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清晨,经过一夜审讯的犯人突发心肌梗塞,心肺复苏无效,当场死亡。
一起参加审讯的下属还很年轻,缺乏经验,面对尸体不禁露出恐慌。
“糟糕,怎么就死了?我们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总长会不会很生气?”
霍霆沉声:“总长怪罪的话,有我顶着,落不到你头上。”
下属感激涕零。
坐等追责不是霍霆的做事风格。
他当即召来单独羁押的橘色卷发女人。
橘色卷发经过一夜囚禁无人搭理,本来就有点精神恍惚,又突然被推进一间审讯室,地板上是男友的尸体,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崩溃尖叫起来。
霍霆耐心等待着,等待着对方耗尽力气,安静下来。
他指着那具尸体,“这就是不肯合作的下场。”
橘色卷发全身颤抖,“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真的不知道……”
霍霆微笑,“别怕,我不会为难你。我们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吧。你男友每天都做些什么?从早晨起床开始,你记得的,都说给我听吧。”
这场审讯完全是绝望的亡羊补牢。
对于橘色卷发能提供什么情报,霍霆其实没有抱太大希望。
但意外的是,橘色卷发是个行动力超强之人。
她颠三倒四、结结巴巴说着自己曾经跟踪男友的事情。
“哎呀,那个,就是,他经常大晚上去便利店,过好久才回来。我当然就起疑心,想着他是不是在外面有野女人了。我就趁他洗澡的时候翻他的腰包,翻到好几张便利店的小票。哈!他去的根本不是我们家楼下的便利店!他去的那个便利店我知道,楼上是有名的野鸡酒店!我当时气得啊……但是又不能发作,我得抓他个现行犯!等到晚上,他又说要去便利店,我就偷偷跟踪他……”
“到了那家便利店,他果然约了人。但是那人不但是个男的,还是个秃头。我心想他再重口也不至于此,应该是误会他了……”
霍霆打断她:“那个男人的相貌,你能具体描述吗?”
橘色卷发:“能啊,当然能……我还看到了他开的车,我记得车牌号。”
真是意外之喜。
霍霆立刻前往指挥中心报告。
他得到了霍中正的赞赏,以及逮捕秃头男的命令。
走出会议室,霍霆惊觉后背已经濡湿。
还好今天也顺利交差了。
父亲的认可是很好的东西,是他这一生努力的目标。
而父亲失望的目光是他从小到大最恐惧的东西。
霍霆狠狠松了一口气,脚步都轻快起来。
有人从后面叫他。
回头一看,是陈钊。
这人是霍中正的核心亲信,也是抓捕行动的队长之一。
陈钊两手插兜,笑道:“霍团长做事未免也太急躁了。才一个晚上,就弄出人命。换作是我,可不会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我最长的一次审讯,你猜持续了多久?13天。犯人自杀了5次,没有一次成功。”
霍霆:“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擅长审讯。这件事本来应该交给你的。”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如果审讯的任务一开始就交给陈钊,他真是谢天谢地。
陈钊突然大怒,黑色高筒皮靴狠狠踢在防火栓上,发出刺耳噪音。
他冷笑,“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霍中正的儿子?如果没有这层身份,你什么都不是!”
霍霆叹一口气,“你说得没错。如果我不是父亲的儿子,我不会拥有这样卓越的骑兵天赋,还有远超常人的头脑和心性。我的一切,都是父亲所给予的。这一点,不用你提醒,我也不会忘记。”
陈钊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仿佛要暴起吃人。
霍霆无话可说,默默离去。
曲漪白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满脸兴奋,等跑到霍霆面前,一巴掌拍在霍霆胳膊上,“我都听说了!你一晚上就把有用的情报全给问出来了!”
他看着友人,老怀欣慰,“我一直以为你不擅长审讯,没想到你看来大有进步……真是太好了,我真高兴!”
霍霆完全高兴不起来。
在亲密友人面前,他难得露出一点真心,低沉道:“我应该更谨慎一些的……无论如何,不该弄出人命。”
曲漪白拍拍友人肩膀,轻松道:“嗨,正常损耗而已。别放在心上。”
友人离开后,办公室只剩下霍霆一人。
他点起一支烟,闭上眼,向后靠去。
百叶窗阻截了日光,室内幽暗混沌,寂静无声。
只有烟雾淡淡,袅袅盘旋,缓缓上升,轻轻消散。
正常损耗吗。
大约是的吧。
父亲也是如此认为。
于我而言,这属于正常工作损耗。
于对方而言,既然他决定了投入一种毁灭全人类的事业,死亡也算是恰如其分的结局。
是的,就是这样没错。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
心脏上沉沉压着的……又是什么?
纯黑视野中毫无预兆闪现出尸体的样子。
霍霆举起手,狠狠去揉眼睛。
这种时刻,如果可以发生通感就好了。
让我通过小虎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去看一些好的东西。
不想要的时候被迫接受,想要的时候反而无法如愿。
秘书小姐敲敲门,走进来,将一个东西摆在办公桌上。
“刚才有人放在前台的。”
霍霆掀起眼帘。
那是一个卡通餐盒。
盖子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画着一个火柴小人,还有一行圆珠笔字迹:
【给我的好朋友霍霆:是我亲手做的,很好吃哦,请你品尝~~~】
没有署名,但是霍霆立刻猜到了是谁。
他想起之前告白却被拒绝的场景,不禁冷笑。
好朋友?
比起恋人,你更想当好朋友?
呵,擅自给自己冠上好朋友的名头……谁承认了?
他忽然又觉得不对。
再仔细一看,火柴小人头上有些刺毛,似乎是发型的意思。
所以,这个小人是滕虎?
意思是,便签上这句话是以滕虎的口吻说的?
霍霆一时无言。
行吧。十分合理。
打开餐盒,香气立刻飘出来。
盒子里摆着两个胖嘟嘟粉扑扑的大福。
霍霆半天没有动作。
他不喜欢甜食。
更不喜欢软弱。
这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就像阑尾一样,应该割掉。
……应该割掉。
霍霆在疗养院门口停下车。
他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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