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仓库,一个黑发男人被脱光了制服五花大绑扔在角落,不省人事。
管家只是稍微吃惊了一下,打开灯光细细记住了男人的脸,便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他沿着唯一一条通道向上来到大厅,一个褐发侍应生恰巧从管家面前经过,他随手拉住了对方,往人衣兜里塞了一把钥匙,嘴凑近对方耳边。
“去把仓库的家伙弄醒,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小声吩咐道,眼珠子滴溜溜在会场间打转,寻找可疑的踪迹。
呵呵……他倒想看看,究竟是哪个想变成一堆白骨的家伙,胆敢加害安里柯!
目标25 入场券
10.29。
安里柯应付完眼下的事,随意扫了眼会场,恰巧一个神情有些严肃的中年男人和自己对上了视线,他穿过人群向对方走了过去,沿途也不无宾客点头问候。
“怎么了,本韦努托*?”毕竟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管家,安里柯很自然地意识到对方在这场宴会中发现了什么问题。
安里柯的声音僵硬而干瘪。虽然自己的声音本就如此,喝水是没有用的,他还是下意识将手中的酒精饮料一饮而尽,润了润嗓子——好吧,一丁点儿效果大概还是有的。与身份背景无关,以前总有人拿他的声音说笑,他也就格外在意这一点了。现在接触的人就还好,即使不喜欢自己的声音也懂得在尊重间进行交流。
就是不知道这个“尊重”到底有几个意思了。
“有个侍应生被调包了。”管家压低了声音回答。
这次的宴会交给了家族麾下的企业策办,虽然原本安排的侍应生都是自己人,信用也有上头长辈的保障,但安里柯和管家一个都不认识。管家刚才已经把会场找了个遍,却没发现一张能和刚才仓库里的人对上号的脸。
“对方好像很清楚我们这边的漏洞,不然一定会化装的。”管家叹了口气,心道可惜,“下次还是由我亲自操办这些事务吧,少爷。”
“无所谓,不用麻烦你。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安里柯当然知道漏洞指的是什么,态度听起来却挺无所谓,似乎并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又或是对自己的安全有足够的信心,“总之注意侍应生就行了吧?”他把空掉的酒杯随手放在了路过侍应生的托盘上,随口吩咐,“拿杯白水。”
黑发的侍应生下意识盯了年轻的boss一小会儿,随后才回应了对方。
“比如这,”管家用眼神指了指远去的侍应生,“要是那个侍应生是假的,你让他帮你倒水,可就危险了。”
“他身上没有那种味道。”安里柯一副肯定的态度,“我相信我的鼻子。”
“哦?那种味道?”
“易容的气味。他以真面目示人,就必定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对那杯水做手脚。”安里柯勾起嘴角,指了指管家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因为我们两个他只杀得了我。”
“是吗?这样?”管家不可否认自己已经记下了那人的长相——即便安里柯真的死了自己也能上门为他报仇,他半开玩笑地看着安里柯,“放心好了,要是你死了,我会帮他收尸的。”
假如安里柯死了,必定不能让那人能再多活。
“我不会死的。”安里柯自信道,“因为你会比我先走一步,不是吗?”
不及作答,混在嘈杂之中,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管家寻声看去,发现是那个褐发的侍应生回来了。
“死、死了……”
侍应生一边顺气一边向管家报告。还没等管家说什么,安里柯突然按住对方肩膀凑近了那人。
管家适时地没有说话。安里柯轻轻深吸了一口气,不出数秒,他盯向了对方淡蓝色的眼睛——
“美瞳有趣吗?”
褐发的侍应生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原本的瞳色太招人耳目,这才做了伪装。而看安里柯那样子,美瞳甚至只是发现的第二个问题而已。
“先、安里柯先生……”
“还染了头发……忍耐力不错,多久没抽烟了?”安里柯享受着对方身上极淡的烟草味,似笑非笑地问道。他也没指望对方真的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回答与否对判断并无影响。
染发倒是无所谓,但放这些侍应生下来的企业是绝对禁烟的,而一周以内的烟味安里柯都能闻得出来。褐发的侍应生眼看就要被人拆穿,不想半路冒出一个救场的角色。
“先生,您的水。”黑发的侍应生朝安里柯唤了一声。
安里柯并不担心对方会逃跑,放开了褐发的人,在黑发的侍应生那里拿过了水杯:“谢谢。”他举杯示意。
“等等。”那侍应生正要离去,管家却叫住了他。
管家从安里柯那里接过水杯抿了一口,便站住不动了。四人安静了一分钟左右,死寂的气氛和整个会场格格不入。
“……好了,你走吧。”虽然依旧对这人抱有怀疑,既然没试出什么问题,管家也不会纠缠不放。
但就在黑发侍应生离开后,正当管家要将水杯递给安里柯时,他突然皱起了眉。
“怎么了?”安里柯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管家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口:“那坏小子……手段还挺厉害。”
“你——”安里柯迅速反应过来,指了指褐发的家伙,“找到刚才那个侍应生,别让他溜了。
“——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有在偷偷抽烟吧?”
“……!”
褐发男生心里一阵庆幸。看上去是刚才那个侍应生拿来的水出了什么问题,反倒侧面洗掉了自己的嫌疑。而烟瘾则被当成了个人问题而非外来者与内部人员的区别,染发和美瞳的事也因此没再被追究。
结果那个安里柯竟然以不告发自己抽烟为交换,让自己带回那个可疑的人。
“啊、是!”他连忙答应下来,向黑发侍应生离开的方向跑去。
——机会。
他到了黑发男生的身边,拉过那人的手头也不回往出口跑去,干脆放弃了还没开始就被迫结束的“暗杀”。
黑发端着的东西撒了一地,周围的人全都把视线移向了这两个穿梭在人群之中的侍应生。没有人拦住他们,虽然安里柯是个值得讨好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乐意麻烦上身。
更何况,当事者本人看上去也没打算叫住他们。
“其实我挺生气,虽然他们似乎都没看出来。”安里柯安静地目送了那两人的背影,扫视宾客一圈,直觉告诉他应该没有其他漏网之鱼了,“他们是一伙的?”
管家摇了摇头:“你给了那个抽烟的家伙机会。”
“我想也是。”他点头赞同,“你才刚提醒,我就粗心大意了。”说着他看了管家一眼,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两个毛手毛脚的臭小鬼,是泽田的人、Reborn安排的?抽烟的是炸弹小子,下毒的是……?”
“粗心大意?你会闻不出火药味?”管家轻笑一声,假装没有发现安里柯的放水,却没有正面回应后半句疑问,面色隐约有些难看,“不过我恐怕需要再休息一下,稍后会另找人核实没有入场资格的耗子是怎么溜进来的……
“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别轻敌。千万小心。”
“呼……呼……”
褐发蓝眼的男生——狱寺靠在墙上理顺了气,这才真正仔细观察了对方的脸——
“是你?!”
狱寺现在的感受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惊悚。
虽然已经不记得这个黑发男生的名字了,他好歹是知道对方已经死了的,死在了那个令人厌恶的六道骸的幻术之下。那一枪实在叫人印象深刻……怎么可能没死?!难道是UMA!!
“UMA大人!!”他突然万分激动地凑过去握住了对方的手,那神情差点儿就能比得上他忠犬泽田时的样子,“能见到您真是万分荣幸!啊、很抱歉我不能以本来的样貌见您,我现在有些麻烦事,所以请一定原谅我!!”
“……”
男生看着眼前的褐发少年愣了半天,随即反应了过来——
“啊,你是比安奇。”
狱寺一愣,而后松开了手。
“比安奇”。
真是个令人讨厌的称呼。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做好了随时掏出炸弹的准备。UMA归UMA,要是和自己敌对,狱寺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你这副态度,说明我们是敌对状态。我为什么要跟敌人解释我的事情?”男生如是说道,这真是极有道理的回复。
“有道理。”
于是狱寺点了点头……
“才怪啊!!”
然后淡定不下去了。
“噗……”男生不小心笑了出来,看着对方慢慢黑下来的脸——这很让人担心下一秒自己就会被炸成一片一片的——他还是忍了下来,“好吧。其实是因为你被他们为难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抽烟、瞳孔、身高、体型、认识我……各种因素综合起来,几乎只有炸弹先生对的上号,所以我只是随便猜了一下,没想到你就这样承认了。”男生最终还是跟狱寺解释了一番。
“……”狱寺承认冒冒失失丢了身份是自己的不对,但比起这个,他更震惊于对方的记忆力和分析力——说起这个,不得不提到安里柯那众所周知的敏锐嗅觉和本韦努托诡异的验毒能力,加上里包恩先生的读心术,或许还能算上蠢牛那异空间似的爆炸头。
算了,自己的炸弹收纳技巧难道就科学了吗。
“你不是说我们是敌人吗?”狱寺没办法,只得从这个角度把话题继续下去——跟一个不知是敌是友的家伙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怎么又告诉我了?”
“你不也是来暗杀安里柯的吗?”对方反问,却已经有了肯定的答复,“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至少现在这一刻就是如此。”
“你……”
“多纳德。”
“好,多纳德。”狱寺顺口改称了对方的名字,“你还在波维诺那边吗?”
“我现在可是独行侠。”多纳德似乎毫不介意透露自己的信息,“我在波维诺那边已经是个死人了,真正意义上的。还希望你不要泄露出去。”
“独行侠?”狱寺闻言,讽刺地挑了挑眉,“那么刚费尽心思脱离波维诺的独行侠先生,你也会和安里柯有生死大仇?”
“不。”对方径直否定,“和我有仇的是彭格列。那个候补继承人充其量是个躺枪的。”
“哦,那我是不是该现在就做了你?”
“等搞定安里柯再来杀我如何?”他说着笑了笑。
狱寺见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还以为有什么不错的计划:“后续行动?”
“宴会结束后,我们还有一次机会。既然也不用担心安里柯提前离开,不如现在先去填饱肚子?”多纳德解释道,顺便发出了邀请,“我知道安里柯不会喝我的水,所以一开始就大剂量放了毒。那个管家只抿了一小口,虽然死不了,但至少今天之内绝对无法再保护他了。”
“嗯……安里柯那边的人当中,本韦努托的确是最厉害的一个……”狱寺想了想,不知道他放的什么,抿一抿的量居然消耗掉这么大一个战斗力,但有些事情再好奇也得学着不去多问,“你要是饿了随便点张披萨就行了吧?”
“那边?”多纳德又抓住了一个关键词,“果然你是在帮小候选人做事啊,比安奇。”
就算自己没说漏嘴对方也该猜得到自己行动的原因,想到这里狱寺也没针对这个再说什么。但那三个字真是怎么听怎么刺耳。
“你最好别叫我这个!”
“哦,好的,没问题,比安奇。”
“……”威胁无力。
好吧,狱寺屈服了。
“不过我不是很喜欢吃披萨。”多纳德一本正经地聊起了食物,“我比较喜欢日本的寿司。我记得你有日本混血吧?”
“寿司确实不错,不过很久没吃过了。”狱寺点点头表示认可,“问题是现在你去哪儿找家寿司店?”
“我事先调查过了,这附近没有那种店。”
狱寺再次抓狂:“那你提寿司干什么!”
多纳德接着说道:“比较方便的有几家咖啡厅,适合蹲点,不过我对咖啡不感冒。”
狱寺不知道该说他准备完善还是思路广阔了。
“所以我们得在原地(这里)蹲上至少几个小时。”多纳德表态。
“不,我想我们找家咖啡店坐着就行了。”狱寺拒绝了这个傻等的提议,“你不喝也行,不过你不去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分手了。”
多纳德耸耸肩答应了对方,似乎并不打算放弃和他同行的选项:“那成,我去。”
里包恩毫不掩饰对迪诺的嫌弃。
“机会遍地有,就你踩一个摔一跤。”
“……那还真是抱歉。”
迪诺因为各种状况已经错失了好几次机会以至于被里包恩批评,虽然他本人觉得那几次所谓的“机会”即使抓住了完蛋的也只会是自己:“虽然不想这么说……我确实不是块暗杀的料啊。”
里包恩继续道:“刚才狱寺联系了我,虽然不是一无所获,他那边也出岔子了。”
“谁让你拿了个任务把瓦利亚支到加拿大去了?”迪诺不要命地顶嘴,“所以说之前让我们自行讨论所谓的暗杀行动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事实证明就算是里包恩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喜欢整治迪诺的。
“那是贝尔和毒蛇主动申请的支援。况且斯库瓦罗的暗杀经验早就足够了。这次的‘游乐场’是用来锻炼你们的,而不是叫你们找擅长的人帮你们想办法用最轻松的手段解决问题。”他少见地认真回答了迪诺,随即又补充了另一件事,“对了,巫船明天要回来了,我好像还没告诉你吧。”
迪诺不假思索给出了“没有”的答案。
“也不知道库洛姆怎么样了……”
库洛姆最终还是去负责了最简单的家伙,没想到扯上了意料之外的麻烦事。
“没办法,船只中途就失联了。只能说这次出航还有其他人带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目的吧。
“不过你不用担心她。”里包恩勾嘴笑了笑,“不出意外,库洛姆的任务会是完成得最干净的。”
就算有什么意外,还有那个男人在不是么?
——六道骸。
两天前,10.27。
传说她被上帝祝福,天赐美貌,许以长生。
无人知晓她究竟活了多少年,也已无人能将她的事迹一一细数。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马西莫笑眯眯地朝她的房间走去。
在这条暂名为“巫师”的船上,几乎所有人都有求于她。
这其中似乎也包括马西莫。
传闻她能实现所有真挚的愿望。尽管无人知道她用了何种手段,甚至连自己付出的代价也不得而知。但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与横在眼前的巨大山脉不同,未知的代价不过如地上一片小水洼的阻拦,于其自身毫无压力。
马西莫得到对方保镖的许可后在房门上叩了三下,等待了一会儿却没能得到里边的回应。
他笑着看向旁边的保镖:“拉维尤小姐这是不在吗?”
玛丽·拉维尤*,那是她的名字。
他心里明白,依照所谓的规矩,这次航行拉维尤绝不会踏出这间屋子半步,却还是这样问了。
保镖板着脸沉默了一会儿,对他做出了回答:“十分抱歉,请马西莫先生十分钟后再做拜访。”
“你这是在私自延后我会面的时间吗?请恕我直言。”
“不,这是那位大人的意思。”保镖口中的“那位大人”指的就是拉维尤,“要是大人她碰巧有事不能开门迎客,就将会面推迟十分钟。大人她是这样说的。”
马西莫点了点头,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那么我稍后再来拜访。”
于是当他十分钟后再次看见依旧板着脸的保镖时,他毫不犹豫地指了出来:“你要向我学习,多笑笑。我见过的其他保镖都不像你这么死气沉沉不苟言笑的。”
“这是天生的。”
“原来是这样啊。无意冒犯,说实话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马西莫也没强求对方什么,再次叩响了那扇木门;几秒之后,那扇原本紧闭的房门终于被打开,一名身着斗篷、面戴面纱的女子悄然出现在了门口。
“就在刚才,我还以为我会在这趟海上之旅遭到被美人惨无人道拒之门外的屈辱。”马西莫半开玩笑地说道,他那张年轻而圆润的脸上满是温和之意,因为笑容而堆积起来的肥肉也意外地并不让人觉得恶心。
拉维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眼前这个胖胖的男人引了进去。
两人面对面坐下。桌上有茶水,不过马西莫谨慎地没有去碰它。
“你的愿望是?”
“唉,你还真够直接。”马西莫的脸上摆出了无奈的表情,“不先聊会儿天吗?”
“……”
回答他的是房内的寂静和船外海浪翻滚的声音,隐约还能听见楼下宴会厅的人声。
“好吧好吧。”马西莫妥协着,似乎也并未因为上一秒刚结束的那段沉默而尴尬,随即进入了主题,“我听说向你提出的要求要合情合理,不过不知道你是否也认为‘合理’的定义是可以很广泛的?
“我是说,如果我让你杀一个人,你觉得合理吗?”
他并未再绕多少弯子,相对直接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合理。”拉维尤也直接作答。
“那就好。”马西莫满意地和自己击掌,一脸轻松下来的样子,对她简短干脆的回答也完全不抱疑惑,“那我的愿望就是让一个人死。”
“谁?”
“费迪里格。”
“我拒绝。”
就算遭到了拒绝,马西莫脸上的笑容也丝毫没有减退的迹象,似乎早已猜到了这样的结果:“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拉维尤并无替人保守秘密的束缚:“你慢了一步。早年我和他的父亲做过交易,保护他的生命安全直到他年满29岁。”
“为什么是29岁,而不是30岁或者……?”
“因为他父亲那时只能支付28年份的代价。”
“原来如此。”马西莫再次点头表示了解,“那么我可以换一个愿望吗?”
“当然。”
“——我希望你死。”
杀意露骨。
“我拒绝。”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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