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薄引气入体了。
是的,无师自通。
还是他在看书时发觉自己身上有斑斑点点亮亮的东西在发光,害怕地跑去找乌千盏,这位好师兄才知道的。
谢兰薄现在虽然说话了,却也只会讲一句“乌千盏”了,别的只能靠乌千盏理解他自创的手语。
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指指指,指了半天,险些哭出来。最后乌千盏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
乌千盏震惊,乌千盏不敢置信。
“你做什么了?”
谢兰薄摇头。
他想起来,自己前些日子好像给过谢兰薄一本《修仙入门》。他本意是让谢兰薄看去打发时间解闷的,没想真正让他看出个什么所以然。
没想到,没想到。
他乌千盏自己天赋原本也不差,二十岁就修成金丹期,上次仙门大比夺得第三名,却依旧被谢兰薄所折服。
自己当真是没看走眼。
“跟我来。”他抱起谢兰薄,脚下一转,便到了清风殿。
清风殿是宗主平日办公务的地方,离得不远,加上他使了点灵力,很快就到了。
此时,宗主正坐在桌前看书,见他如此高兴飞奔来此,便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
毕竟是修仙者,寿数不可与凡人相提并论。他如今年近七百岁,面容上却依然不显半分老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但一般这个年岁的长老宗主都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老气一点,瞧起来威望很高。
“宗主,”乌千盏高兴却也没忘了规矩,向前作一揖才道,“谢兰薄炼气期了!”
“谢兰薄?”宗主思索一阵,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啊——是你上回带来的小孩吧。人在哪儿呢,让我看看。”
谢兰薄不情不愿地被乌千盏从身后拎出来。
宗主上前,伸手搭在他天灵盖上,闭目感受着。少焉,他睁开眼,看向谢兰薄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慰。
“算你小子没看错人。”他朝乌千盏道。
“谢……兰薄是吧,你以后跟我,做我的亲传弟子可好?”
摇光长老闭关,没有举行收徒仪式,谢兰薄名义上来说自然不算他座下弟子,最多算挂名。
况且摇光出关时日不定,日后修行总不能都靠乌千盏这个半吊子师兄。
如今有了更好的去处,没道理不答应的。
谢兰薄感觉背后被人戳了一下。
他扭过头,就见乌千盏对他挤眉弄眼。
——快答应快答应。
他低头沉默半晌,然后摇了摇头。
“啧。”乌千盏恨铁不成钢。
“宗主,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您问他不如问我——诶!”
不等他把话说完,谢兰薄就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乌千盏想把他扒下去,低头却对上了一双泪汪汪的眼睛。
“……”
他无奈地一扶额:“听话。”
“师……兄。”
“你说什么?”
“师兄。”谢兰薄拽拽他衣摆,小小声道。
乌千盏被这一声师兄叫得心都化了。
宗主见他二人如此亲密,不由弯弯眼角:“看来他很亲你啊。”
乌千盏“啊”了一声。
“也罢。既如此我也不再强求了。摇光出关之前他若有这意向,可随时来寻我。”
“……多谢宗主。”他又作揖。
两个人又回去了。
乌千盏出门后点点谢兰薄的脑门,咬牙切齿:“叫你答应为何拒绝?”
“师兄……”
“……”他叹口气。
罢了罢了,反正养了这一个月,他自己也有些舍不得。
既然他不愿走,那就暂时留下来吧。
——等等。
乌千盏后知后觉谢兰薄方才说了什么。
他叫自己师兄。
欣喜瞬间冲淡了方才的不愉快,他又带着谢兰薄出去下馆子了。
正吃了一半,乌千盏突然想:若是谢兰薄每学会一句新的话,他就要带他出来下次馆子,那他的灵石,恐怕时日无多啊……
——
夜半时分,树影婆娑。
天上淅淅沥沥下起雨,打碎了一地月华。
可能是窗户没关严实,雷声传进房间,扰乱了清梦。
谢兰薄浑身一颤,蜷缩成一团,抖着身子钻进了墙角。
抽抽搭搭的声音吵醒了乌千盏。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环视一圈,发现睡在他旁边的小孩不见了,哭声却还萦绕在耳畔。
“小花?”
下床找了一圈,最终才在柜子和墙的夹角里找到了谢兰薄。他坐在地上,脸埋进两膝之间,刻意压低的抽噎声断断续续。
“……小花?”乌千盏蹲下身拥住他,拍拍他的背。
他抬起谢兰薄的脸,就看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泪水糊了满脸。
一时不察,一声雷响乍破天际,白光在黑暗中撕开一道裂缝,照得他脸上的水痕闪起细碎的光。
他又是浑身一抖,迅速缩进乌千盏怀里。
乌千盏捂住他的耳朵。
小孩子都怕打雷,不经吓。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他将谢兰薄抱去床上,还未到夏天,地上凉得很,再坐下去该受风寒了。
谢兰薄一直往他怀里钻,死活不肯上床。
无法,乌千盏只好这样抱着他。好在他体质不错,再加谢兰薄也不沉,就这样抱着过了一夜。
直到雨停了也没放下来。
谢兰薄前半夜没怎么睡,于是一觉睡到了晌午。
眼还没睁开,鼻子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好熟悉,好好闻。
再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肌肤。
“醒了?”
乌千盏这一宿没怎么睡,嗓音变得低沉暗哑,震得谢兰薄耳膜发痒。
他坐起来抽出垫在谢兰薄脖颈下的右胳膊,拢了拢前襟。某个人睡觉不老实,左扭右扭都快把他亵衣蹭破了。
谁料刚整理好衣裳,谢兰薄就又黏了上来。
“……师兄。”
乌千盏推了推他的脑门:“怎么这么黏糊。”
谢兰薄撇撇嘴,再次腻了上去。
乌千盏:“……”
“真是怕了你。”
他瞬间感觉自己像一个老父亲,肩负重担,膝下只一个无能孩儿,只得独自一人扛起整个家。
怀揣着这样的心理,他用左手抱起谢兰薄,下床去拿外衣。
——至于为什么不用右手,因为右手被压麻了。
屋外被春雨洗得焕然一新,满鼻都是清新的草木味。
谢兰薄哪里还有昨晚的惊恐样,他在草丛中看见一只白色的蝴蝶,立马跑去追着玩了。
乌千盏正在拾掇自己,刚换好衣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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