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穆月白吹了吹枪管处的空气,脸上又恢复成那副笑眯眯的好说话模样,“哎呀,亲爱的小猫咪,没点赌注怎么能算赌局,不如开一把。”
暹罗猫瑟瑟缩在椅子角落,浓密的毛发耷拉下来,灰黑一团几乎要与黑色椅子融为一体,狼狈又虚弱。
喵了个咪的,这个女人太可怕了,脸色变得太快,早知道把她扔幻境里,让哨兵来和它谈。
但一想到此人的精神力,不免舔舔唇,终是贪婪战胜了恐惧,颤巍巍开口,毛茸茸的爪子指向穆月白,“我要你,你的精神力。”
穆月白心中一凛。果不其然赌局只是个幌子,真正目的在于相互吞噬,现在情况超出预料,便借由人质让她束手就擒。
思及此,也只能见招拆招,穆月白故作失望地摇头,“唉,亏你还是只可爱的小猫咪,心肠如此之狠毒,我就不一样了。”
她摸了摸下巴,“临街有只大黄狗,它一个狗每天怪可怜的,走的时候把你抓给它当玩具吧。”
“你这个恶毒——”
激光枪寒光一闪,把暹罗猫想说的话逼了回去。
“认真看。”她说。
*
纪安恍惚从蹲身的状态站起身,骨骼关节在清寂中发出咔咔的声响,有什么预警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就一闪而逝,他警惕地扫过四周。
735与4楼病房相差无几,室内布置都是标准化的器械,唯一区别在于病房配备无锐角家具保障安全,门窗也是全透明封闭式供24小时看护。
纪安随意在房间内走动寻找遗留的线索,目之所及并无可疑之处,天花板、通风管道、窗缝、夹角、床底、地板砖缝也没有。
纪安漫步至门边,忽而他脑中飞速掠过昨夜穆向导灵动的眉眼,如果她要留下线索等待来人寻找,会留在哪?
马桶水箱?她一定会说太老套,不是第一个找,也是第十个找。
抽屉夹层?容易被一锅端,passpass
床、窗帘或其他家具的金属管里?她会呵呵笑着说,这不是藏宝游戏,更不是国家机密。
哪里不容易被更换,却显眼而隐蔽。
纪安踱步到床边,盘腿落坐其上,视线在病房内一寸一寸审视,忽而他眸光一凝。
钉在墙面的注意事项。
纪安从床上跳起,轻松蹦到粘贴于墙的注意事项、指引指南旁,其上罗列出医院的基本住院制度、设施使用的正确指导和有关火灾、随身物品等的提醒。
就是这个!
纪安心下大喜,一点点从边缘掀开第一张图纸,零星粉尘在周身乱窜也没打搅他精细的动作,周边、背面以及被遮挡住的墙面,均没有收获。
他谨慎翻开第二张,没有灰尘弥漫,纪安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定睛一看,第二张告示后果然有一个浅小的坑洞,里面胡乱散落几张纸片。
纪安把它们抽出,不待细察快速卷入怀中,看了眼泛着濛濛水汽的灰白天穹,一溜烟从七楼滑至404窗外。
404空无一人,纪安顿感脑仁胀痛,刚才的危险信号重新席卷开来,遂转身直接前往305,305同样人去楼空。
正当他预备前往一楼档案室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天前一直陪伴左右的接待人员就静立在门口,面无表情递给他一张《死亡通知书》。
“你说他会相信吗?”长久不言的暹罗猫突然开口,之前的找宝藏游戏引发它莫大的兴趣,可惜一个没猜中,被穆月白狠狠嘲笑后默然不语了好一会儿。
“肯定不会,你安排的戏漏洞百出啊。”穆月白瞥见纪安惨白的脸色,微微叹息。
“是吗?”暹罗猫上扬的语气突然沉底,怏怏趴在椅子上。
穆月白看了它一眼没说话,光幕中纪安已经冲出病房满医院找她了,穆月白掰正它的猫头问:“会不会找到我们?找到了赌局就不好玩了。”
暹罗猫怒了,“当然找不到!向导都找不到,别说哨兵了!”
“哦~”穆月白意味深长地说。
哨兵找不到,而向导可以的,八成与精神力相关,这样的空间倒是似曾相识。
光幕内,纪安已经从一楼找到了三楼,每个房间、每间厕所,都没有穆向导的身影。
接待人员幽幽闪到他身旁,引着他走进了停尸间。
穆月白整个人往后倒,似乎离得远些,那些汹涌的情绪也能被拦住,可她仍目不转睛看着他蹒跚走近病床,缓缓掀开白布,认真仔细地端详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庞,手指一寸一寸描摹她的五官,最终停在眼睛上。
后面的一切如同洒狗血,冲动的纪安抱着遗体冲出停尸间,翻到医院墙外,亲手埋葬进了小土堆,拿着章成留下的手稿离开了精神病院。
纪安回到离星,将她们两人联系用的白色手链状的光脑埋进家后的山坡上,充作衣冠冢,开始重新着手调查章成的人际关系。
在朋友的帮助下,章成的信息一览无余。
孤儿,同样毕业于军校,同样在一年前入职第九军区,曾和张明与在一个小队中共事,可惜他的升迁速度远不如张明与,至今的档案中只是士官,远低于少尉张明与。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张明与身上,但如今张明与身死、章成下落不明,纪安只能将焦点放在首都星的娜塔莎身上。
一个月后,离星因重大外交事故,而遭受制裁,离星总体经济水平持续下滑、衣食住行大不如昨,百姓活在惶恐与焦躁之下。
一双黑靴缓缓走到衣冠冢前,独坐片刻放下了一束白色玫瑰花悄然离去。
一年后,娜塔莎在第九军区中立功升职,返回离星时遭遇袭击,虽然受了轻伤,但有惊无险,首都星护卫队向大众宣告已经抓捕了一批嫌疑犯,他们将对娜塔莎向导的受伤负责。
衣冠冢前又多了一株白色玫瑰。
三年后,娜塔莎少校前往姆克西亚星哨兵学院宣讲时又遭刺杀,刺客重伤而逃,少校安然无恙,第二天仍然精神奕奕参加宣讲会,各大媒体争先报道娜塔莎少校的无上容光。
一枝沾有点点血渍的白色玫瑰静静躺在衣冠冢前。
五年后,早已门庭冷落的诊所前突然人声攒动,新老板接手了这间破败的铺子重新装修,开门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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