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格兰芬多的长桌边,好戏即将开场。
猫头鹰一阵旋风般飞进来,凯瑟琳接到母亲的信,刚刚看了一眼,就气呼呼地扔开了。
那张随意被扔在桌上的信笺上,母亲的笔迹娟秀:“凯茜宝贝是因为喜欢西里斯才和他一起去了格兰芬多么?”
与此同时,两个红色的信封毫无悬念地落在西里斯面前。
巫师出身的学生纷纷明白过来,各自捂住耳朵。
先炸开的一封开始咆哮:“逆子!孽障!家族的叛徒!我和你父亲都因为你颜面尽失!你还嫌自己丢脸丢得不够么!只有没脑子的人才会进格兰芬多!”
布莱克夫人一连串尖声叫骂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飘散,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西里斯的脸慢慢涨红了,他狠狠扔开叉子,站起来对着信封高声喊起来:“我就是要进格兰芬多!我就是要按自己的想法生活!谁也没法阻止我!”
“逆子!孽障!家族的叛徒!”布莱克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尖细,在一个拔得无限高的尖叫之后,吼叫信的红信封燃烧起来。
西里斯喘着粗气,显然气得不轻。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不知道是在议论他暴躁的母亲,还是震惊于他和信封对骂的傻气。
很快,第二个信封也炸开了,布莱克夫人的声音依然高亢:“从前你个性顽劣,我担心你辱没罗齐尔家族,从不敢公开你和罗齐尔小姐的婚约!没想到她竟然孤注一掷地追随你进入格兰芬多!请你务必珍惜家族声誉,别再给我和你父亲丢脸!”
格兰芬多的长桌边顿时哄笑一片,刚刚还对西里斯表示同情的众人纷纷开始围着他打趣。
毕竟,突然多了一个未婚妻比被母亲骂了一顿值得八卦多了。
凯瑟琳冷冷地抱胸坐着:“什么叫孤注一掷地追随西里斯进了格兰芬多?难道不是所有人都看到我根本不愿意进格兰芬多么!是那顶帽子——”
“分院帽是一顶有智慧的帽子!”
“没错,它一定是觉得凯瑟琳和西里斯应该在一个学院!”
“只有这个理由了,不然罗齐尔怎么会被分进格兰芬多。”
周围男生女生全都窃笑着八卦,惹得西里斯突然炸毛,跳起来朝凯瑟琳狠狠地叫起来:“我才不管什么婚约,我不认!我不会遵从我母亲做的任何决定!我不会和什么莫名其妙的贵族小姐订婚!无论什么时候!”
凯瑟琳也站了起来:“我也不会。”
她昂着头直直地看着西里斯的眼睛,两张脸的距离之近让西里斯忍不住想要躲闪。
“你说什么?”西里斯显然没有跟上她的节奏。
“我也不会把什么莫名其妙的婚约当真。”凯瑟琳咬字清晰,一字一顿:“我妈妈说过,那个婚约只是个玩笑。用茶渣来决定结婚对象太可笑了。我应该嫁给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听明白了吗,我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西里斯瞠目结舌。
格兰芬多的长桌边混乱不堪,凯瑟琳知道今天肯定没法安静地吃早饭了,只得一边思忖自己和格兰芬多的餐桌真是毫无缘分,一边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将所有烂摊子交给西里斯去面对。
西里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转身高声追问:“这是什么意思?你嫌弃我么?”
八卦和窃笑声飞速地从格兰芬多的长桌边向整个大厅蔓延。
凯瑟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西里斯没有放过她。
此后一年,无论是恰好在课程里同组,还是在餐桌上遇见,只要找到机会,他就会不住低声质问凯瑟琳:“喂,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嫌弃我!”
也正是因为如此,格兰芬多长桌边的八卦热度从未减退。
凯瑟琳不得不开始相信纳西莎的话,西里斯的脑子大概真的被虫蛀过。
直到一年级暑假,母亲带她去布莱克家做客。
那座名叫格里莫广场的老宅没有一扇窗户,完全依靠魔法蜡烛照明,大厅恒久明亮,既无昼夜,也无春秋,时间和空气都仿佛凝固于此,永不流逝,令人窒息。那么温暖的夏日,凯瑟琳却无端觉得彻骨寒冷,不得不一次次裹紧自己的袍子。
西里斯的弟弟雷古勒斯捧着一本族谱默默背诵,坐姿端庄僵硬。布莱克夫人骄傲地抚摸着他的肩,对罗齐尔夫人说:“我这个幼子比西里斯要优秀得多,我真希望他才是家族继承人。”
凯瑟琳还记得西里斯入学那天,在厨房说过的那句“我的母亲或许原本就想把我饿死,以免我继续败坏家族声誉”。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一句恶毒的抱怨,可此刻回想起来,却好像未必没有几分依据。
茶会结束后西里斯送凯瑟琳出来,眼睛红红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就是你嫌弃我的原因,对吧,我出生在这样一个鬼地方,你来喝杯茶都觉得害怕。”
凯瑟琳无法假装自己不害怕这个地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坩埚蛋糕,塞进西里斯怀里,转身疾步离开,连一声再见也没说。
将心比心,凯瑟琳理解西里斯不愿意承认那个婚约。
换做她自己,大概也不会想要按照家族的意愿,娶一个贵族小姐,被困在这个可怕的地方过一辈子。
她并不嫌弃西里斯,但也绝无任何浪漫幻想。
若说喜欢……凯瑟琳抿了抿唇,随手把酸味爆爆糖扔进嘴里。
她永远也不会承认自己喜欢一个围着莉莉打转的男生,哪怕他是詹姆·波特。
入学一整年后,凯瑟琳已经习惯了和莉莉形影不离,毕竟这一届格兰芬多只有两个女生,不让莉莉落单正是分院帽执意要把她扔进格兰芬多的原因。
这个正直、善良、聪明、勇敢、温柔、美丽的女生拥有人类能想象到的所有优点,是全年级当之无愧的“圣莉莉”。
凯瑟琳当然知道,自己堆砌这样宏大却空洞的形容词,不过是为了说服自己接受现实:格兰芬多至少有一半的男生拼命对莉莉献殷勤,另一半则暗中表示欣赏,詹姆只不过是其中最高调、最浮夸、失败次数最多的那一个。
面对莉莉,唯一能做到无动于衷的男生是西里斯。
有人说西里斯对凯瑟琳用情至深,眼里根本看不见莉莉,西里斯听到这个说法就假装呕吐;也有人说西里斯狂热崇拜詹姆,把莉莉视作竞争对手,西里斯听到这个说法就狂笑不止。
只有凯瑟琳一人看穿真相:西里斯刚刚在格兰芬多吃了一年饱饭,长高了几公分,不再瘦骨嶙峋的脸颊勉强能够展露出几分贵族应有的英俊,被虫蛀过的脑子却没那么容易复原。目前看来,他说话做事依然全凭动物本能,一时半会应该还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这样高深莫测的概念。
在众多被圣莉莉俘获芳心的男生当中,凯瑟琳觉得最有可能胜出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毕竟斯内普约她散步,她没拒绝。
那天詹姆一回休息室就感觉气氛诡异,不知是谁酸溜溜地抱怨:“第一次听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约会。”
旁边有人接话:“真是耻辱,格兰芬多的圣莉莉被斯莱特林的蝙蝠精追走了!”
詹姆炸了毛:“我要找斯内普决斗!”
西里斯立刻喜滋滋地接上话茬:“太刺激了!我做你的决斗助手怎么样?”
詹姆理智尚存:“得找个人把莉莉引开。”
西里斯诚意推荐:“你忘了么,我们的那个室友也是个夜游神!”
詹姆眼睛亮了。
詹姆很爱夜游。
詹姆知道莱姆斯很爱夜游。
可是詹姆从未和莱姆斯一起夜游过。
事实上,如果不是身为莱姆斯的室友,亲眼见他夜不归宿,他根本不会相信这个沉默寡言,连魔法史课都认真听讲,每一次作业都拿高分的清秀少年会是个夜游神。
甚至连詹姆旁敲侧击地问他夜游去了哪里,都会让他脸红惊慌,口不能言。
“你就帮我一次吧!”詹姆把他堵在寝室里,口气软得不能再软:“拜托你,请求你,一想到莉莉现在和斯内普在一起我就心口疼……”
莱姆斯的声音抖得几乎哭出来:“不行……不行,我要走了,我真的要走了……而且你揉的那个是胃!”
西里斯绷不住笑出声:“你跟谁一起夜游不是游啊,我们一起又能怎样?”
“会……会……”莱姆斯终于咬咬牙推开了西里斯:“让我走!”
西里斯啊呀一声坐在地上,詹姆下意识地就拽住了莱姆斯:“你怎么这样?!”
西里斯也火了,抬手对着寝室门念了一句“铁索连环”:“那就都别出门好了!”
莱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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