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孝治的爷爷热心地张罗起住宿问题。
老人眯着眼睛,盘算着家里的房间:“西娅小姐,要是不嫌弃,我们这屋子里倒是能收拾出一间空的和室。就是地方小,要是阿治少爷和小助少爷都跟孝治挤一间,怕是会有点转不开身……”
他话音未落,目光慈爱地落在戴着野猪头套、暂时安静坐在西娅身边的伊之助身上,搓了搓手:
“小助年纪最小,要不……”
“没事的,爷爷,伊之助晚上跟我睡就好。”西娅已经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语气理所当然。
“我知道的,他还小,晚上可能需要照看。”
——虽然西娅从未有过带孩子的经验,但毕竟是她提议将伊之助带出山林的,还是先尽其所能吧。
孝治爷爷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
“啊……哦。”爷爷可惜了下,随即又笑呵呵地点头:“西娅酱真是个体贴的好姐姐。那阿治少爷就和孝治一起?孝治,把你的被褥铺厚实点!”
孝治连忙应声:“知道了爷爷!”
太宰治在一旁将孝治爷爷那瞬间的失落和小小的算盘尽收眼底,鸢色的眼里掠过一丝了然的兴趣。
但他只是撇撇嘴,没吭声。
对他而言,今晚的结果已经比预想中在森林里喂蚊子强太多了。至于谁跟谁睡……虽然很不想和男人住一个屋,只要不让他带孩子,暂且都行。
接下来是盥洗问题。
山间小屋自然没有现代化的浴室,只有一个用木板隔出的简易冲洗间,靠着一个大木桶和烧热的井水。
西娅首先提出了清洁的需求——经过一天的奔波,她感觉自己的头发和贴身衣物都急需拯救。
孝治和爷爷立刻积极的忙活起来。
质朴的乡下祖孙俩对于来客总想准备的足够周到,于是烧水的烧水,准备干净布巾的准备布巾。
西娅模仿着当地人的习惯躬身道谢,然后非常自然地将目光投向正在试图用筷子搭小房子的太宰治。
“阿治,”她轻飘飘道:“我洗完以后,你带伊之助去洗。”
“噗——”太宰治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
他睁大鸢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西娅。
“为什么又是我?!”他试图挣扎,声音都委屈地拖长了:“而且西娅酱,你看他——”
太宰指向正蹲在墙角,好奇地用野猪头套去顶一个陶罐的伊之助:“他像是会乖乖听话洗澡的样子吗?刚才吃饭他都恨不得把头套焊在脸上!”
“所以需要你帮忙。”西娅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毕竟阿治你最闲,而且总摆出一副聪明人的样子,下午也带他下过水,比较有经验。”
“那根本不是经验是事故!”太宰治抗议。
“而且我一个青春期的三好少年,怎么能带一个性别不明的小豆丁洗澡啦?这传出去我的名声……”
“伊之助已经很明显是男生了吧?”西娅无情地戳破事实:“你明明早就知道哦,治酱。”
或许是因为这个称呼,太宰治浑身激灵了下。
西娅没回应他夸张的反应,放缓了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而且,伊之助似乎不那么排斥你了。”
——其实并没有。伊之助已经放弃了陶罐,此刻正顶着头套对着太宰治的方向猪视眈眈。
“那是恨不得咬死我的眼神吧!”太宰吐槽。
“总之,”西娅不再多扯,干脆下了最终结论,寄予重托似的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交给阿治你了。要洗干净哦,不然晚上不许进被窝。”
伊之助也配合的朝他“哼唧哼唧”两声。
太宰治:“……”见推脱不过,他顿时蔫哒哒地趴到矮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不乐意管伊之助。
好麻烦哦,光是要洗他自己就很麻烦啦。
怎么还要他管小、鬼、头、啦——
太宰治朝抱着干净布巾款款走向冲洗间的西娅做了个鬼脸,然后再次长长地、哀怨地叹了口气。
好在下午时,西娅已经就着溪水将伊之助简单清理过。
因此,太宰治只是将伊之助连人带头套的丢进了水桶,再将其如滚筒洗衣机内翻滚的衣物般旋转几周,见其差不多干净了,就捞出来丢到一边。
——美美完工。
反正这小崽子也不会说话。
太宰治估算着:像这种没被社会教化过的小野人,就算再有天赋,学会说话也要个把月。
到时候他再下两个恶作剧——让小野人把现在这几茬事忘到脑后,那便是新招掩盖旧错,说过即过了。
夜晚降临,山间小屋点起了油灯。
睡觉前,孝治爷爷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孝治小时候穿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棉布小褂和裤子,兴冲冲地拿来给刚“滚完澡”的伊之助换上。
“小助啊,来来来,试试这个,穿着睡觉舒服。”孝治爷爷抖开衣服,笑的满脸慈爱。
伊之助的野猪头套警惕地看着那陌生的布料,在爷爷试图给他套上时,猛地向后一跳,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喉咙里发出明确的拒绝声:“吼唔!”
“哎呀,虽然旧了,但很舒服哦。”爷爷耐心地哄着。
但伊之助对“衣服”的抗拒是写在骨子里的。
他扭动着,试图从爷爷手中挣脱,小手胡乱扒拉着,好不容易套上一只袖子,他就立刻用另一只手紧紧拽住往下拉,嘴里还发出不满的哼哼。
西娅见状,走了过来。
她擦着长发,打量了下现状,从爷爷手中接过那件小褂后蹲下身,灰绿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伊之助。
伊之助脑袋转向她,动作稍稍停顿。
下一秒,西娅干净利落的丢下擦头发的毛巾,一把将扭动着拒绝衣物束缚的小家伙揽过来。
她手臂一圈,就将那件小褂套上了,然后不等伊之助反应过来,她迅速拉平衣襟,抓住他乱挥的两只小手,精准地塞进袖子里,系好侧面的带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十秒。
孝治和爷爷二人看得目瞪口呆,惊叹的连“哇”两声,随即竖起大拇指:“西娅小姐,好手法!”
伊之助:“……?”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回过神后,伊之助低头看看身上突然多出来的、束缚感明显的柔软布料,又抬头看看西娅,然后开始更加剧烈地扭动,试图把这东西脱掉。
然而,西娅给伊之助系的带子主打就是牢固与美观,对于一个六岁小孩子的手法而言,堪称死结。
伊之助折腾了好一会儿,带子却纹丝不动。他气得原地蹦了两下,发出愤怒又无助的:“吼!吼吼!”
西娅仿佛没看见他的抗议,只是神色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套顶,发出两记“DuangDuang”声:
“好了,伊之助,晚点就去睡觉了哦。”
不知为何感觉被砸了两下脑袋的伊之助:无法动弹.jpg。
当然,除了伊之助,孝治爷爷也有给太宰治和西娅准备换洗衣物。而给太宰的一看就是孝治现在的衣服——一套略显宽大的深蓝色劳作服。
给西娅的则是一套朴素的灰褐色女式和服——这大概是孝治已故祖母留下的旧物,好在浆洗得很干净。
“实在抱歉,西娅小姐,家里…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衣服了。”来送衣服的孝治搓着手,有些窘迫。
“孝治君和爷爷能如此慷慨相助,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有干净衣物可换,已经很好很好了。”
西娅接过衣服,脸上没有丝毫嫌弃。
安顿好住宿和衣物,西娅开始考虑更长远的问题。
——毕竟他们三个外人,总不能一直住在孝治君家,而要独立出去的话,最起码得自己攒些本钱。
以及再给这好心的祖孙俩留些什么。
虽然西娅的异能在被发觉后,一直被莫斯科教会娇养到现在,但她也知道不能从公民身上剥削的道理——况且就算剥削,也得是剥削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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