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萧楼音不再去管谢蕴尘的乱写胡画,屏息凝神,探查着这具身体的状况。
不多时,他起身迈出山洞,避开崖底妖兽,沿着水源一侧而行。
崖底怪石嶙峋,仅有那些萤虫照亮。崖上天光穿不透重重迷雾。
水源一侧尽头,是自崖上陡峭削落的瀑布。以目前空空如也的身体来论,无法御空飞行,行至中途便会失力,再次坠落进崖底。
走了小半个崖底,萧楼音因伤势未愈、体力不支,回到山洞中。
心间伤口渗出些血来,他拆开绷带,重新敷了遍伤药。待包扎好,他沉浸心神,回到灵台内府。
木桌前,少年神魂趴在那里,又昏睡了过去。
一旁散落着两张写过的宣纸,萧楼音走过去,捡起一张宣纸。上面只写“萧楼音”和“谢蕴尘”六个大字,他扫眼过后,将其揉碎,宣纸化作虚光融回神魂。
萧楼音垂眸扫过另一张宣纸。
修行法诀写了一半,被谢蕴尘压在袖间。
萧楼音弯腰将少年神魂抱起来。
神魂虚弱,谢蕴尘轻如飞羽。他将其放置在灵台上,垂手割破腕间,又喂了些命源给怀中人。
谢蕴尘轻颤颤地睁开眼来,意识尚未复苏归位,茫然地吸吮吞咽几下。
下一瞬,他抬起手抓住萧楼音的手腕,静默瞬息,稍微移开唇齿,抬眼盯着此人,轻蹙了下眉。
记起此前谢蕴尘不耐的抵抗,萧楼音问:“怎么?”
谢蕴尘唇边染了血似的命源,微弱灵光下莹润艳绝。他开口说:“冰寒冻人,你不能温热过再让我喝吗?”
见谢蕴尘有力气说话,萧楼音收回手,止住命源,轻声道:“麻烦。”
“哪里麻烦?”谢蕴尘盘坐在灵台间,抬眼望去,理所应当地说,“我还想着你将命源变作小馄饨、百花糕等吃食呢。”
萧楼音问:“你还未辟谷?”
旋即,他记起了那个人生百味道的荒唐道法。
“知道你辟谷了。”谢蕴尘说,“你未辟谷前,也应吃过这些东西,回忆过往味道,让你变给我吃,也不算是破了你那喝风吃露的无情道。”
萧楼音静默地盯着他。
聆听这长久的寂然,谢蕴尘心似玲珑,忽地笑了起来,问:“萧楼音,你当真是自小就未吃过人间吃食啊?”
“于修行无益的事。”
“萧楼音,能不能对自己再好些?”
“我从你零碎的记忆里窥探出,你长这么大,也就吃过两个苦头,一是父爱如山,二是道消身陨。”
谢蕴尘抬手抓了垂落灵台的一袂衣角,闲散出声:“如今重活一回,何必再自讨苦吃?过得如此古板又无趣。”
“若是休息好了,就继续默下心法。”
萧楼音避开触碰,身形化作清遥的烟气,转瞬出了灵台内府。
这人还真是苛责自己。
忆起心口那道致命伤,谢蕴尘静了片刻,坐在桌前,继续默剩下的修行心法。
默完心法,谢蕴尘敲了敲书桌,将其揉作一团,丢在一旁,继续躺回灵台上。
须臾,内府传来细微的动静,他未睁眼,开口道:“萧楼音,给我变张软床出来。”
内府的动静无了。
半晌后,轻缈的脚步行至灵台前。
谢蕴尘又察觉到那种如霜雪般的视线侵蚀,像在思考是否该直接将他这个孱弱无用的神魂拆吃入腹般。
又等了片刻,谢蕴尘睁开眼:“萧楼音,你睡过觉吗……”
却在此时,他话音未落,身下陡然拔高悬空。入眼是近在咫尺的脖颈与侧脸。
萧楼音将人抱起来,移至旁侧的床上,站直身形问:“如此?”
少年神魂在床上滚了一圈,乌发与红衣散乱得铺散在锦缎间,满意地露出一双澄澈灿烂的桃花眼:“甚好。”
萧楼音拂袖卷起那页修行心法,自内府隐没出去。
谢蕴尘埋首进温暖锦被间,忽地记起“皆是神魂所化”,心中无端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最终,他垂手躺在床上,神思渐弱地睡了过去。
灵台内府同崖底一般,不分日月。
谢蕴尘沉睡许久,中途恍然感知到萧楼音抽空进来喂了他几次命源。
再次醒来,谢蕴尘察觉到灵台内府震颤晃动,垂手扶床,翻身而立,问道:“萧楼音,你在做什么?”
不远处的灵台虽千疮百孔,但剔透如玉,灵光照亮了内府。
话音落罢,谢蕴尘瞧见隐没于黑暗处的半空照出一方窄宽的光幕。
一道血光溅洒,混着剑意。
视线向下,萧楼音的声音响起:“探查离开崖底的路时,遇见妖兽阻路。”
这时,谢蕴尘望向倒在怪石间的妖兽,意识到萧楼音将外界所见投入灵台内府与他共视。
才得了修行心法多久,便开始用灵力了。
谢蕴尘坐回床边,目光未曾从光幕间移开。
萧楼音的视线自妖兽躯体处抬起,继续向前。
就在这时候,谢蕴尘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开口问:“我们在崖底几日了?”
“约摸十日。”
“回去把妖兽捡起来。”
“为何?”
“吃。”
光幕骤然静止。
“别太荒唐。”萧楼音冷淡道。
“储物戒中的辟谷丹只有十余日的量,我的身体本就有伤,你修炼了十日,灵力恢复多少了?你能确保在五日内离开崖底?”
“辟谷是需要灵力维持的,你辛苦修炼的微末灵气不用来修补伤口,宁愿用来辟谷啊?”
谢蕴尘语气带了些许嘲讽:“紫微帝子,落魄凤凰不如鸡,你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灵台内府顿时静了下来。
半晌,萧楼音折返回去,将妖兽收进储物戒中。他看向水边窥视的妖兽,问:“这只也收?”
谢蕴尘瞥了一眼,拒绝道:“有鳞片,太丑,不吃。”
“我不吃开灵智的,不吃带鳞片的,也不吃太丑太恶心的。”
“知道了。”
谢蕴尘只清醒片刻,神魂间涌上倦意,很快又睡了过去。
他再次醒来,眼前是一抹雪色。
萧楼音止住命源伤口,坐在一旁,问:“你血中的禁制是从何而来?”
“年幼时被人收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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