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方向。声音越来越清晰。
理穗猛地转头。
透过芦苇的缝隙,她看到了三道漆黑、佝偻的身影,从河岸的不同方向,快速地朝她所在的位置包抄过来。
齿黑犬,三只。皮肤灰黑粗糙,在月光下没有反光,像是会吸收周围所有光线的黑洞。
嘴裂到耳根,两排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露在外面,门牙的位置有两个黑洞。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瞳孔细得像针尖。
它们显然是一直守在这里的,石头是它们守卫的对象。
阿凉口中说的那些戴面具的人,肯定是故意把血孽畏石放在这里,可能为了吸引更多的妖怪,吸引灵能者,或者吸引一切对“石头”感兴趣的东西。然后用齿黑恶犬把被吸引来的猎物一网打尽。
理穗突然想起了阿凉,这条河是他的地盘,他是不可能无视河里出现了孩子的血的味道的。
所以他不是“偶然”发现了仪式。他也是被石头的气息吸引过去的,他作为这条河的“主人”,他有责任保护那条河里的一切。
石头上的血孽气息污染了河水,污染了鱼,污染了水草,阿凉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理穗小心的将石头用手帕紧紧裹住,塞进口袋。石头的形状在口袋里鼓起一个小包,隔着布料还是能感觉到那种不正常的、活物般的灼热。
理穗抬头看向芦苇丛的远处,如果穿过这片芦苇,翻过河堤,再跑两百米,就会有一片住宅区。
有人住的地方就有灯,有人气,有街道,有监控摄像头。
妖怪可能都不喜欢人气过多的地方,不喜欢灯光太亮的地方。只要能跑到住宅区,就有机会甩掉它们。
理穗回头看了一眼河的对岸。隔着芦苇,隔着河水,她看不到阿凉。但她知道阿凉肯定在那里等她。
她得带着阿凉一起回家。
理穗从芦苇丛中冲了出去,赤脚踩在河岸的碎石上,尖锐的刺痛从脚底传来。理穗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往前跑。湿透的袜子死死地粘在腿上,每迈一步都像在泥沼里跋涉,阻力大得让人想放弃。
但她不能放弃。
阿凉正蜷缩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它无法动弹。
理穗找到阿凉,立马背起它,一刻都不敢停留。
奔跑!奔跑!
“追!”
身后传来齿黑犬的低吼。芦苇被粗暴地撞开,哗啦啦的声响连成一片。
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越来越近,理穗甚至可以感觉到身后妖气的浓度在急剧上升,那是一种潮湿的、冰冷的、像蛇皮一样滑腻的妖气,从背后扑过来,后背汗毛直竖。
她拼命地跑。肺部像被火烧一样疼,每一次紧张的呼吸都感觉带着铁锈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因为紧张咬破的舌尖还在流血,还是因为石头的血孽气息已经弥散她周围,渗进了她的呼吸道。
住宅区的灯光在前方若隐若现。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了过来!
理穗本能地向旁边一闪,她和阿凉一起在碎石和泥地上翻滚了一圈,右肩撞上一块凸起的石头,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爬起来,看到那只齿黑犬就站在她刚才站过的地方,两只像枯树枝一样的手指插进了泥土里,如果她慢了一秒,那双爪子就会插进她的身体。
“跑得倒是挺快。”那只齿黑犬直起身,裂开的嘴弯成一个笑容。它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极度不适的磨砂质感。
另外两只齿黑犬则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呈三角形把理穗围在了中间。
最近的住宅区的灯光,还有不到一百米。
但这一百米被三只齿黑犬堵死了。
理穗站在三角形的中心,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校服外套上全是泥和草渍,右肩撞到石头的地方隐隐作痛,脚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了,踩在地上像踩在刀刃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石头,那块血孽畏石正贴着她的大腿,隔着布料散发着不正常的温度。
“把石头还给我们,”正前方的那只齿黑犬说,它的声音比另外两只更低沉,像是首领,“我们可以不吃你。”
“老大,吃了她也不是不行,”左侧的齿黑犬补充道,伸出灰色的、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灵力者的肉……很难得。”
右侧的齿黑没有说话,但它蹲了下来,后腿肌肉绷紧,准备扑击。
理穗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的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十多年的人生中,她还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局面,被三只随时可能杀死她的恶妖包围。
危险!她的脑子里飞速转过很多念头。
喊救命?谁会来救她?这个时间点,这条河边没有人。就算有人听到,普通人听得到齿黑犬的声音吗?还是只会看到一个浑身是泥的初中女生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发疯一样地尖叫?
报警?手机在口袋里,不说现在她根本没有时间拿出来,就算是拿出来,那她之后能说什么?警察先生我正被三只妖怪包围?
“三秒考虑。”齿黑首领竖起三根灰色的手指,指甲又长又黑,像乌鸦的爪子。“三。”
理穗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块石头。石头在手帕里搏动着,像一颗心脏。
“二。”
她深吸一口气。今天的计划本来就是简单的送黄瓜。很日常的计划。很安全的画风。
“一。”
理穗从口袋里猛地抽出石头,高举过头顶,对着齿黑首领厉声喊道:“别过来!不然我毁了它!”
三只齿黑同时僵住了。
现场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齿黑首领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从地底传来的笑声。“毁了它?你?”它的嘴角裂得更开了,“你,人类,拿什么毁掉一块血孽畏石?。”
理穗的手保持着举石头的姿势,但她的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了,心里感觉有只小小的自己在哀嚎打滚,“谁来把我正常的日常还给我?”
齿黑首领说得对。现在的她还毁不掉这块石头,她刚才那句话纯粹是本能反应,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主角举起什么东西威胁反派说“我毁了它”,反派就乖乖听话了。
电视剧真骗人。
理穗趁它们嘲笑的时候环顾四周。
“不过,”齿黑首领歪了歪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倒是挺有意思。灵力者的味道……确实少见。这样吧。石头交出来,人跟我们走。不吃你。主人也许需要活的灵力者补充一下能量,纯洁少女的心肝是大补。”
理穗听到,血液感觉都要凝固了,“主人?它们背后还有妖怪势力”她喃喃自语,心里不停地思索该如何逃离,如何反抗。
齿黑犬首领看到理穗背上的河童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人类”它的声音变得更加慵懒,像猫玩弄猎物时的悠闲,“那只河童是你朋友?难怪。我说呢,一个人类大晚上跑来这种地方捡石头,脑子有病吗?原来是来救朋友的。”它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的、残忍的戏谑。
“可惜啊。救不到了。他的血孽已经快要入骨了。你就算把石头拿走,他也活不过今晚。你跑这一趟,白跑。”它歪着头,裂开的嘴角往上扬了扬,“不过你倒是可以下去陪他。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理穗的手不停在发抖,因为恐惧和愤怒,那种愤怒像岩浆一样从脚底往上涌,涌过膝盖,涌过腹腔,涌过胸腔,一直涌到喉咙口。
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愤怒过,是一种纯粹的、滚烫的、想要把眼前这个东西撕碎的愤怒。
她很怕没办法带河童离开这里,怕自己打不过恶犬,害怕战斗,她之前从来没有这么激烈的和任何妖怪战斗过。
脸上的溅的泥和汗水混在一起,理穗抬手用袖子擦了擦。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三只齿黑都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她重新仔细地背起阿凉,弯腰,捡起一根观察了很久的树枝。
用尽全身力气超恶犬们劈了过去。齿黑犬被理穗打的跌落在一旁。
树枝断裂,然后理穗飞快丢下树枝,朝着住宅区的方向,用力地跑了起来。
“什么!可恶!快追!”三只齿黑反应过来,猛地扑上去。
理穗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拼命地跑。想要把脚底传来的疼痛忽略掉,把肺里的灼烧感忽略掉,把妖气逼近后背的冰冷感忽略掉。
背后传来齿黑首领嘶哑的怒吼。
理穗没有回头。她的脚底板在流血,右肩撞到的地方疼得要命,脸上的泪痕和泥巴混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战场上爬出来的难民。
马上要到住宅区了!
理穗脸上挂起很惨的带着眼泪的笑,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握着口袋里的血孽畏石,随着理穗情绪的激荡不断传来隐隐约约的孩子的哭声,不停的传进她的意识里,像从很深很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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