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道长莫怪 洼洼小苗

19. 第十九章

小说:

道长莫怪

作者:

洼洼小苗

分类:

古典言情

视线一碰,金缇铃骤然松了口气,挥手呵道:“转身!去太江边!我联络了顾道友在江中设下护阵!我没到不许停!”那么远,她没用灵力,声音竟也清晰可闻。

他们身后,原本平静的土地如浪翻涌着,巨蛇一般,魔气滚滚,显然来敌非同一般。弟子为了不惊动陈仙驭,皆忍着没有出手,陈仙驭为魔气所催,若非贺玄寿同赵玄静死命架着他,他多半已与那魔物再次同归于尽。

金缇铃猛地停了下来,身后的弟子们似有默契,没有停顿地继续朝上攀登,她拔剑转身向后,一道剑气正面迎上魔物。

这方师姐弟见状,也只能向太江方向奔去。

不想这一跑,林中竟有无数妖魔鬼怪在等着他们,甚至还有玄因玄钦之前见过的小妖,只不过,他们都换了一副脸嘴,此前温和原来都是伪装!

众人无法,只得轮流上阵退敌,因不能太用灵力,招招式式打得憋屈极了。小弟子们不好出手,便专心诵经安抚暴动的陈仙驭。

玄钦一边打一边问:“这怎么回事?”

“不知道,都疯了!”回答他的二师兄赵玄静也很像疯了,出手一点余地也没留。

玄钦一直没看见灵曜,周围气息太杂,他也探不到灵曜所在,不由急道:“师兄,灵曜呢!?”

“师姐那儿!放心吧!”

玄钦也没了话,众人一路直打到第二日正午,见陈仙驭状态不对,便由李玄因做障眼法拦住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妖魔们,众弟子合力使了个土法,遁入地下溶洞中,要将正午这一个时辰躲过去。

因连着一日被灵气妖气侵扰,此时又是正午,诵经之类已经压不住陈仙驭了,众人商议几句,便直接用玉杖定住陈仙驭,他们也能歇口气。

赵玄静对玄钦道:“我看接下来就别压着灵力打了,我全用剑和肉身扛,这样打太容易出事。怎么说都有符节在,师尊不会彻底失控。”

其实主要出手的就是他们两个和李玄因。玄钦算了算剩下的路程,觉得难以抉择,便道:“等三师姐回来再商议吧?”

“也行,”赵玄静叹了一声,朝后倒去,大喇喇摊开,“我不成了,睡一会儿。”

玄钦转身向大师姐走去。不知为何,一时间,众人竟都盯着他,连说着要睡觉的赵玄静也看向他。这叫玄钦忽然有些紧张。

“大师姐,”他还是走了过去,尽量平静地伸手,“我给灵曜吃点东西。”

好在大师姐不像同门们那么奇怪,他要了,就把乾坤袋递过来。

灵曜果然饿着了,玄钦手上也无太多辟谷丹,索性全给了她。

灵曜在他手心写了一个“大”字,玄钦不解,这必然是指大师姐,可大师姐能有什么事?

想是灵曜不愿跟着大师姐?这溶洞不大,虽然黑暗,可说句话谁都听得见,玄钦便只握了握她的手。

他也疲惫得很,安顿了灵曜,便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溶洞中十分阴凉,潮气晦气交缠,玄钦不觉皱起眉来。

片刻后,他莫名清醒了些,感到一双柔软的手探上来,按住他两颞,和缓地揉着。幽香从袖中指尖散发着,盖过了溶洞中种种不大好闻的气味。

玄钦睁开眼,灵曜才吃了辟谷丹,正是精神时候,脸颊薄红双眼明亮,整个人看起来暖融融的,令人很想赞叹点什么。

玄钦也想说点什么,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地面有微妙的震颤,心道不妙,抬手搂住灵曜,刚朝符节方向放了一个护阵,轰隆一声,一道巨大的黑影破石而出,像是某种树木的根须,整个溶洞宛如脆弱葱管被碾断,落石飞沙如雨砸下,玄钦看到斜前方出现了一抹亮光,随后那亮光越来越远,同门们的气息也越来越远。

“太江!玄钦!太江!”

赵玄静的声音很快被越来越大的落石声盖住。玄钦忽然明白了,他和灵曜,以及他们背靠的这一截溶洞,正在极速下坠。

那树根大概是某种妖邪,已经把这地下钻通了。

玄钦稳住身形,这根须体型庞大,在地下同它打很被动,反正现在师尊也不在,玄钦没了顾忌,直接一剑朝上斩去,一瞬间,石开尘散,天光直通!

玄钦将剑朝上一扔,借力一蹬飞上灵剑,一手仍搂紧灵曜,一手撒开一把符纸,果然那根须回转过来,刚遮住一半天光,便被符纸贴住,符纸受了妖气,轰轰几声炸开,血雨飞尘随之倾盆坠落,玄钦抬袖护住灵曜,见那妖物无力挡路,掐诀御剑,顷刻间便冲上天空。

目之所及俱是青山绿林,他们飞出来的地方已成了林中一只深不见底的洞窟,只见根须探出数条长蛇般的细须在洞口一晃,便轰隆隆的隐没了。

玄钦蹙眉。这怪物多半有分身术,一面与金师姑斗,一面却悄悄来追击他们。按说它这修为也应飞到天上来……

怪物没飞上来,林中寻找他们的小妖们却飞了上来,他们看不清玄钦的修为,只感觉这道士血肉中自有澎湃灵气,垂涎极了。

玄钦心道,师姐他们带着师尊他们,打起来不免束手束脚,不如由他震吓震吓好了。

如此想着,玄钦单手掐诀,小半刻后,天空又恢复了清净。他松开法诀,转而轻轻抚两下埋在他怀里的灵曜:“没事了,没事了。”

灵曜依言抬起头来,她脸颊依然红得可爱,眸若萤光,竟是半点不怕。

“道长,我们现在去哪儿?”

玄钦想了想:“先朝太江走吧。”

飞了半日后,玄钦收到了李玄因的传音。原来她已与大师姐他们汇合了,那怪物仍追着他们,似乎想捉个活口或者其他什么,也不同他们狠斗,但若他们想上去,那怪物便立刻凶狠起来,由是,他们寻思着,上了地面还得应付其他小妖,不如就在溶洞中行走,至于玄钦,千万保存实力,若他们有事,就靠他在暗中救援了。

这时已是黄昏,玄钦莫名感到些许燥热,手心尚未痊愈的伤口莫名又疼起来,他心知多半是那怪物的血气太驳杂,先时不以为意,这会儿显出效果来了。

“灵曜,你有没有觉得身上哪儿不太舒服?”

灵曜有点懵:“哦……我挺热的。”

玄钦有点无奈。

恰好看到林间有一道小河,玄钦驱剑降到地面,拉着灵曜转着圈看了一遍,她这黑绸衣裙实在也看不出来什么。

玄钦为难,不知如何开口,灵曜已发觉了,抿抿唇,闪躲地看了他几眼,忽然解开衣带,里头是桃红中衣,她自抻着衣袖,又转了一圈,让玄钦看得清楚。

“道长,这血有问题吧?”灵曜关切地看着他,“你还好么?”

玄钦取了一件自己的外袍给她,忍着些许燥热,温和道:“我没事。”

既是可以御剑,便不必急着去太江了,若师姐他们有什么事,传个音还可以去支援。玄钦这样想着,在林中置了帐篷。

此时还是黄昏,灵曜已被催着去休息。

“还早呢!”

玄钦道:“养精蓄锐。”

灵曜看着他,心道玄钦真该去照照镜子。

玄钦自也知道,但他不照,不照就当灵曜不知道。

灵曜被迫躺上了床榻,甚至被迫闭上了眼。

玄钦安顿好灵曜便匆忙走了。灵曜听得他出帐,等了一会儿,悄悄起来,走到帐边一看,不远处的窄河旁叠放着玄钦的衣物,此外除了石间兰草,河水潺缓,什么也看不见。

其实那怪物血脉寒凉晦郁,毒是毒了些,常人碰到,却不会似玄钦这般。多半是他自身血脉灵气太强,一力抵抗,才会燥成这样。

玄钦不知自己在河水中泡了多久,他浮上去时,漫天星子亦浮在水面。

他除了水,胡乱套件衣裳,也不敢照照模样,捞起衣裳回了帐篷。

玄钦在屏风外打坐,试图念经清心,默念两篇,忽然感觉肩上落了只手。

一睁眼,灵曜站在旁侧,蹙眉看着他:“道长,你怎么在发抖?”

她的手好凉,白皙的,像玉。玄钦硬撑着躲开。灵曜因此吃了一惊,更要靠近:“道长……”

“我没事!”玄钦道,“你,你回去歇息。”

灵曜大概是充满疑惑地离开了,那幽凉的香气却淡淡萦在屏风这一侧,玄钦强令自己镇定下来,那股燥热却好像找到了明确的方向,他越令自己不去想,反而越要想。

玄钦狠下心来,封住几处经脉。果然,灵气被锁,那燥热也就消减大半。玄钦又能闭上眼调息了。

直到,一个柔软的身体贴上他汗湿的后背。

他睁开眼,少女歪倚在他肩头,长密眼睫垂着,并不看他,她洁白温暖的手顺着胸膛探入宽松衣领,轻轻抚着他肩上伤痕。

“道长的伤可好了?”她吐气如兰,“我还没亲眼看过呢。”

玄钦惊醒过来。

帐中宁静如初,屏风后是灵曜规律绵长的呼吸。

他暗暗心惊,自己怎能有如此幻想?

又闭眼念了几篇经,燥热似乎又退了,玄钦松了口气,起身预备取出被褥安置,走了几步,却走到了他的卧房。

满架书,两重帘,恍恍惚惚,空空荡荡。他要去找谁?

院中海棠开得娇艳,春光入目,有女子在海棠下打秋千,欢声朦胧。

玄钦不知不觉走出门去,又走到树下,那女子就笑盈盈仰头望着他。

桃色纱衫非常薄,薄得能看见衣衫下雪白丰盈的肌肤,她簪的海棠沾露低垂,窝在纤巧锁骨上。

玄钦俯身,要将她抱下来,这身子一定轻盈柔软极了,他说道:“灵曜……”

这两个字似有魔力,玄钦再一次猛地惊醒。

视野恍惚,面上微凉,他转头一看,灵曜侧坐在他对面,只着中衣,手拿着一把折扇,轻轻地扇着。

眼前的灵曜看起来异常真实,甚至帮他揩了揩额上冷汗:“道长,你是叫我么?”

玄钦心脏跳得很快。

“不如直接歇了吧?”灵曜道。

“歇了?”

灵曜不知他在想什么,见他只盯着她,重复那两个字,便继续道:“睡着了心就静了。瞧你,”她抬袖凑近去擦,“全是——”

玄钦一把捏住她手腕:“你是谁?”

以前也有这种梦中梦,那是九遐魔女作弄他。

面前的灵曜怔了一下:“我是灵曜。”

梦中的九遐魔女从不谎称自己是灵曜。是灵曜就好。玄钦松了口气,放开了手,很快,那焦人燥热又席卷上来。

灵曜又给他擦汗,幽幽淡香拂面,玄钦不觉又去握她手腕。

她还是梦么?

“灵曜?”

灵曜嗯了一声:“怎么了?”摸摸玄钦额头,极可怜他:“噢,都快烧糊涂了。怎么回事?”

她喃喃疑惑,忽然想到什么,掰开他另一只手一看,见是道鲜红伤口,仿佛从未愈合过,惊了一下。

“怎么不早说?”

他自然不同她说这些的。何况他也是到此时才吃到苦头。

玄钦看着她满目关切,似一道闪电劈过,他突然明白过来,此时的她,绝不是那些……荒唐梦。

他被自己的发现惊得要往后退去,灵曜却在同一时刻跪立起来,伸出双臂。玄钦没有力气,只能被她带进怀抱。

灵曜以为他真糊涂了,把他当个不知事的孩子,温柔摩挲着他脸颊鬓发,释出些许魔气,引他血脉中的灵气抵抗。

“好些了么?”

这样靠近她实在很舒适,玄钦不由自主应了一声,想要她的怀抱更紧一些。什么退开,什么警惕,什么男女大防,他现在难受极了,他为什么要勉强自己?他不禁蹭了蹭脑袋。

灵曜定了一下,轻轻推他,玄钦很不想放开她,但还是迷茫地松开了手臂,仰头看她,脸颊被一双手捧住,灵曜鲜妍的唇微笑着,垂眸悄声:“这次是帮你,可不能躲了。”

她轻轻吻来,这情形同那时在见心湖上多么相似,又多么不同,玄钦只觉一切既轻又香,梦幻一般,他怎么会躲呢?

而灵曜这边,她的吻并无欲求意味,只是双管齐下,一面抚慰怜爱,一面引他抵抗,这样比玄钦自己念经有效多了。

渐渐的,灵曜察觉到了玄钦的迟滞,这是个很微妙的感觉,她稍稍分开,果然看见玄钦一脸茫然,不由笑道:“可不能说我占你便宜。”

玄钦往后挪了几下,又无措停住。

“……怎么会,”他很窘迫地咬字,“我……”

“唉,算了,”灵曜微微一笑,探身牵他的手:“来。”

玄钦只能跟着她向外走,灵曜似有目标,他却不知哪里是东,哪里是西,看着前方的灵曜,唇上尤有馨香。

即便知道这是现实,也不敢去想,直到混混沌沌踩到水中,玄钦才发觉她把自己带到河里了。

灵曜牵着他,继续朝河心走。

“遣欲澄心,六欲不生,三毒消灭,”一步一字,直到河水淹至腰间,她松开手,轻轻一推,“去吧。”

玄钦下意识走了几步,回过头。

灵曜站在三步远的河水中,而他觉得此刻的灵曜与往日很是不同。

灵曜抬起手,那姿态很优美,像是一个起舞的手势,水中竟浮起几点妖灵,渐渐的,四面八方的妖灵妖雾尽皆现身,照耀得山林碧幽,她又说:“去吧。”

妖灵妖雾们流萤一般聚向河心,围绕在玄钦身侧,一圈圈沉入水中,这些过于集中的灵气将玄钦周围的河水变为了临时灵源,一道温柔的力量卷住玄钦,将他拖往深水。

翌日再醒来时,玄钦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

他慢慢坐了起来。灵台清明,伤也好了,灵力充沛得不能再充沛。他只觉不可思议,这是灵曜做到的么?

灵曜恰巧在此时打帘进帐,绕过屏风看见玄钦醒了,她惊喜一笑,在床沿坐下,将袖子兜着的野果给他看:“道长你瞧。”

玄钦有些不确定昨晚那些到底是自己的梦还是现实,看了看果子,也不认得:“……看起来很甜。”

灵曜翻看着野果,兴致勃勃:“也不知有没有毒,道长你尝尝。”

“嗯……嗯?”玄钦愕然。

灵曜抬眸瞅他,嫣然一笑:“开个玩笑。我才舍不得,而且救道长你一次花我多少力气,道长,你以后还是少受伤少中毒的好。”

她若无其事地调笑,玄钦却已经听见他想问的答案,他想起自己昨晚意乱时蹭过哪里,顿生无地自容之感,又不好向灵曜道歉。

灵曜一无所觉:“只是以后若再有什么,我也是不知道的吧。”

玄钦心下一动:“‘不知道’?”

灵曜拔了一片果叶下来:“我为自己担心,怕赵长老或者贺道长要送我走。”

这一句正中玄钦心事。

玄钦犹豫片刻,道:“灵曜,我口渴了,帮我煮壶茶好么?”

灵曜自然无所不应,起身退出屏风。玄钦趁机给三长老传音,虽知他一说情更要坏事,但也实在……不能不说!

结果也如他所想,长老接传音时还很温和,待他说完,语气彻底冷了:“玄钦,灵曜不能留在宗门里,个中原因,你今日既向我开口,那你心里就应该清楚!不必多说,我不会为难灵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