

听见有人叫她,抬起头。

“陆小满?”

她又看见石三斤。

“你们今日不是去风雨镇了?”

“去了。”

陆小满点头。

“不过遇见些事。”

苏照棠看了看二人的神色。

“什么事?”

陆小满没有急着开口。

他先看了一眼柜台旁的伙计。

随后问:

“苏姑娘,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苏照棠微微一怔。

她将手里的账册合上。

“跟我来。”

三人走到后院一处安静的廊下。

陆小满才将楚家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先是楚四不愿卖田。

后来挨打。

如今又有两个孩子被指控偷鸡。

当众作证的人前后说法矛盾,被陶寒亭追上后,身上又搜出一张宋家禽舍的清点纸。

苏照棠听得眉头渐渐皱起。

“那张纸呢?”

陆小满摇头。

“陶少侠说,原纸还得留作物证,由差役收着。我们只抄下了上面的几行。”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

这是石三斤照着原纸抄的。

字并不好看。

有些笔画甚至不全。

苏照棠接过,看了半晌。

然后抬头。

“谁抄的?”

石三斤赶紧说道:

“我。”

“原纸上有几处划去的字?”

“两处。”

“你都照着画了?”

“画了。”

苏照棠看着他。

“那还有没有看不清的?”

“有。”

石三斤指向纸角。

“这里我没认出来。”

苏照棠点了点头。

没有责怪。

她将纸平铺。

仔细看了一会儿。

忽然问:

“宋家的鸡,是昨日傍晚报失的?”

陆小满点头。

“那人这么说。”

“可这张纸,似乎记的是前一日的禽舍出入。”

石三斤抬头。

“前一日?”

苏照棠点头。

“这里只写着某日支出两只,没有说明是卖了、送了,还是转到别处。”

她将纸转向二人。

“不能据此证明两只鸡没有丢。”

陆小满皱眉。

“那怎么办?”

“得看原始清点簿。”

苏照棠说道。

“还要弄清楚谁经手、为何划账。”

石三斤低头看着纸。

“跟曹掌柜那次一样?”

“有些像。”

苏照棠点头。

“但不是一回事。”

她看向陆小满。

“你们如今想查的,已经不只是货物出入。”

“还有什么?”

“有人借着这笔不清楚的账,指控两个孩子偷东西。”

陆小满点头。

“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