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多雷雨,电光一道一道闪过,照得赵煊茂的脸看着渗人。他笑着,唇角带着一丝讥讽,似笑她的谎言有多么的不堪一击,一戳就破。再一看,那张迤逦的脸上并没有带着嘲讽,只有浅浅的笑意。
赵煊茂自饮一杯,放下酒杯后,正色道:“崔姑娘可知道我最恨什么样的人?”
崔仙送感觉他意有所指,顿觉有些紧张道:“殿下心胸狂广,海纳百川,待人平和。臣女不知殿下会怎样恨旁人。”
赵煊茂道:“我最恨的,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要撒谎的人。”
“遇到这样的人,我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将她生吞活剥才好。”说这话时,赵煊茂一直看着她,仿佛话中之人就是她。
崔仙送顿觉心惊肉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忽然暴雨如注,倾盆落下,雨珠砸落在河面,她失声道:“天灵还在外面。”
顾不得其他,又像是在逃避什么,她立即站了起来,提着裙摆样河埠头走,想要去看看赵天灵还在不在河上。
还未走出去,赵煊茂就将她拦下:“不必担忧,庄圃里的人也不是傻子。遇到下雨,自会早早上岸。”
一条胳膊横在半空,正好将她的脸遮住,也挡住了她的去路。
水阁内本就因这突如其来的暴雨,阴暗无光。他站在身侧,将她整个人笼罩进阴影中,满目皆是他的玄色衣袍,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的熏香。又是那股味道。宽敞的水阁忽然变得逼仄起来,濮阳王那句“啖其肉,饮其血”的话犹在耳旁,她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背心向后仰倒,脚步也顺势后撤。
这时,赵煊茂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面前拉,她整个人被直接拉了过去。
二人身前到底还隔了一段距离,因这个姿势,她被迫仰起脸,看着他。
他俊脸逐渐逼近,问道:“我听说佛教弟子需恪守五戒,杀生、偷盗、邪淫、饮酒、妄语。崔姑娘也信佛,不知可遵守这五戒?”
他攥着她的手腕,举到面前。
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串着的佛珠。
眼睛从佛珠转到她的脸上,逼视她的眼睛。
他目光滑过桌面,自言自语道:“今日崔姑娘饮了两杯酒,破了这五戒中的饮酒之戒,想必是无需恪守五戒的。”
他口中说着她破了饮酒之戒,分明指得是自己知情前世却故意隐瞒。如此逼问,想来是毫无证据,只能从自己口中诈骗。
想着,崔仙送忽然镇定下来,她向后一步拉开与赵煊茂的距离,道:“臣女并非像殿下口中所说那般信佛。爹娘逝去后,臣女曾想着一去了之。是弘福寺的僧人开解臣女,臣女才从悲痛中走出来。至于这串佛珠,只因臣女经年噩梦缠身,向方丈大师求的。”
“若是殿下喜爱,臣女便将此佛珠赠予殿下。”
“不过在此之前,还请殿下松开臣女的手腕。臣女乃是清河郡王的未婚妻,殿下这般冒犯,实在有违礼制。”
在听到崔仙送说自己想要“一去了之”时,赵煊茂禁锢着手腕的手倏然松开,眼眸凝在她的脸上,虽未亲眼所见她当年的悲痛,可他看见她眼中滑过的痛色,红红的眼眶,和在眼眶藏着的泪意,忍不住痛她所痛,心口也跟着痛起来。
他不愿她痛苦。
又听见崔仙送那一番撇清关系的话,心细细密密的搅动着。其实,他根本无需这般逼问。他早已下定决心,不要在意她这个人。可每当他看见她对着赵天佑笑,便忍不住去想,她前世是否也是这般对着自己笑的,一想,心里便隐隐生出一丝不甘,想要问个清楚。
问清楚,她是否也同自己一样,有着这些记忆。是否也能够像前世一般,喜爱自己。
若是,若是……若是她也同样喜爱自己……
“冒犯了。”赵煊茂道。说着他松开了崔仙送的手腕。
二人因站在水阁檐下,暴雨无情,衣摆皆被淋湿。这场逼问让他们之间陷入深深的,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唯听得雨珠打在荷叶上噼里啪啦的声音。
少停,赵煊茂转身回到水阁内,崔仙送垂着眼,只听见他衣摆略过发出的簌簌声响,望着檐下的雨线,她不自觉将双手叠在腹前。
滚动的佛珠硌着腹部的皮肉,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濮阳王手心炽热的温度。
渐渐地,雨停了。
墨云散去,檐下不时滴落雨珠。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稍片刻,便听见一道喊声:“崔姐姐。崔姐姐。”
崔仙送循声望去,远远见湖面上出现一条小舟,正往这儿来,舟上模模糊糊有一道红色的身影,她忽然想起赵天灵穿的是红色衣裳,料想这小舟上的人是赵天灵,回道:“天灵。”
“哎。”听到她的声音,舟上的人回应道。
小舟渐渐靠近,舟上的人果然是赵天灵。
一靠岸,崔仙送便顺着河埠头的台阶往下几步走,去接赵天灵。赵天灵顺势扶上她伸来的手,借力踏上岸。她才站稳,崔仙送便道:“早的劝你不要去那舟上,你偏不听,这场暴雨来势急骤,你还在湖面上,若是雨掀翻了船,叫我如何是好。”
赵天灵倚着她,往水阁走,边走边说道:“还未嫁进我们赵家,就开始管着我了。是不是嫌弃我哥,没着急把你娶进门,待会儿我数落数落他,问问他,娶媳妇的事儿也不急,万一媳妇和别人跑了怎么办。”
她一通取笑,却戳中崔仙送的心。
“狭促鬼。”
话说到这儿,赵天灵左望右望,没见到赵天佑,便问道:“怎么没看见我哥。”
崔仙送道:“他喝醉了,躺在软榻上睡着。”
赵天灵骂道:“没用的东西。”
说说笑笑回到水阁内,赵煊茂坐在那儿,自斟自饮,他虽然默不作声,气场却令人无法忽视,方才还说笑的两人一进水阁中便默默噤声。
“方才的雨,少不得让衣服沾了点潮气,穿在身上不舒服,还请诸位移步侧房,那儿有备下的衣服。”
赵天灵不必说,自有崔仙送为她准备。
崔仙送本也想为赵天佑备下衣衫,可又怕赵煊茂胡言乱语,横生枝节,只交代二人带来的随从,准备好衣物放在侧房中。
在赵天灵面前,二人不约而同隐瞒前事。赵煊茂起身,不紧不慢踱步至偏房中,赵天佑正仰面躺在软榻上,腹上盖着一层薄被,大半垂悬在空中,随身伺候的小顺子也不见踪迹。
许是他进来的动静惊扰了他,赵天佑动了动。这一动,身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