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暇端着茶壶重重放下,“喝!”她指着鹿夷手里的果子,“谁让你吃的?”
鹿夷眨眨眼,咽下果子含糊道:“这是我的宫殿,不能吃吗?”
兔暇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他,鹿夷笑了笑,“仙君恕罪。”他瞅了眼茶,“呦,琼花露。”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兔暇道,“这是我让凌宿给我带的,要不是他我要无聊死。”
“辛苦你啦。”
兔暇一愣,别过脸,声音软了下来:“你要是真觉得我辛苦,下次就带我一起走嘛。”
兔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偷偷转回脸来看他,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殿门外,她问:“怎么了?”
鹿夷收回目光,笑意挂脸上,“没什么。在想一个人。”
“谁?”
“帝君。”
兔暇的耳朵差点又弹出来:“帝君?!哪个帝君?”
“天界还有几个帝君?”鹿夷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岁芜帝君。”
“姜云筱?”兔暇努努嘴,“你不是跟她不熟吗?”
“不熟也可以想。”
“我说你这个老神仙,这次回来怎么怪怪的?”
“怪吗?”
“怪滴很!”
天界之外,洞内暗紫的星波幽冷流转,灵台仙珠忽明忽暗的光似乎要承受不住压力,心魔极为克制,念出咒语催动仙珠。
“天地无心,朔月本波;玄冥尘寰,绪寂沦阖。角亢钧天,位归九野;参商不见,七日来复。”
仙珠乍出刺眼的光亮,几乎将整个洞府灌满,站在洞外的人也没能免受波及。
灵台仙珠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心魔吸取其中的仙力,将其收入腹中。
“看够了吗?出来。”
凌宿犹豫地走出来,心魔哼道:“我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嗯。”凌宿展开手心,拍子上几根冒着寒气的针。
“一会儿我施法,一字后将云魄针分别刺入我的气海、神门、至阳三处。”
凌宿合上手掌,警戒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现在问我不觉得晚吗?”心魔看着指尖浮动的暗气,目光忽的凛冽,“我要做什么不需要你过问,你只需要做好我交代的事情。”
凌宿压下心中愤懑,他现在不足以跟她抗衡,“刺入之后该如何?”
“刺入之后就可以滚了。”
心魔双手结印,仙珠封存的仙力疯狂涌出。凌宿掐着时间,云魄针精准地刺入气海与神门,最后一个穴位的时候却迟疑了。
心魔周身气息变得可怖,凌宿咬牙刺下最后一针,不待她发话先行离开了。
所有光芒刹那间湮灭,洞府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灵台仙珠残余的微光将灭。
那股力量突然与心魔相斥,心魔身形前仰吐出一口血。成功将近,她不能半途而废。
她稳住身形,变换印诀,那股力量被封印了太久,顺着云魄针侵入她的经脉,三处穴位同时剧痛,心魔不由自主地弓起背。
暗波将三根云魄针弹出,珠面上最后一道封印符文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她方得喘息之际。
抛去中间出的岔子,单看结果她已经成功了。
她紧盯着洞口,戾气翻涌蓄势待发,“你给我等着。”
天界,栖珩殿。
兔暇瞪着鹿夷,狐疑地打量了好一会儿,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而觉得不对劲。
她顺着鹿夷的视线看过去,殿门外空荡荡的,只有风卷起几片叶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说,”兔暇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在外面遇上什么事,被人夺舍了?”
鹿夷屈指在她额头敲了一下,“谁能夺我的舍,太小看你家上仙了。”
“我没事。”鹿夷终于舍得开口,“就是觉得,有些事再不抓紧就来不及了。”
兔暇心头莫名一跳,怀疑自己听错了,“难道你是要……”
“没错。”鹿夷的扇子点在案上,非常肯定。
“找心上人!”/“准备茶点!”兔暇和鹿夷同时道。
二人同时指着对方,不约而同道:“喂喂喂,你什么意思?”
兔暇打掉他的手,“见你回来魂不守舍,以为你真开窍了要找仙侣,你倒好,你玩儿我!我告诉你老神仙,你再等就没人看你了!”
鹿夷没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说完了?”
兔暇胸口还起伏着,“没说完!”她梗着脖子,“我还能再说三天三夜,你信不信?”
“信。”鹿夷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纵容,“我们小仙君满舌生花,出口成章,我当然信。”
兔暇一噎,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算了。”她转过身去收拾茶具,杯碟碰得叮当响,“你不听拉倒,我还不乐意说了。”
“你轻一点哦,别弄坏了。”鹿夷在后面不忘关心杯盏是否安好。
“啰嗦!”
鹿夷看着她的身影,正要开口说什么,神色突然顿住。
整个栖珩殿方圆百里的气息像是凝固了。
兔暇也感觉到了异常,竖起耳朵,“怎么了?”
鹿夷仰望云彩,半晌,“我要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里?”
“好生在殿内待着。”
“喂。”兔暇在身后叫他,鹿夷没有回头,道:“等我回来。”
均谊殿殿深处,灯芯忽然剧烈地跳了一下,落在青砖地面,缓慢渗进了砖缝里。
外面骤然降低光亮,姜云筱的手腕多出一条血线一直蔓延到门外。
震颤声由细变尖,黑压压一片,是一群带着黑色条纹的暗紫色蝴蝶从远处飞来。
振翅声叠在一起几乎令人头晕目眩,姜云筱定住心神,手腕的血线逐渐发烫,带着她手腕不禁颤动。
她按住手腕,蝴蝶无序地飞,在蝴蝶后面看到了制造者的真容。
姜云筱瞪大眼睛,对方竟与她一模一样。对方的衣服与那群蝴蝶融为一体,来者不善。
“猜猜我是谁?”她的声音魅惑,似在调笑。
殿外的天光被那片暗紫色的蝶群吞没,姜云筱看着那张脸。
“不认识了?”心魔歪了歪头,“也是,你把我锁在心里那么久,怎么可能还记得我?”
她的话像在控诉,尾音夹带无辜的意味。
手腕上的血线不再发烫,颜色暗下去,蝶群为心魔让出一条路,心魔有些失望,“怎么不说话,你难道不好奇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所以才不问。”姜云筱道。
心魔心满意足,“知道我就好。”
她道:“我原本不会是这个样子,可是你那小神仙太讨厌了,竟偷偷改了最后一根云魄针的位置,我有点不高兴了,你说怎么办?”
“我觉得他做得很好。”
“你还是那个样子。”心魔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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