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臂环着的腰身瘦劲，由此可知，樊慎之固然不是武僧，但于武学之道不曾懈怠。
樊国公对独子的要求是文武双全，以报君恩。
幼时，施暄妍常常看着樊慎之习武，小小的人被晒得黑黢黢的，纵是数九寒天，一身衣衫亦能被热汗湿透。
她曾问过樊慎之为何不躲懒，左右无人监管。
樊慎之答习武是为护她周全，不可躲懒。
直至今日，她依然记得樊慎之当时的双目真诚得不得了。
她信了他的邪，美滋滋地展望着长大后，同樊慎之一道去惩恶扬善，顺便游山玩水。
然而，时至今日，即便樊慎之仍日日习武，却与她毫不相干。
——不对，今日的樊慎之的确保护了她。
思及此，她当即开心起来，松开贝齿，姑且放过樊慎之渗血的小臂，继而仰首望向樊慎之，得寸进尺地问：“这腰可咬否？”
施暄妍唇舌染血，衬得眉眼秾艳至极，蛊惑得樊慎之情不自禁地应允下来：“可。”
只消对象是施暄妍，纵然将他生生拆吃入腹，他亦甘之如饴。
眼见施暄妍伸手去解系带，他这才如梦初醒，一把按住施暄妍的手，阻止道：“不可。”
施暄妍螓首微斜，做出一副困惑的神态，明知故问：“大师既已应下，何故反悔？”
樊慎之本想说隔着僧衣罢，可他一日沐浴一回，这僧衣尽管不是浸血那身，但已有将近一日未曾换过了，不甚洁净，如若赤身，他能否抵挡住妄念？
该当如何是好？
犹豫不决间，他一颗又一颗地拨过左手手腕处悬着的佩珠。
施暄妍忐忑地将樊慎之巡睃了一通，末了，定于樊慎之手上。
僧衣衣袂已然将她所遗留的牙印子遮得严严实实，仅余一双手暴露在外，手背青筋分明，手指修长，指节略粗，隐约可窥见一点厚茧。
这双手满是香火气，上香点烛的情状恍然近在眼前。
樊慎之身上这僧衣由麻布所制，形制为“直裰”，交领长衣，最初大抵是玄色，如今处处斑驳，透出片片灰白。
至于这佛珠则由无患子所制，是最为常见，最为低廉的材质。
她垂眸去瞧，樊慎之足上所穿更是一双半新不旧的芒鞋。
十岁之前的樊慎之虽不讲究，但因其身份尊贵，日日衣锦。
若非一心向佛，十七岁的樊慎之应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而不是一尊苦行僧，无情无欲，只为修得大圆满。
十岁之前与十岁之后的樊慎之大相径庭。
倘使单单见过十岁之后的樊慎之，她应当会成为樊慎之的信徒，与其他信徒一般将他奉若神佛。
由于被十岁之前的樊慎之溺爱过，以至于面前这尊苦行僧越是不识风月，她便越是想将他拽入重重风月中，试试他道心可坚，渡不渡得过情劫。
十八子拨尽，樊慎之终是有了决断。
——罢了，任由施暄妍施为罢。
是以，他目视施暄妍，平静地道：“南无阿弥陀佛，出家人断不该打诳语，女施主请。”
施暄妍惊喜交加，这樊慎之既不反悔，她自不会客气。
虽然心下雀跃，她口中却是恭敬有加：“还请大师宽恕小女子的冒犯。”
她的手指复又覆上系带，竟是不解，猛一用力，樊慎之被迫弯下身来，变得容易攀折了些。
樊慎之眼疾手快，以双手扶着浴桶边缘，才未跌入这浴桶里头去。
施暄妍的唇瓣尽在咫尺，俩人吐息交织。
樊慎之心如擂鼓，不得不默念起《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樊慎之的吐息温柔地拂上施暄妍的面孔，她颤着手，解开系带。
这吐息过于沉稳，教她觉得自己眼下并非在借机轻薄樊慎之，而是正襟危坐于蒲团之上，正虔诚地听樊慎之讲经。
这样一张悲悯的菩萨面，她要做些甚么，才会使其有所松动？
即使是佛子托生，天生佛骨，他终究尚是肉体凡胎。
直裰散开，里头是雪白的里衣，这里衣亦不如何新。
她接着去解里衣，当柔韧的皮肉展露于她眼前，她忍不住忆起自己上次目睹樊慎之衣衫不整是在其六岁那年。
是日，时至中伏，吸进来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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