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淮城,夏日的炎热还未完全褪去,风里都带着夏天的味道。
又到了新生报到的日子,拎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在淮城大学门口排起了长龙。
苏遥夜眨了眨眼,周围景色陡然凝实,她站马路对面望着对面的淮大校门,刚刚归入身体的三魂七魄微微一震。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抬手一摸眼睛下面,只摸到温软的皮肤。
干的……那为什么她有种哭过的感觉?脑袋也有些昏沉。
左手有些沉,似乎拎着什么东西,苏遥夜拎起来一看,是满满一袋子烧烤。
看袋子上的字,是她刚从身后的烧烤店买的。
脑子里一片混沌,像装满了浆糊,连对身体发出的命令都是模糊不清的。
等红灯跳到绿灯,苏遥夜按着那点指示,走到学校门口。
她穿过熙熙攘攘的新生、成群结队的志愿者和种满梧桐树的小道,熟门熟路地转到学校的樱花坡道上。
现在还不是樱花开放的季节,两侧的樱花满眼深深浅浅的绿色,一路顺着坡道铺上去。
苏遥夜盯着脚下斑驳的树影出神,她脑袋里盘旋着许多莫名其妙的画面,待要细看的时候就都像烈日下的雪花一样,消弭无踪了。
她好像不应该在这里,可作为一个大学生,她不在这里还应该在哪里?
越想越头疼,她烦躁地想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砸得稀碎。
抬起手掌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苏遥夜大约是想像修废旧电视剧一样修理下自己的脑袋,希望那些闪着黑白条纹的画面变得正常。
拍了十几下不奏效,反而有把自己拍傻的趋势,苏遥夜只得无奈放弃。
还是先回寝室睡一觉吧,要是还不好,就只能去医院找专业人员修修自己了,苏遥夜想着。
在马上要走出坡道时,苏遥夜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微风吹拂,将背后之人的声音清晰无比地送入耳中:“小夜。”
苏遥夜身形顿时僵住,耳畔嗡鸣声不断。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在她脑海里激起连绵的钟响。浑厚的声音穿过晨雾,沉沉地压过来,脑袋里沉重的浆糊也被激得震颤不已,涟漪一层层扩散开来。
“小夜。”身后的人又唤了一声,说话间还带着轻微的喘气声。
当你对一个人熟悉到一定程度后,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背影、感知到她的气息,你的脑子会比你的眼睛更先看到她。
然而苏遥夜此刻眼前浮现的却是张青黑可怖的面庞,心脏猛然一缩,剧痛随着被迸出的血液流遍全身。
无形的力量将躯体限制在原地,连弯一弯腰都做不到。
“小夜,你怎么石化了?”身后的岳远晴平复了下呼吸,又含笑道。
眨了眨眼,苏遥夜将眼前的画面眨掉。她的身体终于能动了,于是一寸一寸扭回头去,像个零件生锈的机器人。
长风过境,两侧的樱花遇风而开,小团小团淡粉的烟在枝桠间爆开,聚成满树的摇曳的粉霞。
樱花在树枝上随风摇晃,在两人间落下一场纷扬的花雨。
一瓣樱花翩然擦着苏遥夜的额发落下,视野被樱花染成浅粉色,如梦一般美好。
阳光穿过樱花,也在岳远晴身上照下一抹粉色,她似乎刚从漫天花雨中凝出人形,周身都散着浅浅的光晕。
她穿着件米色镂空针织外套,里面是浅紫色连衣长裙,似一抹婷婷袅袅的烟雾立在眼前。
苏遥夜看着面前的岳远晴,身体中流转的痛苦顿时消失,脑海中纠缠不休的模糊画面也如醒后的梦,倏忽远了。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岳远晴嫣然一笑,“几个小时不见,不认得我了?”
“……不知道。”苏遥夜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上才见过的人,怎么这么短的时间不见,就好像变得陌生了。
就好像很久不曾见过这个人一样。
而且在苏遥夜的印象里,岳远晴的面孔似乎要稍微青涩一点才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话刚出口,一丝疼痛贯穿了大脑,苏遥夜偏了下头。
无数记忆突然灌进脑中,劈开了那些粘稠沉重的浆糊。
“我当然在这里啊,”岳远晴奇怪道,“我们一起考上的大学,你忘了?”
是,她们高中时虽然因为岳爸闹了矛盾,但很快私下和好。考上淮城大学后,她们总算能光明正大地来往。
她们两个专业并不相同,岳远晴是计算机专业的,苏遥夜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虽然不在同一栋宿舍楼,但离得还算近,早上岳远晴会等苏遥夜一起去吃早餐,上课。
“没忘。”苏遥夜转回头,看着岳远晴。
奇怪的感觉和痛楚消失了,一切都显得无比正常,包括周围反季节的樱花。
“小夜,你要回寝室吗?”岳远晴道,“我送你吧。”
“好。”
“这么多烧烤,是要和室友一起分着吃?”
“是。”
“我也想吃烧烤了,改天我们一起去吧。”
“嗯。”
偏头看了眼对方的侧脸,苏遥夜忽然想起初中毕业的那个夏天。
回去的高铁上,她坐在靠窗的一侧,看着窗外后退的景色,和岳远晴聊着以后的规划。
未来对于这个年纪的少年们是个有些遥远的词,最大的烦恼就是假期一天天过去,很快又要上学了。
岳远晴在自己爸爸的要求下,早早地规划起那个不知在何处的未来,苏遥夜抱着好玩和抱团的心态,也跟着一起。
“小夜,你想好要上哪个大学了吗?”岳远晴问道。
“你呢?”苏遥夜回视岳远晴,思考片刻,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淮城大学”这四个字。
击了下掌,她们为相互间的默契开心。
“我在宣传资料上看到,淮城大学有条樱花坡道,特别漂亮。”岳远晴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苏遥夜看着窗外的风景,随口应道。
樱花满天飞舞,柔软地描摹出她们的轮廓。
苏遥夜一直盯着岳远晴,忘记收回视线,因此也未曾注意到这条樱花坡道长得好像没有尽头。
……
奇珍楼内,风玄查看过苏遥夜的情况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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