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稍冷,苏乔不动声色理了理翻开的大衣领,揣进兜里的手往内收收,站姿却依旧放松,半截小腿和修长的脖颈暴露在外,被夜色下路灯照出冷色。
她本来就高,加上鞋跟,这会平视过去就是纪淮努力望来的眼睛。
“想说什么?”
她往前了小半步,刚才微曲的腿弯立直,看着对方眼神追着她上来,角度不同,那本来压凶的眼睛变得圆些,隐在暗夜里的灰眸掺灰。
纪淮不懂:“你明明没有看见,为什么要那么说?”
“谁说我没有看见。”
“那会在车里,你明明……”
苏乔轻轻抬起鞋跟在地上点着,偏头轻笑:“你知道我是谁么。”
“——跑来质问我,你不想在瑟顿呆了。”
这句话把纪淮问懵了,呆呆地等着面前这个女人红唇微动,说出让他拳头紧握的话。
苏乔能感觉到纪淮浑身窜起的刺,她转转肩,目光从他身侧很快瞅了眼远去的几人,再度转回他脸上。
而这个人又不看她了,继续盯她的鞋尖。
好歹刚才还帮过她,苏乔记着李唯特给她的差事,本来撂下这句就要离开,这会却突然大发慈悲,补了一句:“你到这里本来是要做什么,就安心去做,不要多管闲事。”
纪淮眉心皱着,现下低头,那凶相就又冒了出来,可他只是在疑惑,觉得不该,苏乔的话不该,苏乔的做法不该,甚至苏乔这个人都不该是这样的……
他总觉得有一股亲切把他困在那个温柔的水椅里,使自己看到误会时的气恼都被压在这个叫苏乔的和善女人身后。
他想问她这一切的原委,这时,忽地发现那人鞋跟点在地上的动作变快了。
这和隔离室那双绵软的鞋底不同,那双鞋不会发出这种明显的噪音。
突然,似乎是这声音打破了一直包裹着他的壳,此刻他才注意到鼻间正揉着的不同气味,香水、化妆品、衣服的熏香,还有柠檬茶?
气味杂,声音杂。
和隔离室那个温柔体贴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纪淮愣住,蓦地醒悟媒介人给他安顿话里的最终含义。
不要妄想。
他放在腿侧的手搓了搓,但嘴里的“抱歉”硬是不愿意吐出,他蹙眉飞快地看了眼她。
那张脸写着不在乎,是拿准了他不会说什么的不在乎,漂亮的眼睛直盯着他,像是压在头上的高楼。
纪淮只能别开头,给她让路。
这一切落在苏乔那里不过眨眼。
她还当是他孺子可教,已经将这两句话彻底吸收服后让路,便不多做解释,踏步从他让开的位置直直走过。
大衣的肩袖蹭过纪淮胸口,带起一阵凉风。
那风里似乎有人在嘀咕。
冻死!
谁都没有理会……
苏乔大步走着,步间盯着道上乱七八糟落着的杂物,抬手捂住被风吹着的脖子搓搓,快步追到前面的元来和布德尔两人。
他们走得慢,还一直注意纪淮和她的对话,发现没什么事,元来才扭头问:“你亲自去疏导的哨兵?”
说这句话时苏乔已经跟来她边上,回答:“嗯,傻小子。”说话时还轻嘶着气,往这幽静小道的尽头瞧,无语道:“让他开去楼下还真开得没影,那几个哨兵是能把车砸烂还是怎么着?”
她话音刚落,布德尔那边忽然动起来,接着就是他的冷声呵斥:“别动!”
秃鹫哥应该是想趁几人聊天时抽身,谁曾想爆发力刚出又被布德尔手快压住,刚刚让鳄鱼拍出的伤疼了下,气得粗喘瞪回去:“黑白不分!有病!”
布德尔是不理会他们口头争执的,苏乔让他把人按住,就死按,一点听秃鹫哥说话的模样都没有。
所以这哥吼完,道间只有冷风呼呼。
还挺尴尬。
蜥蜴哥也气,可他闭眼后多了些别的想法,扭头寻找这两个哨兵听从的人,艰难在元来手下动着脖子,往左——和苏乔快走两步凑来的脸对上。
蜥蜴哥是哨兵,乌漆麻黑下怼来那张脸,看得是一清二楚,顺带被她身上的香味揍得更加脸肿,一下就慌了神,都不走了,站定下来竖眉想说什么。
元来负责按他,差点就被这人突然的停顿绊一跤,气得手上用力将人再次揪起来,见对方眼神所至之处,莫名跟去结果看见了苏乔,遂纳闷:“干嘛呢?”
她在蜥蜴哥身后开口,这兄弟还以为是在说他,记起刚想说的话,立刻看着苏乔道:“我们有检察司的精神合格证,没有威胁,来这里也是经过检查的,不会有暴乱倾向……如果要认错赔偿我们都配合,没必要去安全部吧……”
他开始还气足,到后面话语迟缓的同时还加上很大的悲愤。
仿佛这天立马就能飘大雪。
苏乔抖抖身上冷气,分别在他们俩脸上看了一遍,耐心听完他的话,多分了眼神给他,问别的:“伤得怎么样。”
蜥蜴哥微愣,秃鹫哥笑骂:“就那几个废物,能咋?哦!——”
布德尔手下一捏,将那后半个字直接捏得升调,配合着两道喊叫。
苏乔了然:“那就行,等会先问你们。”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那俩哨兵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还不等问,几人已然走到小道尽头的拐弯处,看见密密树丛下那栋高耸的宿舍楼,而底下车停的位置,小东和张叔正在紧张等候。
见他们来了,才招手屁颠屁颠地过来。
苏乔远远笑张叔连个车尾气都揪不到,后者也笑,说小姐吩咐的哪能不听,自己这半老头子帮不上什么忙,再说多走走锻炼身体,她闻言要骂,张叔又立刻看向旁边多出来的俩人,问:“这是?”
张叔跟她妈一个岁数,算是看她长大的,苏乔又不能上去打他,而且年长的人可能都有点逗小辈乐子的爱好,她接受。
于是顺着张叔的话看向这两个哨兵,“就是你看到的打架呗?让学院哨兵欺负了,吃哑巴亏,刚好我有事问,就带回来了。”
小东顿了下,这会才把目光放在那两个狼狈的人身上,翻开托在手里准备好的电子屏比对,发现确是其中的两人。
而那边的哨兵明显没反应过来苏乔嘴里的介绍方式,同样讷讷看过去,有些怪异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还吐不出来的感觉。
张叔不懂他们之间的弯绕,一切都以苏乔的说法为准,闻言轻啧出声,指头伸出隔空点点这二人,就开始了。
什么黑塔人精多,出门在外要低调,有事找老师或安全部啊,再怎样也不能打架,老大个小伙揍得跟孙子似的多丢人啊云云。
其实对面三个更像孙子,可苦于现在没有对照组。张叔能见到的哨兵不是苏友容那样的人物,就是苏乔后面跟的这俩,论狼狈,张叔说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呢。
可不得这样形容了。
蜥蜴哥和秃鹫哥被戳得膝盖直痛,真幻视自己领头指责,半晌没说出话来,闷着脑袋只顾点,轻轻松松就被元来和布德尔按着丢到宿舍楼一楼的空房间。
这还是苏乔来时让宿管准备的,她到就能用,只是进去的俩人还有些在状况之外——啊?不是进局子?
就是这迷茫莫名的时候,苏乔的鞋音紧跟而来,拢紧大衣坐在他们二位所在的桌前,小东亦步亦趋,摆好电子屏和录摄装置。
房间静下。
苏乔从口袋拿出帝国特批的检察司和安全部临时证件丢到桌上,又示意小东。
后者同样,两手按着证件推出去,简单介绍身份,然后说:“关于近期的多起哨兵失踪案,我代表帝国安全部想问你们一些问题。如实作答即可。”
秃鹫和蜥蜴哥还是疑惑,思维飘在天上,应声得极为敷衍。
苏乔靠在椅背,折好自己的证件,瞄过去:“今天的事我全当没看到。但以后要留在这里,最起码在换岗正式期没确定下来之前,和他们起冲突要避开人。长点脑子行不。”
秃鹫和蜥蜴哥:……被骂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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