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根约莫八九尺高的“柱子”,柱身通体漆黑,坑洼不平,一张张惊恐绝望的人脸熔铸其上。
无数人命炼成这些畸形可怖的黑色柱子,他们在地下千人踩万人踏,集聚的怨恨无人知晓,直到今天。
那些枯黑的尸体堆叠在一起,扭曲的四肢向周围用力探出,像木棍上粗大的毛刺。肉眼所见的每一条轮廓,都凸显出他们死前拼尽全力的挣扎。
有的人整个上半身离开了柱子,下半身还嵌在里面,手死命地向上伸着。他仰着头张大了嘴,神情似希冀又似祈求。
而在他身后,嵌着另一张哭嚎痛苦的脸,另一个痛苦挣扎的人。
苏遥夜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似乎能听见骨头摩擦的声音。她举目望去,四周都矗立着一样的柱子。
它们排布得很有规律,一直延伸到目光所不能及的深处。
这些“柱子”都呈现出了诡异的光泽,应是被油仔细地浸润过。柱子里的人,皮肉都干枯着粘在骨头上,看不出原来的五官特征。
鼻间萦绕的味道粘腻沉重,似乎要钻透血肉,把那股烂鸡蛋一样的味道染进骨子里。
浓烈的恶臭勾带起了苏遥夜心底最深的恐惧,从头顶洞口流下的天光像极了天花板的冷光灯,沉甸甸地压在身上似有千钧之重。
他们在看自己,他们在求救。
喉咙不断痉挛,苏遥夜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她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几乎只能听见自己吐得稀里哗啦的声音,连其他人什么时候跳下来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谁替她封了嗅觉。
风寻月托住了苏遥夜,免得她跪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中,抬眸扫了眼刚收回手的温孤言:“师兄替人封嗅觉的动作挺熟练。”
没接风寻月的话,温孤言转眼打量起不远处的人柱:“这是封印。”
“这样的人柱应当有九九八十一根,”晏灯疏走近观察那些人柱,眉峰压紧,“我估计就是用来封印那镇国之宝的,上面的庙宇只是障眼法。”
那镇国之宝是天生地养的仙鸟,寻常手段不可能镇住它千年之久,所以只能用这阴邪至极的法子。
一根人柱就要拿一百人去炼,八十一根人柱,八千一百条人命……
“据我所知,迎仙庙的建造前后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那段时间正好是南明刚开国不久,百废待兴。户籍制度不完善,黑户和拐子特别多,现在看来,里面不乏有官府的放纵。”温孤言眼帘半垂,看不清神色。
枉死之人的魂魄依旧被困于此地,他们的愤怒与绝望形成滔天的海浪冲击理智,温孤言一闭眼就能看到他们死时的场景。
刺目的火光,融化的血肉,还有不断攀附的,他人燃烧扭曲的手。
他们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惨叫。
这些画面被人强行塞入脑海,逼迫人对他们的痛苦感同身受。温孤言用力按住太阳穴,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又一变化。
苏遥夜终于缓了过来,吐得太厉害,满嘴都是血腥味,让她差点又吐第二次。
将酸水和血沫一同咽下,她嘶哑着嗓音说:“这些……怎么办?”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任何词语用来代指面前的惨状,似乎都是一种亵渎。
“我先联系下二长老,让他来看看吧。”晏灯疏捡回了掉落的石像碎片,叹了口气,“不过最后的结果大概也是不了了之,毕竟都是千年前的事了。”
几人说话时,闻天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视线扫过那些漆黑的人柱时,脸色变得十分奇怪。
被惨状震惊到的同时,似乎还有些嫌弃,出身高贵的大少爷头一次接触到这些被当做柴火燃烧的平民。
塌陷的动静引来了周围的士兵,几人在士兵的帮忙下回了地面上。
等二长老来的时间里,晏灯疏拿那块碎片做了一个指示方位的罗盘。因为距离太远,方向指示不准确,指针时不时左右摇摆。
等风胤赶来,罗盘的指针也正好稳定了,五人正式上路。
一路上苏遥夜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只能让风寻月带着以免掉队。
闻天想和风寻月说话,但一直寻不到机会,因此看苏遥夜有些不顺眼。
天黑时,五人停下修整,闻天瞧着苏遥夜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趁风寻月不在出言嘲讽:“这么娇弱,修什么仙?早点回家吧。”
闻言,苏遥夜撇了下嘴,她也想回啊,可就是回不去才要修啊。
坐在火边,背对两人的温孤言随手捡起一块石子,注入灵力向后掷去:“吵死了。”
“啊!”闻天没防备,头上被打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
他站起来刚要发火,风寻月就回来了。闻天只好又憋屈地坐了回去,目光恶狠狠地扫过两人。
无视闻天的视线,温孤言走到苏遥夜身边,将手中端着的白瓷碗递给了她:“吃点吗,会好受些。”
雪白的瓷碗中盛着金黄的小米粥,谷物的甜香唤起了麻痹的肠胃。
苏遥夜微凉的手接过了温热的瓷碗,盯了碗中粘稠的米粥片刻,偏眸笑问:“你今天对我这么好,又是出头又是米粥的,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你是不是在粥里下毒了?”
“不想喝就算了。”温孤言作势要来夺碗。
“哎哎哎,我又没说不喝。”苏遥夜赶忙把碗抬高一躲,“开个玩笑都不行,你也忒小气了。”
温孤言抬了抬下巴,示意要看着她喝。
心里像是有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子,四处抓挠,闹得人浑身酥酥麻麻,又痒又胀的。
她在心里默念了两句回家,把那股痒意压了下去,然后捧起碗,慢慢将米粥喝干净了。
胃里不再抽搐搅紧,苏遥夜舒服了很多,靠着树干发出一声喟叹:“活过来了。”
不得不说,温孤言手艺是真的好,小米粥入口即化,咸甜适宜。
苏遥夜突然想起什么,抬手扯了下温孤言的袖子:“对了,你那些东西哪里来的?”
碗就算了,怎么还有锅和小米?
“出城时顺手买的。”温孤言道。
显然这个理由不是很让人信服,但苏遥夜识趣地没有追问。
然而不是所以人都有这个眼力见的,就比如刚探完路回来的晏灯疏:“顺手?你顺手买这些做什么?”
他说着,走到火堆上架着的锅子前:“我记得你不喜欢烧饭,怎么今天突然想煮粥了。还有碗吗,我也尝一点。”
温孤言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来到晏灯疏身后就是一脚踹了上去:“滚!”
装模作样打了会,最后晏灯疏还是喝上了。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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