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雾从他身后抱着他。
将脸埋进但拓宽广厚实的背。
鼻尖的皂香被但拓身上浓烈的、带着草木与硝烟的味道冲散。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闷得发慌。
他不是看不懂。
他懂猜叔眼底疯狂的占有、沈星和兰波的依赖以及但拓始终无怨言的陪伴。
只是他被现实打服了，他不敢沾，也不能碰。
从他踏入三边坡的那天起，他的每一步，都藏着算计与退路。
他太想活了，他甚至还想带着大家活下去。
拓子哥用情太深，他很怕。
他胆小又懦弱，他怕糟蹋他的忠诚与爱意。
在与但拓的感情里，他的配得感，一直很弱。
河面上的雾，像锁链慢慢缠绕在水边木屋上。
感情里的错与对，都太难判断了。
但拓把他抱在怀里，用温暖的怀抱接纳他：“莫哭咯，我的小哭包。我不是说过，我喜欢你嘛。”
郁雾哭的人直打摆子，颤抖着跟但拓打手语说：是我，不好。你，不要，喜欢我。
此刻手语十级的但拓，却装作看不懂的样子，问：“卿卿，不哭咯。
你好不好，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在我这儿，你怎么样都好。”
郁雾还在哭，肩膀也一抽一抽的。
“卿卿，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因为你完美而喜欢你。
你哭，你闹，或者耍脾气，我都喜欢。
我甚至更喜欢你跟我发脾气。”
郁雾把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是比任何语言都更让人安心的声音。
但拓抬手，顺着郁雾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拍，动作慢而稳，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又敏感的小兽。
“卿卿，你要记得，你始终是你。
完美的、不完美的，都是你。
你不用变好，也不用勉强自己去选择，如果我们让你们为难，那就是我们的错。”
郁雾愣愣的看着但拓，看吧，这个人的爱如此坦诚直白，我如何拒绝呢……
但拓见他愣神，就低头轻吻他的面颊。
温柔克制，鼻息交融着炽热着。
郁雾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抬起手，试探着，轻轻环住了但拓的腰，越收越紧。
但拓感受到腰间的压力，眼底涌现惊喜。
卿卿，终于肯回应他了。
那样无声的山谷，终于也肯为他，哗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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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拓笑着把他抱在书桌上，彻底扯开他不喜欢的T恤。
在那些红痕上，覆盖上更鲜艳的红色。
午后的太阳温度很高，驱散了木屋边的潮湿雾气。
阳光透过窗子，照着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光，平静而美好。
郁雾正张大嘴巴，趴在但拓胸口，喘着粗气。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敌强我弱。
打不过，他又想跑了。
郁雾连忙给但拓比手势：停！
又找来纸笔，颤巍巍的写：我认输！休战！
但拓看着怀里的人，笑着说：“卿卿啊……这么轻易就举了白旗。”
“看来你的体力真的很差劲，还是得多练。”
“卿卿，你把手撑在这里，哥带你一起，俯卧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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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拓看着瘫在怀里的人，餍足的笑了。
他把刚刚那件素色衬衫给郁雾穿好。
单一的颜色衬得人肌肤莹白，他看得心头发软，满意地翘起嘴角。虽然卿卿穿什么都好看，唯独穿素色，与他本人气质最贴合。
“大禅师为哪样，要见你？”
郁雾瘫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起身，捧着水杯小口喝着，目光安静地落在但拓收拾屋子的背影上。
他那个小师弟现在巴不得离他远远的。
实则，是他要见他。
等他歇够了，才拿起笔，一笔一划慢慢写：麻牛镇，有矿。很大，很贵重。我得找把保护伞。
但拓停了手里的手里的动作，看着他字里行间的不安，认真承诺：“我会护着你的。”
郁雾笔尖一顿，没控制好力度，笔尖硬是要在纸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但拓走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便将人重新揽进怀里，力道很大，却稳得让人安心。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郁雾发顶，呼吸拂过发丝，暧昧不清却又笃定不已。
“怕什么？”
“有矿又如何？”
“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分毫。”
郁雾反而摇了摇头：拓子哥是能护住我一条命。可你放心留我一个人，在三边坡吗？
但拓喉结动了动，下意识便要数出身边所有能依仗的人，语气急得带了点笨拙的恳切：“还有猜叔、兰波、细狗……如果我们都出事，我，不，我们会送你去边境……总之，你会回到华国。”
这样的想法，很伟大，只是在他的境况里，太危险。
郁雾连忙打断他，又气又笑，眼底却泛着湿意：你这是达班大点名呢。
但拓搂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郁雾继续写：可我不。
我不要你们谁，为了我活命而赴死。
我想要，大家一起活。
没有舍生忘死，没有胆战心惊。
我希望你们，好好活。
但拓宽厚粗糙的手，轻轻按在郁雾的后颈上。
他们额头相抵。
但拓声音哑声道：“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郁雾：于家的财物窟窿越来越大，现在已经没人能补上了，就连祖宅，都抵押出去了。
我故意向外散布我在麻牛镇发现的矿的风声，也是为了钓他们上钩。
“我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都肯卖掉祖宅，却还要缠着你？有那钱，干点什么不行？”
郁雾叹了口气：于宏富其实说的也没错，我啊，就是母亲报复于家最好用的棋子。
但拓：“可你这样……怎么继承啊？”
郁雾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是啊，我这样奇怪，怎么去继承家业呢？
什么重男轻女，也不过是，将我母亲踢出于家的合理借口。
乌鸦成群，白羽为灾。
他们不想家业，落在我母亲，这么一个不听家里号令的人的手里，罢了。
而我，一个性别都在摇摆的人，就成了家主手里最好用的棋子。
若我做男人，便是他手里的磨刀石。
所以我才选择当猜叔的“妹妹”。
于海波图权，于海涛图财，本是谋财害命的一对好兄弟，结果弟弟率先跳船，还背刺了哥哥。
于海涛拆东墙补西墙，勉强服众。
于宏宇当然希望我做女孩。
他完全可以以你们的性命胁迫猜叔嫁妹，名正言顺的继承于家。钱、权、势，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得到。
但拓攥紧了拳，指节泛白，怒意压在喉咙里，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
“畜牲！”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郁雾身上，带着压不住的急切与在意：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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