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民和囚犯纷纷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叩头谢恩:“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多谢女菩萨,多谢少侠!”他们的声音中饱含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感激。
这时,那位妇人接过林醒致掌心的手帕,轻轻为她擦拭着其眼角的血迹。
“孩子,你可好些了?”
这手帕甚为冰凉,却还带着一丝茉莉清香。这股香气,如此沁人心脾,着实让她的心情逐渐舒缓下来,一时之间,仿佛身上伤口的疼痛也已减轻了许多。
林醒致看向那位妇人,轻轻点了点头:“我······我好多了,大娘您有身孕还是好好歇息一下吧,莫要再费心于我。”
她一旁的丫鬟打扮的女子也连声道:“是啊,夫人,您且在一旁好生歇息,这位小兄弟就由我来照顾。”
她说罢,接过手帕,继续为林醒致擦去不断渗出的血液。
“可怜的孩子,你为了救我们,反倒糟了那伙强盗的毒手······”她亲眼所见林醒致脸颊和脖颈之上的道道血痕,只觉得触目惊心,看得她二人无比心疼。
“无妨,二位大娘,我且坐起,调养一会儿便能好去不少。”
林醒致在这二人的帮助下,从地上坐起,虽依靠着这一棵粗壮的大树,却能够将后背完全直立。她盘腿而坐,将怀中那块红玉放在丹田之处,紧接着运功打坐,默念着那句心法口诀。
幸运的是,她并未受到什么致命伤害,所受的皆是些皮外之伤。
只是,不过当时她被绳索勒紧脖颈所致严重缺氧,让她的体内真气尽数散去,再难反抗敌人。
如此这般运功调息,几个时辰之后,林醒致脸上的血色便恢复大半。
她缓缓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匪首的尸体身旁,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匕首,像他在马头之上擦拭血迹那般,将匕首上的血迹全部抹在他的头发上,再将那匕首插回刀鞘之中。
林醒致将那沾满血迹却已经风干的手帕,轻轻包裹在她怀中那只小布老虎的身上,再将匕首重新插回自己的腰间。
她站在路中央,远远望向那一行人远去的方向,心中无尽感激这一份恩情,希望有朝一日,她还能再遇到这些江湖侠客,届时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天边落日的霞光洒下,将周围染成一片火红带金的颜色。
流民们开始互相搀扶着起身,这时便又有人去捡拾剩下的银钱。
而那位妇人走到林醒致的身边,从怀中取出一块不小的银子,塞到林醒致的手中:“孩子,拿着······回头进了城还能找郎中看看,再给自己买点吃的······都是我们连累你了。”
林醒致看着手中这一枚沉甸甸还带着泥土的银子,眼睛在不经意间却又看到了那妇人高高隆起的腹部。
她摇了摇头,将银子塞回了妇人手中,谢道:“这钱我不能收,大娘,你生产在即,我不能收下这银子。”
“拿着!”那妇人不由分说,用力将银子按回她的手心,那人语气坚决:“你为了我们差点丢了性命,大侠们既然留下的这银钱,就是要我们大家分的,便也是你应得的。你一个孩子,孤身一人上路,没钱怎么行?快快收好!”
这时,位于她们身后的那几位方才不停反抗的年轻人,也随声附和道:“是啊,小妹妹,你快收下吧,不然再推搡一会儿,这银子可就要一不小心滚下山坡,孝敬山神和土地公他老人家了,哈哈哈哈!”
林醒致听了他们的话,将这一块银子揣入怀中,贴身放好。
而那几位正直的年轻人从那些匪徒尸体的手中,夺过来刀剑和棍棒,向着那几个叛徒走了过去。很显然,他们是要杀了这几个叛徒。
而那几名叛徒,见此时性命不保,皆面如土色,赶忙跪地求饶,求他们能绕过自己一命。
只见那两名年轻人的刀剑,已然架上了他们的脖子,吓得那几人哆哆嗦嗦地泪涕横流。
“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为了活命,连自己人都能下得去死手,居然还想扔掉孩子!”
他说罢,便要一刀挥去,将那人的头颅砍下。
“饶命啊,我们······我们也是一时糊涂,就······就当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您不要跟我们计较,我们是畜生,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时,忽听得那一群难民中传来一众老者的声音,几位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恳求年轻人能放过他们。
“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孩子,若是没了他们我们这些老骨头恐怕也再难支撑下去啊。”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拖着沉重的身躯走到那年轻人的面前,跪在地上,如同那位妇人恳求匪首放过林醒致一般地,恳求着这位年轻人能手下留情。
这时,本应该下手利落的一位青年已经有所犹豫,却见另一位人高马大的青年人怒道:“你跟这些畜生废话什么?今天若不宰了他们,难保日后不会再害人!”
说罢,便高高举起手中寒光凛凛的柴刀,准备向着他们迎头劈下。
“后生!行行好,求你饶了他们吧,他们······他们也是一时怕死,着了那一伙贼人的道啊!”
“你若是不饶恕他们,我们便跪地不起!”
“如果,你真要杀他们,要杀,就杀我们吧!”
在这些老者的苦求之下,那年轻人只得将停在半空的刀轻轻放下。
“大哥,你这是作甚?”
“罢了,杀了他们只怕这几位老者也是活不成了,难不成我们眼睁睁将他们逼得上路吗?如此我们便同那些畜生有什么分别!”
此人心地善良,着实见不得老人家长跪在地,便同意就此作罢,放他们一马。
那年纪稍小一点的青年汉子沉思一会儿,点了点头,不再作声,似是认同了大哥的看法。他将手中的剑“唰”地一声收回剑鞘,对着那几人狠狠啐了一口:“我大哥心善,饶了你们,快点滚得远远的,别再让我看到你们!”说罢。,他转身去将身后的马匹牵来。
林醒致虽在一旁,本也想开口让这两位大哥不要犹豫,将这几个垃圾全都一口气收拾了。却见这一群老者拖家带口地向他们求饶,也自怀疑她原本的想法是对是错。
既然那些匪盗都已经尽数被大侠们所斩杀,也便不会再有人员伤亡,何必再见什么血腥呢?
也许就是这些缘由,让那两名年轻人就此放过了那几名叛徒。
而那几个叛徒如蒙大赦,口中连连称是,一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更远的角落。而他们的家人则是千恩万谢,却也顿觉羞愧,一直远远地跟在队伍之后,不再敢靠近过来。
众人骑上剩余的马匹,趁着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还尚未消失,向着前方缓缓走去。
直到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背风地带,一行人皆已是疲惫不堪。尤其那位有孕在身的大娘,正是需要下马休息一段时间。
而此时天色已晚,那两位青年汉子刚一下马,便提上刀剑冲到了山林之中,准备寻点吃食。
林醒致取出怀中剩下的山鸡肉,分给了两位大哥,又给大娘和她的仆人各一块。
但她没有注意到,在身后的角落里,那几个蜷缩着的叛徒的一双双眼睛却仍直勾勾地盯着她所在的方向。他们几人一闻到这一股肉香都馋得纷纷流下了口水。
不一会儿,这一伙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两位前去寻找柴火和吃食的年轻人却迟迟未归。
那妇人开始不停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口中急切道:“那两位兄弟怎得还没回来,我这心里怎么总是不安啊。”
她身旁的丫鬟也跟着说道:“是啊,夫人,我看他们也去了好一会儿,莫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危险?”
她“危险”二字一出口便即捂住了嘴巴,连声道:“乌鸦嘴,乌鸦嘴。”
但林醒致却将她这句话听了进去,那两位大哥此去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莫非遇上了野兽,真的遭遇了不测?她不敢想下去,却突然浑身一震忙向身后望去。
只见,在她身后的一片漆黑之中哪里还能见得到半点人影。除了与她们一同歇息的老人,那几名饶过性命的叛徒,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林醒致心中一紧,越想越不对劲,突然大叫一声“不好!”
她猛地从地上蹿起,撒腿便向林中奔去。
林醒致这一个多月以来,不论昼夜皆在林中风餐露宿,对这树林早就没了先前的那份惧怕,反倒驾轻就熟般地要去林中追寻两位大哥的踪迹。
但坐在她一旁的妇人和丫鬟,却眼见这小姑娘起身便欲一头钻入漆黑幽深的林中,赶忙拦住了她。
“孩子,你要去哪?”
“我怕两位大哥遇到不测,我瞧瞧去。”
“你一个小娃娃,这里到处黑灯瞎火,你又如何能寻得到他们?”
“婶婶们有所不知,我在这林中已经穿行一月有余,愈是到晚上我这双眼睛便愈看得清楚。你们放心,我去去就来。”
而妇人和随从,听了林醒致的话已经信了九成,但仍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林醒致还未等她二人反应过来,便即大步冲到小路之上,准备沿着山路继续往里面奔进。
可就在这时,一阵邪笑之声却从她们身后的那棵大树下传来。
那对主仆二人,眼睁睁看着,方才狂奔而出不见身影的林醒致,此时正一步一步地退回到她们身边。
只待再顺着她折返的方向瞧去,却见那几个叛徒正手持着刀剑和棍棒,正一步步地向着林醒致逼近,迫使她不住地向后退去。
“臭小子,你坏了我们的好事,哥几个岂能饶了你!”
只见这几人高举着棍棒和刀剑,准备一拥上前,将林醒致乱刀砍死。
这时,林醒致忽瞧见打头的那名叫胡癞子的人的手中,竟然就握着那两名青年其中一人所持的佩剑。
她意识到,那两位大哥定然已经在林中惨遭这伙人的毒手。
想不到他们因为心善放了这些人一马,可他们却要恩将仇报,背地里还要置那两人于死地,当真是歹毒至极的心肠。
她不禁联想到大伯父林道堂一家人,感叹这世间坏人总是意图谋害好人,可报应却迟迟未到。此时此刻,这一伙人谋害了两位大哥,转过头来又要对自己和两位大娘下手了。
林醒致将手掌覆上腰间的匕首,随时准备应对来人的进攻。
她一步步退回到两位大娘的身前,转头见她二人皆是一副焦急之色,忙道:“两位婶婶,这几个人已经将两位大哥给害死了!”
“什么?”那怀着孕的妇人猛地惊呼,竟没有站稳,忙要向后倒去。她身旁的侍从赶紧她扶住,两个人跟着林醒致一起缓步向后不断退去。
林醒致一字一句道:“你们要干什么?”
那为首的胡癞子恶狠狠地地瞪着林醒致道:“干什么?若不是你个臭小子躲在这山上放冷箭,老子们早就跟着黑云寨的爷们吃香喝辣了,这下好了,你坏了老子们的好事,我们要把你从这山上扔下去!”
他左手一挥,几个汉子便从他身后快步上前,一人伸出一只胳膊便向林醒致抓来。
然而,那些原本同样歇息在一旁的几名老人,此时却冲上前来,像那会儿拦住两位年轻人那般拦在了这一伙人的身前。
只见打头的老者道:“儿啊,莫要再做什么傻事了,那一伙儿强盗都已经死了,你却还要害人,这是为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他儿子的胳膊抓去,想要让他放下手中的刀。
可还未等他触及到那人的臂膀,那歹人就已经大手一挥,将那老者推倒。
“滚!你这个老不死的,还敢管我,我去你的。”紧接着用力一脚向那人胸腹踢去。“砰”地一声,那老者飞出一丈之外,骨碌碌地即将掉下悬崖。
其余年事已高的老者见状,有的奔到悬崖边上想要将那挣扎的老人拉上来,有人则纵身扑向了那一伙年轻人。
“你这个逆子,我就当从未生养过你!”
一时之间,惨叫声此起彼伏,这几位老人用自己笨拙的方法抵抗着这一伙穷凶极恶歹人的袭击。他们中有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有的是侄子或是女婿,总而言之,这一伙泯灭人性的畜生,在苦苦哀求的袒护之下,最终变成了刺向他们亲人的刀刃。
与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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