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R首都环状线。
古美门戴了三层口罩,把自己围得像恐怖组织在逃人员,死死抓着吊环,试图让自己不被时快时慢的电车甩出去。
当停靠在日暮里、巢鸭这样的住宅区,大片人马就涌了上来,压得古美门像一条壁虎一样堪堪趴在电车门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古美门一回东京就要在这里闻这些散发着隔夜民工酒和劣质古龙香精的社畜体味?都怪那个桧垣住在这种穷鬼才住的地方!快,快给我叫一辆带真皮座椅的迈巴赫,我要迎车服务!”
古美门的半边脸都被人流摁在电车门上,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
黛手中抱着一卷厚厚的案卷,完全无视了古美门挤在嗓子眼里的抗议,压低声音:
“老师,我们现在去的是ZR法务部。既然是去铁道公司,当然是乘坐他们家的电车去最方便了。而且我们从大塚到东京,环状线一条就直达了,只用不到200日元,多划算啊。”
电车因为满员运载,只要一减速,车厢里便摇摇晃晃一大片。黛手中的资料因为一个减速,险些带着人一起扑到前面一个工薪族身上。幸好她手劲大,一把抓紧了就近的吊环,才稳住了身形。
“话说桧垣先生给的这卷资料也真是麻烦呢。他作为底层技术人员,在核对地心线的周边地下工程时,发现了这段略显异常的共振波形图。他还没往上报,第二天就被那个叫野吕濑的部长以‘入馆邮件字体不是メイリオ’这种理由在slack里公开点名痛骂,不久之后就让几个组长轮着给他开每天十五分钟的feedback会议,然后以能力不足为由直接扫地出门了!”
“我看就是这个家伙做事不谨慎,把这么重要的文件打印下来,肯定触发了内部的监察日志,才有这样的定点清除。”古美门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大有一副柯南的“真相只有一个”的了然。
“那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拿着这份波形图去交易,证明公司是为了掩盖施工隐患恶意解雇,不仅能帮助桧垣先生要回工作,还能把ZR的地下黑幕公布于众?”黛越说越兴奋,甚至有些两眼放光。
“晨间剧女主角过了这么多年脑子里果然只有下水沟里的淤泥吗?”
古美门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黛:
“就算是子公司,肯定也有合约规定工作期间产生的数据不得以任何理由外带,否则就是判处违规。这个资料如果我们找不到合理的开示理由,反而能合理化公司开除桧垣的借口。况且就算公开了,ZR有一百种方法证明这只是机器故障导致的一时误差。这种资料,就应该是在私底下威胁法务部的杀手锏,作为最后通牒警告他们‘如果不想让这份资料出现在《周刊文春》的头版,就乖乖把封口费交出来!’这么多年了,你果然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老师,我们是律师,不是勒索犯。”
“愚蠢!在资本主义的世界里,勒索费只要交了印花税,就叫做庭外和解!”
伴随着古美门嚣张的狂笑和全车人异样的注目礼,电车抵达了东京站。
***
ZR法务部大楼,外宾接待室。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十五分钟。
古美门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上,将桌上用来招待来宾的所有限定版高级和果子吃得一干二净,甚至连盒子里的碎屑都没放过。
从盒子里抬起头,古美门愤怒地念念有词:
“岂有此理,居然敢让我在外面等这么久。等会儿交涉的时候,每分钟我都要加收他们一百万日元的延误费!”
黛则端正地坐在一旁,略微紧张着整理着仪容:“老师,ZR法务部的据说来头都不小,而且能在这种庞然大物里坐到核心位置的,肯定不简单……”
话音未落,他们面前会议室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双开大门被从内缓缓推开。
首先传来的,是一阵纯正优雅的伦敦腔英语:
“...Exactly, Mr. Anderson. The compliance framework we are building is not a restriction, but a highly sophisticated risk-hedging mechanism. I will have my assistant send you the revised NDA.”(没错,安德森先生。我们正在构建的合规框架并不是一种限制,而是一套高度复杂的风险对冲机制。我会让我的助理把修订后的保密协议发给您。)
随后,几位西装革履的外国高管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频频点头,笑得满面春风。
而在他们簇拥之中的,是一个高挑的剪影。
那人穿着一身毫无褶皱的高定西装,裁剪完美得仿佛从他一出生就长在身上等比例放大。光线从落地窗外打进来,勾勒出他无可挑剔的精英轮廓,派头十足。
随着他转身送客,一股压迫却内敛的香水味也逐渐靠近来访的二人。那是法国老钱们最爱的Henry Jacques的私人订制款,一股沉香与鸢尾根交织的味道,给人以一种香水的主人绝对理性的冷酷气息。
送走外宾后,男人转过身。
那是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发自内心的温度。
“黛律师,好久不见。你的发型还是这么……干练。”男人的声音低沉,因多语的反复切换使用,说日语时又与说英语时有着迥然不同的风味。
黛一看到来人,眼睛一亮,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桐生前辈!好久不见!老师,这位就是……”
她刚想转身向古美门引荐,却不想古美门从沙发上忽然弹射起来,直接冲到桐生面前。
“哟——这不是古美门清藏那个老头的得意门生,东大法学部一毕业就去华尔街镀了层金,结果又灰头土脸滚回日本的桐生芳也师弟嘛!”
他不仅完全忽视了桐生的精英气场,甚至毫不见外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桐生胸前那条真丝领带的下摆,用两根手指挑衅地搓了搓。
“啧啧啧,Brioni的纯手工定制款?ZR的驾驶员在地下吸粉尘,你们这些杀人不见血的倒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呢。怎么,在金融公司辩护没意思,改给铁道公司当清道夫了?”
面对这近乎贴脸开大的挑衅,桐生没有一丝表情的裂痕,甚至没有甩开古美门的手,反而继续保持着那一抹温润的笑意,微微颔首寒暄。
“古美门师兄,好久不见。ZR是能够为占了日本总人口四分之一的全东京民众提供民生便利的庞大企业,是这个国家的动脉。能为这样在日本社会运转中不可或缺的企业效力,是我的荣幸。”
说到这里,他才轻轻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将古美门的手从自己的领带上摘了下来,然后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静静地注视古美门,嘴角弯曲得弧度都被控制得不紊乱分毫。
“既然师兄亲自造访,想必不只是为了叙旧吧。”
古美门冷哼一声: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开门见山了。ZR东日本地铁部门的野吕濑部长施行micro-management(微观高压管理)把我的当事人桧垣先生扫地出门,这件事如果闹到劳基署,这个‘国家的动脉’恐怕就要面临高血压的风险了吧?再加上这个社会对各种骚扰可是敏感到了连呼吸大声点就能在X被炎上的程度,你懂得吧?如果不希望你们ZR被劳基罚款,最好拿出点配得上我们身价的‘诚意’来。”
说罢,他像个得逞的无赖一般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发出清脆的摩擦音。
桐生微微一笑,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出,从腋下的真皮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早已有所准备的支票,递到古美门面前。
“师兄的本领,我自然听说过,就不必领教了。对于ZR来说,和气生财是最高原则。为了弥补桧垣先生在离职过程中可能受到的情绪波动,我们公司非常有诚意,不仅可以在离职票上写‘自我原因离职’,不妨碍今后的就职活动,还可以支付一笔丰厚的‘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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